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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优势 工作看来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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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哕、哕……”
晓琪吐了,吐到没东西可吐也停不下来。那可是在厨房的案板上,捡到一截人骨,“我昨晚吃的……”
她差点没敢真问出来。
“还没到那个地步。”
什么叫“还没到”,意思是将来未必不会吗?晓琪不能接受。
老豹稍做解释,杀鱼佬除了是大厨,还负责处理尸体。晓琪看到的骨头,来自被阿彪击杀的那人。
她见过他的最后一面,也看到了最后之后,“为什么要把他……”
“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老豹在她背上轻拍两下,“这下明白了吧,你在这做不了什么。”
不,其实可以。
整个一圈逛下来,晓琪虽然没能找到出路,也有两项重要发现。
第一,这里没有医生。
阿彪口中的缺医少药非常现实,缺医生,少药品。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晓琪学过护理,能补缺。
第二,没有大学生。
灾难降临时,购物中心里都是早晨到岗的保洁、超市雇工、柜员、技工师傅,普遍学历不高。
虎豹兄弟团伙都是跑工程、催债款或者道上混的人,也没文化。
阿芳可能是例外,气质感觉像读过书的,但应该比不上晓琪。
她是懂点医学的在读研究生,很有用。趁天没黑,赶紧找胡锋。
晓琪是新晋的干女儿,两名守卫面面相觑一会儿,放她过关。
胡锋住的样板房在四楼一侧尽头的空地上,造得有模有样。门外还有块广告牌,标题是幸福之家。
晓琪敲开门,没往里边进。就在门口说,“表舅,我可以当医生。”
“你?”胡锋不信,“你不是学那个什么民宿的吗?搞旅游的。”
“是民俗学……”
“那也不是医生吧?”
“护士,我妈就是护士,我最开始学的也是护士。半个医生。”
“护士,能行吗?”
“肯定比没有强啊!”
“嗯,这倒是。”
对于发烧感冒或者传染病,虎哥不太关心,大病肯定也治不了。
但护士能止血、包扎什么的,对打打杀杀的人来说,价值感很强。
“我还懂英文!”
晓琪禁不住脸红,她也就是个考研英语过关的水平。不过,此时此地,这是妥妥的相对优势。
证明的机会现成就有。
药品是末世的重要资源,老豹的猎手组先前已经搜索过附近的诊所,带回来一堆各种各样的药品。
私人诊所不像连锁药店,有些瓶瓶罐罐是境外带回来的。绿洲购物中心内,没人知道是些什么药。
虎哥召集老豹和猎手组,因为干女儿把话说到心坎上,“我要让大家知道,您是慧眼识珠。”
老豹带来整队人马,聚到KTV大厅。天色已暗,点起蜡烛来。
晓琪当场鉴定,烛光照亮一圈迷惑的脸。她觉得自己像正在做法的神婆,还好,没遇上太难的神启。
“这瓶就很有用,复方阿莫西林,这还有甲硝唑、头孢氨苄、多西环素、复方新诺明……”
“咦,还有瓶褪黑素……”
晓琪开足马力,宁可牺牲准确度,以极快速度认出每一瓶药。
“停一下,你得告诉他们这都是些啥?”虎豹团伙明显都被唬住,倒是老豹看来知道部分药品。
“这一些大多是抗感染的,有外伤时用,不过具体用途不同。”
“你都懂?”虎哥问。
“我怎么不懂,护士要管病人吃药的呀,但是……”晓琪发现这帮人是真不懂,赶紧图穷匕见。
“但是什么?”
“太少了,屯这一点儿没多大用。”晓琪建议道,“一般药店里品种也不全,还是得去医院。”
药店里都是中文的,晓琪心想,那也用不上我……关键是我得出门,离开这里,才有机会跑掉。
医院药房是座大宝库,没准还能给志浩找些药试试,万一就治好了呢。咦,治好、志浩,嘿嘿。
“不行,你不能去。”虎哥斩钉截铁,“带回来给你认就是。”
晓琪喊着跟猎手小队去医院,负责辨认药品,胡锋坚决不许,“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和你妈交代?”
交代个屁,晓琪心想,你就不认识我妈,我妈也没你这样的堂哥。
“医院药房大,药品种类太多,他们去了两眼一抹黑,真的!”
“可以多去几次嘛。”
“干爹呀,干爹!”晓琪不得已用上撒娇功夫,“让我去吧,也是想为您分忧。我是您认的干女儿,不做出成绩怎么让人心服?”
她还想到个好理由:“城里肯定有其他幸存者,也会先抢药品,这些东西可是没法再生产了。”
“这个……”
虎哥被说动了,让晓琪先等等,叫老豹探清去医院的路。“安全第一,去归去,不能真的冒险。”
老豹似乎比虎哥更开放些,直接把晓琪带到三楼,参加猎手组会议——等于赞成她参与搜索。
不难理解,毕竟冒险的是老豹这组人。如果带上晓琪,探索收益会更靠谱些,也不用多跑几趟。
“居然这么详细?!”
会议桌上有张城区地图,配着放大镜。原本是个普通版,用极小字号加了标注,把重点单位都点出来。
“李超,原先是消防员。”
老豹按住年轻人的肩膀,给他捏了两下,力道不轻,却像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引得其他猎手瞩目。
果然,价值就是地位。消防员的知识技能在末世里相当有用,怪不得李超会被老豹吸纳进来。
根据李超标注的地图和大家的记忆,从绿洲购物中心到最近的医院至少要经过五段路、四个路口。
“有一半路程是走过的,”老豹说,“但是每次状况不同……”
丧尸会移动,规律摸不清楚。同一段路、同一个地点,可能昨天没危险,今天就是丧尸大本营。
猎手组的会议并不复杂,老豹会讲大白话,指令给得足够清晰。
会后,晓琪才从李超那里得知,老豹曾是押运公司的人,惯会管些粗人,专长就是设计路线。
两天。老豹分派人手,说两天之内完成调查,然后出发探索医院。
晓琪没法反对,时间大概允许,只要跑得掉,志浩应该没问题。
她决定低调准备两天,吃饱喝足别惹事,但防不住别人找上门。
先来的是老豹。
还是坐在进门的沙发上,黑眼圈重了一些,一直揉太阳穴。
“你倒是清闲……”
“辛苦了。”晓琪知道,为了她提出的医院探索计划,猎手组这两天确实不得安生,好在没有伤亡。
“你真的要去?”
“去呀,万一忙半天,抱回来一堆没用的,不是白辛苦了?”
“其实也不会。算了,”老豹说,“我和虎哥确定计划。”他起身,又问一次,“你确定吗?”
“我确定。”
“你会有危险。”
“我不怕。”
晓琪学会了说谎,睁着眼睛很坚定的那种。不怕才怪了,她几乎每天都梦到被丧尸追,被丧尸咬。
一会儿是周师兄,一会儿是志浩,或者街心的女人。志浩还好,虽然也咬,却不让人那么害怕。
早晚都要面对的,晓琪告诉自己,手上已经沾过血,只能前进。
她这时没能听懂,老豹不是在询问或者担忧。他是在警告。
老豹出门,明显停了一下。晓琪张望,发现阿芳已经等在门外。
“芳姐,进来坐。”
“你要走?”她没坐,望着老豹走远才进门,盯着晓琪就问。
“啊?”怎么是这问法……晓琪心里不禁一虚,“对、对啊,去医院,那些药品只有我分得清。”
“你不用害怕的。”
“我怕什么……”
晓琪将手背在身后,偷偷掐自己,这样能让她不那么紧张。
“胡锋不会把你怎么样,”阿芳说,“你在这里足够安全。”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晓琪不信,觉得凌芳未必就是好人,她很擅长安抚姑娘,像个PUA专家。
“原来你是不知道吧……”阿芳坐下。冷笑,带有嘲讽意味,“胡锋有个儿子,你是他相中的儿媳。”
“啊?你说什么?”
“他儿子不在这,还没找到,也许永远找不到。”阿芳说,“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不必急于一时。”
干女儿原来是准儿媳?
不行,绝对不行!
晓琪觉得,这比其他情况都还要不可接受。有人想抢志浩的新娘!
经阿芳这么一说,事情突然通了。晓琪意识到,升学宴那天,胡锋恐怕真是来下聘礼的……
怪不得叔公那么生气。怪不得胡锋认出她来,就说是干女儿。
“你为什么不走?”晓琪一咬牙,反客为主,“芳姐,据我所知,你肯定比我更有把握。”
凌芳的好身材不属于娇弱美女,陈阿姨露了一些信息,阿芳是个练家子,寻常男人未必打得过她。
“你果然想走。”
“不能放过我吗?”晓琪以为她要告密,“芳姐,求你了……”
有人等我!志浩在等我!
“是我想多了,我以为……算了。”芳姐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把门带上,又在门外站着不动。
“收拾好东西。”她说。
晓琪不解,愣了一会才醒悟,连忙检查芳姐坐过的地方。在沙发侧边缝隙里,找到一把带鞘的匕首。
“谢谢……”晓琪压低声音,在门上敲了两下。阿芳这才离开。
这应该就是那把刀,晓琪心想,她用来决死抵抗的刀。
芳姐不是劝留,是来告诉她,想好了,就坚定信念去战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