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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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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帐,姜绾累的一屁股瘫在凳子上,沈砚则拎起桌上的陶壶倒了两杯热茶
“你再细细回想一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被你忽略的细节。”
沈砚把手里的茶碗递给姜绾
他语气不重,但眉心拧着,目光落在姜绾的脸上
“顾衍廷不是个好糊弄的人。既然上天给了你重来一次的机会,咱们就不能掉以轻心,每件小事都得细细查验。”
姜绾没吭声,捧着茶碗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
帐子里安静得很,偶尔有风把帆布吹得噗噗响一声。她从头开始想,一帧一帧往回翻。
……
“赐婚之后” 她睁开眼,声音放得很慢
“我记得你加急送来过一封信。”
沈砚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信?”
“我没看着内容。”
姜绾把茶碗放下,轻轻叹气
“那日信刚递到我手里,顾衍廷就来了。他说是来送新摘的果子,中途我去后厨取了一趟糕点。他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等走了我再找那封信,便没了,哪儿都找不着。我只当丫鬟冒失,又觉得没什么打紧的,便没太在意。”
她抬起眼看沈砚:
“可依我对你的了解,必然是掩人耳目递来的。既然走的是暗线,只有自幼跟我一同长大的冬至秋露知道。那这封信前脚到,后脚顾衍廷来了后便没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砚坐直了身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军中有内应。”
话音叠在一处,姜绾的尾音还没落下,沈砚的脸色已经沉下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扫了一眼,又放下,转回身时眼里是一层冷厉。
“我沈家军里,竟让人混进了探子。”
他声音压得低,一字一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查。这事儿我亲自查。”
姜绾点了点头,又皱起眉:
“可还有一桩不对。就算赵贵妃在宫里给他做内应,让他得了皇城图。可他毕竟是北狄人,禁军又不是摆设,怎么可能说破就破,京城半日便沦陷?”
沈砚没说话,背着手在帐子里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着木板地面闷闷的响。他忽然站定,偏过头来,目光沉沉的:
“只有一种可能。京城里头,他也安了内应。禁军,城门,巡防营,保不齐哪一处有他的人。”
姜绾想起前世城破那日的乱象,想起那满天火光和哭喊声
“他真是不容小觑。”
沈砚慢慢吐出一口气,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叹服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忌惮
“一个北狄人,手伸得这么长,布了这么久的局,连我都差点被他蒙骗过去了。”
他在姜绾对面重新坐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沉吟片刻才又开口:
“我留在此地,明面上是查军需亏损。实际上就是为了查那位失踪的大皇子到底在何处。现在既已知道他是冒名顶替的,查起来反倒有路子了。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装,总有对不上的地方。”
他抬眼看着姜绾,语气笃定:
“咱们速战速决,把这件事拿到铁证后便立刻回京。京城那摊子才是最要紧的,晚了怕生变。”
姜绾给他茶碗里又添了一杯热茶:
“那从哪儿查起?”
“大皇子身边,他的父皇母后,他的叔叔婶婶,还有近身伺候的,总有熬不住刑罚讲真话的人。”
沈砚饮尽碗中茶水
“还有那封信。它不会平白无故没了,谁经手过,谁进过你的屋子,那天当值的丫鬟婆子,你回头把名字都写给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也多留个心眼。既然他连你身边都摸得清,保不齐还留了什么后手。吃的用的,都当点心。”
姜绾“嗯”了一声,“知道了。”
天色已晚,姜绾洗漱完后准备休息
绕过屏风时,看见沈砚还一个人坐着发呆。本想叫他。
却见他忽然低低骂了一声:“踏爸的。”
也不知是在骂顾衍廷布局之缜密,还是在骂自己太过粗心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