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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上楼 三十六计里 ...

  •   黑暗的暴雨夜。
      晓琪猛踩踏板,不知自己骑得多快。甩脱沉重的外套,大口呼吸。
      雨点加速撞击,使她全身麻痹,睁不开眼。巨大而空洞,孤独感令人窒息,心中不由自主呼唤:
      “志浩、志浩……”
      方向难辨,建筑都是黑色的绝壁。丧尸复苏,像陷阱底部的尖刺,从任何方向发出死亡邀请。
      晓琪只有一个火机,将它挡在身下,在每个路口艰难打燃。
      认路牌,凭记忆。
      “这是我的主场……”她骑上大桥,立起身来,冲上弧顶,终于将脚下的路与终点连成一线。
      灯塔出现,绿洲里透出亮光。全城丧尸都在复苏,无人能够安寝。
      绿洲里的人醒了,防御尸潮的战斗开始,真正的尸潮尚未抵达。
      晓琪得到明确的路标,一鼓作气,直达绿洲门前。跳下自行车,才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走路。
      丧尸扑来,很近才发现。她尖叫着举起车来对抗,推倒一个,砸倒一个。“开门!”她往绿洲里冲。
      没人理她,映着手电或烛火的光可以看到,里边也正乱成一片。
      大门没有通电,用的是挂锁。她拼命推开缝隙,倒地往里边爬挤。
      有人来了,把她当成丧尸,举起铁棒就要砸下,听到她嘶哑地喊出声来,“姜晓琪,我是姜晓琪!”
      是吴浩,他一阵拖拽,把晓琪拉进门来,让随后赶到的数名丧尸扑了空,抵在玻璃门上不停拍打。
      “尸潮,尸潮要来了!”
      “没事!能守住。”
      “不!不是的,还在后边,”晓琪来不及把气喘匀,挣开吴浩的搀扶,去找胡锋或者老豹。
      “他们人呢?”
      “豹哥在二楼指挥,虎哥已经下了指令,”吴浩说,“所有男人分头把守一楼各个入口。”
      “不行!”
      尸潮那种轰隆隆地震般的响动萦绕在晓琪脑中,“守不住的!太多了!”我都能挤进来,何况……
      她爬上二楼,找到老豹。
      “一楼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他妈要守!”
      老豹处在战斗状态,声色俱厉,推开晓琪继续调动人手,“一楼失守,就是整个绿洲失守!”
      老豹说得没错,丧尸涌入就会沿着扶梯上楼,逐层消灭活人。
      可购物中心一层有太多入口,都是玻璃门窗,分散守卫本就不利。只要崩掉一处,就全完了!
      “不行的!”晓琪大喊。
      “那你说怎么办?!”
      是啊,那怎么办呢?
      晓琪目瞪口呆。一楼守不住,她很确定,可是然后呢?
      天旋地转,她环顾四周,火光飘闪,人影纷乱。焦急的呼喊和战斗的声音从所有方向传来,大雨轰隆作为背景,正掩护着尸潮逼近。
      冷静!姜晓琪你冷静些!她用力拍打脸颊,探手从背后捏住自己腰间的皮肉,捏出难以忍受的疼痛。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她回到一楼,奔跑起来。跑过每一扇门,观察每个方向和每个人……
      她已经很累,几乎晕倒,吴浩再次及时出现,扶住她,手里举着新点燃的火把,照出身上的制服。
      吉祥电梯公司。
      电梯,吴浩本来是个电梯师傅。电梯,除了容易关闭的安全通道,电梯是上楼的唯一路径。
      “吴浩!吴浩!”
      晓琪抓住他的手,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吴浩!电梯!你……”
      晓琪的声音突然被淹没,绿洲内几乎所有人都在大喊。
      尸潮来了,北面的大门首当其冲,越来越多人聚集过去,隔着门与堆满视野的丧尸角力。
      其他门很快也会开始告急,还有那些更加脆弱的玻璃橱窗……
      没时间了!
      “吴浩!”晓琪拉着他往反方向走,不让他参与顶门作战。
      “姜……你要干什么?”
      “拆了它们!”
      晓琪指着电扶梯,嘶哑而不容置疑地发出指令,“快一点!”
      “这怎么拆……”
      “你是电梯师傅啊!你来告诉我!”晓琪说,“怎么让它们不能通行!切断一楼往二楼的路!”
      吴浩一时愣住,晓琪定定看着他。北门告急,其他门也被丧尸猛烈拍响。眼看就要来不及了!
      “拆梯级,拆掉一截!”
      “什么意思……我不用懂!”晓琪大声催促,“立刻!马上!”
      吴浩飞奔,去取工具。
      晓琪冲上二楼,发现老豹已经不在那里,再跑下来,各门翻找,死命将他从人堆里拽出。
      “让所有人上二楼!”
      “你别疯了!”老豹气急败坏,“一楼失守就全完了!”
      “一楼入口太多了!”晓琪急得直跺脚,“二楼再怎么说也只有两个扶梯!守也是守二楼!”
      “一楼崩了就被困住了!”
      “那是之后的事!一楼不可能守住,你自己看!”晓琪抢过老豹腰间的强力手电,往门外探照。
      人头攒动,好像生意离奇火爆,超过这座商场过往的任何时候。
      丧尸,看不到边的丧尸。
      “还需要一些时间,”晓琪压住语调,显得不容置疑:
      “把附近所有东西推过来顶门!然后所有人上二楼,建立防线!”
      “所有人!”老豹深深盯了晓琪一眼,发出指令,“按她说的做!”
      北门附近所有可移动的物品都被集中,重物在前,抵在门上,其他杂物横竖堆在一起,成为路障。
      “其他门不要管了!”晓琪隐隐得到授权,成为指挥者,“上二楼,在电梯口建立防线!”
      吴浩足够给力,大部队往回撤时,他已拆掉第一个梯级,“来人帮忙!我一个人太慢了!”
      这是个力气活,老豹亲自上去了,然后是小山一样的杀鱼佬。
      作业明显加快,一截电扶梯被拆断,众人确信事情行得通,拥上二楼,在电梯口布置新的防线。
      一部电梯完成拆卸,还有一部!西门这时破裂,另有部分橱窗崩碎,反而北门堆得严实,暂未失守。
      尸潮灌入,绿洲危急。
      “顶住!再快些!”
      一队人被派去抵挡丧尸,带走防爆盾牌和长柄武器。没人知道他们的具体感想,只知道大概有去无回。
      吴浩满手是血,顾不上安全作业。杀鱼佬同样受伤,仍然闷声用力,扳动眼前的钢铁部件。
      二楼,秩序根本无法建立,晓琪不断呼喊,试图组织,收效甚微。
      人们慌乱行动,找来各种物品,封堵电梯口,加固防火门。
      交流基本停止,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理解全力行动。无人哪怕一丝偷懒,整体效率却实在不高。
      来往避让不及,频频相撞。精疲力尽的晓琪被撞倒,终于昏迷。
      她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周围没有人,耳中全是丧尸发出的嘶声。
      足够远,也足够近。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在商场二楼的角落里,不远处还躺着陈阿姨,呼吸均匀,应该只是昏迷。
      她爬起身,走出去。
      靠在二楼的护栏上,感到恍如隔世。绿洲一楼充满了丧尸,成片连绵到户外。不用数,成千上万。
      长叹。守住了。
      拆除梯级的扶梯不可通行,一些丧尸卡在断裂处,彻底堵死通路。二楼防线没用上,不过没打算拆除。
      吴浩将身体摆成大字型,躺在防线后,胸膛起伏,不知已有多久。
      陈阿姨惊吓过度,阿芳成了所有女人的主心骨,安排大家稳住日常工作,清点物资和储备。
      老豹从消防通道中回来,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好的是消防通道本身闭合很好,没有丧尸侵入。
      坏消息是,地下层也和一层一样充满了丧尸,绿洲与外部断绝了。
      虎哥正在巡视。
      “死了多少人?”他问。晓琪也想知道,凑过去听。
      “八个或九个。”老豹说,“这次多亏晓琪和吴浩,不然……”
      “或九个?”晓琪不解。
      “少了一只手,不确定……”
      最后逃上二楼的人,来自猎手组,老豹的老下属。他被咬了,咬在右手上,老豹狠下心斩了一刀。
      “我去看看。”晓琪说,“我是护士。”从前也见过严重事故……
      “不用去了……”
      李超加入对话,眼眶红着,“他走了。走的时候还是他本人。”
      感染几乎是瞬间的事,及时断肢也未能幸免。李超做了送行的人。
      这是他的第一次。
      尸潮带来的危机并未结束,一楼和地下层失守,绿洲成了孤岛。
      没有其他出口。
      虎哥召集核心人物开会,老豹和两个忠心部下,阿芳、杀鱼佬,然后点名叫上晓琪、李超、吴浩。
      这不是一次成功的会议,士气低迷,领头者自己也六神无主。
      管理崩溃了,从退守二楼开始,晓琪认为情况十分典型。
      她本科学的是行政管理,对失去秩序的组织天然难以接受。
      虽然不多,但她是有经验的。考上研究生后,常在项目中协助导师,负责统筹人员和物资。
      她比其他人更着急。绿洲食物储备尚且充足,可以等到丧尸休眠,钓鱼制作诱饵,一点点突围。
      可晓琪不能等,志浩还在等着她回去。食物不足,等不了太久。
      “让大家都听我的行吗?”她提出来,“干爹,我当你的助理。”
      “你?你打算……”
      “我会让大家有序协作,人人吃饱,病了能治,不必轻易枉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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