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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力 如果插翅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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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洲二楼,户外花园区。
晓琪端着写字板,跟着气质老土的大叔,一边问话一边记录。
“刘叔,您看这块如何?”
“我看也不对,”刘叔踩进地里,蹲身摆弄菜叶,“确实不对。”
“具体哪里不对?”
“我不会说,就是不对。”
“鸡蛋里边挑骨头!”陈阿姨插话道,“我们都是这么种的。”
“你们不懂。”刘大叔自信无比,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你懂,那你来种!”
“我才不来,和你们这些婆姨扯不清楚。”“你看,又不敢来……”
眼看要吵起来,晓琪连忙让阿芳配合,两边拉开,各哄一位。
“刘叔,”晓琪给老农民捏肩捶腿,“分块地给您种好不好?”
“不好。”老农民说。
“要怎么才好嘛,您说,我来想办法。”晓琪觉得,在哄孩子。
“都要按我的方法种,”固执老头说,“不然懒得操这个心,我活够了,这光景不差一年两年的。”
“行!一言为定。”晓琪当即拍板,“都按您的来!”只是,要劝服那一大堆阿姨,又得费一番功夫。
安排完老刘,面试全部结束,晓琪整理材料,去给胡锋做汇报。
“由吴浩负责技术组;让刘大叔逐渐接手农事;石哥负责捕鱼和养殖,陈阿姨抽出来做总务……”
“豹子那边呢?”胡锋摆摆手,更关心接连损兵折将的兄弟团伙。
阿彪等四人不知所踪,尸潮里又牺牲六人,猎手组减员严重。
“李超接替阿彪,一楼除了吴超、老刘、石哥,还有两位工匠,其他男人都补进猎手组——豹哥已经同意了,由他负责训练。”
“这……”胡锋皱眉。
“实在是缺人,现在就是所谓用人之际了,还需要您多指导。”
“嗯……”胡锋翻看晓琪提交的手写材料,“这个石哥是谁?”
“就是杀鱼佬,他姓石,做鲜鱼档的,从前还是个厨师……”
“行了行了……这些你看着安排,什么时候能把路搞通?”
“需要一点时间。”
“你就告诉我,多久?”
“三天吧。”晓琪说。
“三天?!”胡锋没期待过可以那么快,显然吃了一惊,“外边可是围满了丧尸,做诱饵都来不……”
“我说到做到。”
晓琪从胡锋的样板房里出来,嘴角有点压不住,心想做个草包老板的聪明秘书,感觉也挺好。
组织管理的关键是管人,管人首先要了解人。可胡锋一直排斥团伙之外的人员,甚至不去了解他们。
晓琪接手,盘了一轮绿洲的人力资源情况,发现比想象中好。
李超那样的消防员自不必说,早就脱颖而出,吴浩的价值也得到证明,还有许多放错地方的资源。
比如老农刘叔,性格古怪,可种地种得上过电视——人家给农科院种地的,讲不出理论,但经验无敌。
石哥都叫杀鱼佬了,居然不让他去杀鱼。他做渔夫水准比那两位钓鱼大叔高得多,如果能有专业工具,恐怕要想办法腌制过剩的鱼肉。
更神奇的发现,还在别人身上。第一次,晓琪敲了凌芳的门。
她开门,“稀客。”
“我去,你这原来是个豪华大厢吧?”晓琪发现,自己那个中厢如果算公主待遇,凌芳就是皇后定位。
“和你换?”阿芳说,“房间大还难收拾,你那个大小刚好。”
“不用不用……”晓琪抱着文件夹,里边第一页就是凌芳的简历。
不是她自己填的那份,而是综合了多方热心人士的“告密”。
“芳姐,你有攀岩证书。”晓琪直接罗列,“速降、探洞、救援,甚至还是消防队的特聘教官……”
“李超告诉你的。”
“嗯,我和他提到你,他说其实是你把他推荐给老豹的。”
“那小伙子不错。”阿芳淡淡笑道,“你可以考虑一下。”
那可不行,我有志浩了,晓琪忽略这个提议,“我现在明白了,芳姐身材那么好,是有深刻原因的。”
“你想干什么?”
“芳姐,可能需要请你……”需要你冒险,拿命去赌。晓琪不太能直接说出口,但这就是她的来意。
凌芳的技能相当罕见,理论上她可以在城市中飞檐走壁,利用专业工具飞渡天台——而绿洲购物中心里,恰好有间户外装备商店。
一楼被丧尸堵住,天台上得去,如果凌芳能“飞”到隔壁天台……
“我已经退出了。”凌芳猜到晓琪的想法,直截了当拒绝。
“可是……芳姐?”晓琪还想争取,看到令她不解的情形。
凌芳站起身来,脱衣服。尽管房里只有两个女生,可她这是……
“啊?!芳姐……”
凌芳只留内衣,转过身去,又转回来,“你明白了吗?”
她身上有好几处可怕的伤痕,背上、腿上、手臂上、肋骨处,最长的一道足有近二十公分。
“这是怎么……”晓琪曾是护士,明白是多么严重的伤势,活下来就不容易,足以毁掉职业生涯。
所以,那些家伙说的是真的?晓琪还是难以相信,末日到来前,凌芳是这里的KTV领班和酒水销售。
完全到了另一个世界……
晓琪低着头,不敢直视凌芳,身体也不敢,眼睛也不敢。
不敢同情,不敢询问,也单纯的不敢看,那些伤痕太过触目惊心。
“我身体里还有十四颗钢钉,三块钛合金板……我还能做什么?”阿芳问得很轻,不像在问晓琪。
她穿起衣服,好像真的受到羞辱,眼眶发红,表情变得更冷。
晓琪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留给对方拭泪的空间,“芳姐,我去找李超……对不起……”
“找他是对的,”阿芳对着晓琪慌张的背影说,“他也学过。”
当然了,你可是他的教官……晓琪心里埋怨李超,不过又觉得他未必知道凌芳的伤情。
她轻轻带上门,动作太轻了,没能让门锁闭合,只好重来一次——
突然间,她停下了。
终是没能忍住,推开门,迈进去对着凌芳说,“我仍然相信,你就是那朵会飞的凌霄花!”
她说出口了。
有点后悔,好土啊!
而且,阿芳没想到她转回头来这么一句,眼泪已滑了一线。搞得有点尴尬,就好像她挺感动的……
会飞的凌霄花,那是某本杂志上的说法,从老豹那里听来:“凌芳,凌绝顶的凌,压群芳的芳。”
“老豹到底知道吗?”晓琪暗自嘀咕,凌芳的伤恐怕不单在身体上,也在心理上。怕是不能飞了。
吴浩已经带人在拆购物中心内可用的材料,准备打造桥板。
天台突围是值得尝试的办法,晓琪不愿放弃,只得求助李超。
“我恐怕未必能行……”他是个实在人,确实没把握,同时觉得正在关公面前舞大刀,“芳姐她?”
“她身体不舒服。”这不算谎话,晓琪接着说,“如果不从天台呢?别挑战那么高的难度。”
次日上午,绿洲二楼。
杀鱼佬被请来,在众人围观下举起健身房里搬来的杠铃,低吼一声拉至头顶,而后重重砸了出去。
丁零当啷,玻璃幕墙碎开好大一片,气流灌入室内,带来丧尸的嘶鸣声与室外飘荡的怪异气味。
丧尸并不腐臭,还有一种特殊的甜腥味,淡淡的,大量聚集才变得明显。没人承认,其实不算难闻。
绿洲东侧,街对面是座写字楼,相距大约十米,窗开得很大。
这楼长期闲置,一楼入口基本封闭,想来其中应该没有丧尸。
计划是由李超抛投绳索,攀爬过去,然后再上天台。两边天台都有人的情况下,就能设法搭建通路。
一次,两次……
李超足足用了二十分钟,才把锚爪扔进对面楼里,勾住靠谱锚点。
绳索拉紧,固定。李超呼一口气,看看晓琪,“我出发了!”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李超一段一段攀爬,撑身翻越,进入室内。
掌声爆发,欢呼迭起。
楼下丧尸被惊动,聚集过来,找不到上楼的路,发出急切的嘶嘶声。
“别吵!”老豹抬手出声,禁止半场开香槟,示意李超继续行动。
李超消失在视野内,众人开始转移阵地,准备到天台上迎接。
没想到异状突生,李超竟慌忙跑回窗边,未做犹豫就跳窗而出,伸手揽住绳索,蹬墙急急爬回。
丧尸追到窗边,竟有十好几个。写字楼并不安全,已被丧尸入侵。
“靠,估计是尸潮……”
老豹锤墙,此路不通。李超只能原路返回,万幸并未受伤。
爬到半途,他突然惊叫,晓琪和老豹连忙去看,没有发现危险。
“上边!”李超大喊,脸上有惊有喜,却不能直接算作惊喜。
“凌芳!凌芳老师!”
李超停下了,悬身半空,不顾下方群尸翘首,仰头看着天空,如同那里有着不愿错过的天象。
晓琪和老豹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转身都往天台上跑。
几分钟后,他们打开天台的门,看到凌芳的背影,全副装备在身。
向着天空,纵身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