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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敌众我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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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钝响。
窗外头悄没声息地摸过来几条黑影。顺着早已打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为首那人一袭墨色劲装,抬手摘下面罩,露出沈砚一张风尘仆仆的脸。
“公主。”
他蹲下来,从腰间摸出一把钥匙,手上还缠着带血的布条,指节粗大,插了两次才把锁捅开
“福顺在他们晚饭里搁了安神的药,后院守卫已经倒了,趁现在走。”
姜绾站起来时腿还有些发软,沈砚一把扶住她胳膊,目光扫过地上被捆成粽子瞪着眼珠子的赵令仪,没多问,朝身后一偏头:
“飞鱼,把她嘴堵严实了,别让她出声。”
一行人沿着石室后头的窄梯往上摸,台阶又陡又潮,姜绾踩了几脚差点滑倒,被沈砚半扶半拽地拉上去。
飞鱼他们几个断后
出口连着府邸后巷的一扇柴门,福顺早早把门打开。门板一推开,巷子里湿凉的夜风兜头灌进来,吹得姜绾打了个激灵。
“往东走,巷口有马。”
沈砚压低声音,一手按着刀柄走在最前头,秋露和冬至一左一右夹着姜绾小跑跟在后面。
刚跑出十几步,破空声忽然从侧面压过来,弦响得又急又短。姜绾只听见耳旁“噗”的一声闷响,紧接着秋露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往前栽了两步,手还死死抓着姜绾的袖子没松。
姜绾低头一看,一支白羽箭从秋露后背穿进去,箭头带着血从胸口探出来,在她杏色的襦衫上洇开一大团湿热的红。
“秋露!”
冬至尖叫声还没出喉咙就被飞鱼一把捂住。
只见后巷尽头,顾衍廷站在月色底下,手里还端着弓,箭囊挂在腰侧,面上没什么表情,伸手又抽了一支搭上弦。他身后黑压压站着二三十个持刀的黑衣人,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飞鱼!”
沈砚吼了一声,飞鱼从背上摘下短刀,带着两个亲卫迎上去,刀锋撞在一处,火星子在暗巷里崩溅。
“走!”
沈砚回身拽起姜绾
冬至两条腿抖得几乎跑不动,被沈砚半拖半架着往前冲。
顾衍廷带来的黑衣人分了两路,一路缠住飞鱼,一路绕过巷子从侧面包抄过来。
冬至跑着跑着忽然一个踉跄,姜绾回头一看,一支箭钉在她腿弯上,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地上软。她还拼命推姜绾的手:
“别管我,公主快走,快走啊!”
“冬至!”
姜绾要弯腰去拉她,沈砚一把箍住她的腰往回拽。又一支箭擦着沈砚肩膀飞过去,扎进砖缝里颤了两颤。
巷子那头顾衍廷已经搭了第三支箭,准星稳稳对着这边。
“走!”
冬至倒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姜绾惨笑:
“公主,你走。”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挡住顾衍廷的视线,声音急切
“跟沈将军走,别回头!”
姜绾被沈砚攥着手腕拽上墙头时,听见巷子里冬至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夜风灌进耳朵里,呜呜地响。
她趴在墙头上往下看,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几道黑影,分不清哪个是秋露哪个是冬至,只有顾衍廷的白衣在月色下格外扎眼。
他抬着头看她,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那张弓还端在手里。
“别看了。”
沈砚扯了她一把,把她从墙头拽下去,底下是一条更窄的夹道,直通外头大街。
两人跳下去时姜绾膝盖磕在碎石上,膝盖骨像被敲了一记闷锤,可她没吭声,咬着牙爬起来就跑。
身后巷子里传来刀兵相撞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密。
沈砚拽着她跑出夹道,街上空荡荡的,马车和大部分守卫大概都调去前头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匹枣红马从暗处小跑过来,马背上还搭着两条备用的披风。
“上马。”
他把她托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来,披风往她身上一裹
“抓紧,别松手。”
马跑起来时姜绾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整座府邸的后巷那头,隐约还能听见刀声,可已经弱下去了,零零星星的,像烧到尾巴的爆竹,噼啪两声就没了动静。
她攥着缰绳,身上沾染着不知谁的血腥味,风一吹就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