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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洲 姜晓琪心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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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嘎吱——
晓琪用上锤子,才把锈迹斑斑铁门弄开。走出去前,先喘一喘。
喝水,吃东西。
原地跑跳,评估体力。
废弃水道从近郊小山连到城西旧水站,线路很直但很狭窄,有着七八公里,晓琪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为了省电,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黑暗中前进。眼睛睁着,却看不到任何画面。纯黑,让人不禁害怕。
自己的脚步声在隧洞中回荡,铁锈的气味,滴水的声音,带来地牢的想象。被囚禁了,被这个世界……
是啊,我的志浩也在同样的黑暗中等着我——他也被囚禁着,囚禁在变成丧尸的身体里。
和他相比,我怕什么?她这样想着,竟真的勇敢了,适应黑暗了,到达终点也未急于重见天日。
身上衣衫已经湿透,头发粘成小股贴在脸上。心想形象不重要了,志浩现在样子更糟,才没脸笑她。
门外就是家乡,只能排到四线的城市,却是她不愿远离的地方。
她就好像近乡情怯,没有立刻闯出去。盯着窄窄的门泄露出窄窄的世界,视线穿过旧水站的铁网围墙,看到一小截街道。空无一物。
一步,两步。迈出去。
街面上很安静,街边车辆停得整齐。没有哪里起火,也没有满地尸体,就好像,城市只不过在打盹。
抬头,面前是高大的商厦。其实只有四层楼而已,但建筑宽大,层高阔绰,站在近前,巨大感十足。
落地玻璃窗看起来还算干净,里边不见人影。没有电,灾难肯定还是发生了,可情势到底如何……
有个人!晓琪伏低身体,盯住站在街道中央的女人,看到的是背面。
她站得很直,应该活着?推着一辆……那是婴儿车吗?
引擎声!一辆载着人的摩托车飞快掠过,与街心的女人打了招呼。
用一支棒球棍。
打她的头,将她击倒在地。
骑手发出欢呼,与引擎声一起拉长、消失,好像从未存在。
街心女人在地上打滚,让晓琪看清,面目全非,腹部早已掏空。
失去握持的婴儿车沿着斜坡加速,离开晓琪的视野。
她不去等碰撞的声响,关上旧水站的门,站在黑暗中。
长长叹出一口气,确定了,这里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
晓琪打开手电,转向废弃水道的另一个出口。这里鲜为人知,不过她小时候就认了门道,因为有个身为退休水站工人的邻家爷爷。
隐蔽出口的另一端,通往城西老百货的负二层,这里前几年经过改造,现在名叫绿洲购物中心。
里边有很多商店,物资丰富。如果丧尸不多,能获取食物,她和志浩就有了储备。大不了多来几趟。
锈蚀已久的封闭网并不牢靠,一阵摇晃后松动,令她肩膀一沉。
拆掉了,走通了!
晓琪爬出水道,半遮手电,只照亮周围很小的范围。没错,是商厦停车场的一角,安静,似乎安全。
她大着胆前进,寻找消防通道。不敢去一楼,打算直冲四楼,那里有餐饮门店,能找到吃的。
有声音!人!
她连忙捂住手电,差点失手弄掉,把自己吓得心脏扑扑狂跳。
顺着声音慢慢接近,探头,看到三个身影。两个站着一个跪着。
“不是它们咬的……”跪着的男人声音颤抖,右手用绷带吊着,“是前段时间被狗咬的,真的!”
那是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明显上有老下有小的气质。他有责任活着,所以跪地求饶,磕红额头。
“拆开!”站在右边的男人喝到,“让我看你的伤口。”声音听来正派,让人觉得检查确属应当。
“啧,还废什么话呀。”
站在左边的男人身形和声音一样粗野,不打算等,咚的一声,突然用铁棍把跪着的人敲倒。
哒、哒哒,补了三下。地上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再也不动了。
“阿彪!你这……”
右边这人将手电光打在躺倒的男人头部,身体轮廓明显一沉,让晓琪不敢去看光线照亮的地方。
“哎呀,他就算没被咬,右手伤的干不了活,也是废物。”
“他可以治好……”
“我们缺医少药的,谁给他治?吃白饭的不能要,这是规矩。”
左边这人满不在乎,抬脚在尸体上擦了几下鞋底。染血的铁棍架回脖子上,反倒并不介意脏污。
太突然了,晓琪没料想会看到这种画面。打招呼的想法瞬间消失,转身赶紧想逃,手电磕到藏身的柱子。
哒,声音并不大。
可这里太过安静了!
“谁?!有人?”
“出来!”
两个男人立刻循声搜索,举着武器,完全是直接撂倒再说的架势。
来不及躲了,晓琪不再蹑手蹑脚,回头把手电朝那两人猛力一扔,撞入黑暗中,全速奔跑。
撞到障碍、跌倒,爬起来继续,凭着直觉往废弃水道入口冲。
背后光线射来,正好为她照路,可那手电的光好强,打在身上生疼。
别回头,跑!只要钻进……
她感到两肩承受一阵大力,撕拉一声,背包被人抓住,猛然扯开,里边的东西四散落入黑暗。
她没跑掉,被拽倒在地。腹部立刻中了一脚,打散全身气力。
“是个女的!”
手电的强光照在晓琪脸上,使她睁不开眼。“我……我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刚杀了人。
“哇,中奖了,长得不错!”粗野的声音伴随动作,烟味明显的手卡住晓琪下巴,左右扳了两个来回。
手电的光线离开脸部,晓琪睁眼去看两人,只见到黑洞洞的两个身影,高大强壮,明显打不过。
“身材更好,上等货啊!”
“彪哥,我看她没受伤,”比较正派的那个声音说,“虎哥说外来的人盘问清楚,就带去……”
“哎呀!”阿彪打断同伴,同时捏住晓琪双手,将整个人扯起来。
“你不说我不说的,咱哥俩办完事处理掉就行。这妹子可是真不错,除了阿芳,那些人里谁能比?”
“彪哥,她是个人!”
“嚯,李超!挺正义啊!”
阿彪单臂勒住晓琪的脖子,卡得她喘不过气,另一只手腾出来,推了李超一把,“前几天庆功,你是不是也在?是那个莉莉吧?”
“我没对她……”
“哈,哈哈哈哈,”阿彪笑得难听,“我早就知道——哎哟!”
晓琪蓄满了力,猛然跺在阿彪脚面上,没得到预期效果,反被他按在墙上,一拳打得直不起腰。
“阿彪!”李超拉住还要施暴的阿彪,力量不落下风,“虎哥定的规矩,外来的人先带到他那去!”
“我跟了虎哥十年!你才几天啊?”阿彪说,“阿芳我都迟早有份,何况这个捡到的!”
晓琪咬破嘴皮,强行将眼泪忍住。双手去扳阿彪的胳膊,准备狠狠咬上一口,可那胳膊纹丝不动……
不许哭!她心里朝自己大喊!可对方的打算再清楚不过,要把她……
志浩!志浩……她想起他就是一阵心痛。如果他在,肯定咬断这人的喉咙。他现在可是丧尸……
“阿彪,按规矩办!”
李超打算阻止阿彪,晓琪心里燃起希望。只要两人打起来……
“人呢!阿彪!小超!”
又来一个声音,有些沙哑,年龄更大,气势更强。一道黄色手电光线射来,李超连忙招手回应。
完蛋,晓琪心里一凉。
“豹哥?你怎么来了。”
阿彪气势弱了大半,控制晓琪的方式也变了,抓着一只胳膊使劲,捏得她痛入骨髓,使不出力。
“怎么又给整死了?”豹哥走近前来,说的是先前那人,打量的是晓琪,然后把指令给了李超:
“让杀鱼佬处理一下。”
“嗯,明白。”李超应了一声,继续说,“这个女生是刚发现的,彪哥正打算送去见虎哥。”
“是吗?”豹哥显然不信,不过没有深究。“你们年轻人真是的,对女孩子不能温柔一点吗?”
豹哥拍拍阿彪,让他松开手,同时也挡住了路,不让晓琪逃走。
“他刚才想……”
晓琪要告状,豹哥冷不防出手敲她后颈,没让她把话说完。
迷迷糊糊间,晓琪感到被人拖行了一段,然后换了人将她抬起。
女人,抬着她上了好几层楼,应该是走的消防楼梯。再后来……她没撑住,彻底晕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晓琪迷迷糊糊醒来,后颈仍然闪闪地疼。抬手要给自己按摩。失败了,手过不来!
左右一望,四肢挣扎,全都不能自由活动。她被绑在床架上,不由得痛恨四角都有立柱的家具设计。
天花板,吊灯。傍晚,落地窗,没有电屋里也足够亮。好像是个酒店房间,有那种很酒店的气味。
拼命挣扎,力气集中在最有希望的右手,挣脱一只手就行……
她不信神,不过毕竟是学民俗专业的,认得很多神。她想,随便哪一位,拜托了!我愿意信一次。
晓琪明白,她被上交了,估计是给所谓的虎哥。只是没成想,“带到虎哥面前”竟是这种模式。
外间传来开门声,男人的声音哼着歌出现,没有直接到卧室来。
水声,他在洗澡?
完了,这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