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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挑衅 赵令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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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仪被拽出石室,一路踉跄着走到走廊拐角,猛地甩开顾衍廷的手,转过身来,鬓边散乱的碎发还挂着脸侧,眼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你干嘛?我们目的都达成了。你把她父皇都杀了,为什么不杀了她?还把她好吃好喝地供着!”
顾衍廷被她甩开手,也没恼,只是收回胳膊垂在身侧,面上淡淡的:
“我说了,杀谁都行,唯独不许动她。你既不喜欢她,我叫人把她锁起来就是了。”
“你凭什么说?阿南,你脑子拎清楚,咱们是来做什么的?你在这北境吃了多少苦,装了多少年的孙子。你这时候跟我说‘不许动她’?!”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忽然顿住,眯起眼睛凑近看了看他的脸,声音低下来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顾衍廷没接话。他站在廊下,火光从侧面打过来,半张脸亮着,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了绷,眼睛看着地面上某处,没看她。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
赵令仪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似的上下打量他:
“阿南,你疯了。”
顾衍廷还是没说话。
“你疯了!”赵令仪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尖厉得在走廊里撞出回音,她一把攥住顾衍廷的袖子,拽得他不得不低下头来看她
“你别忘了,父皇母后还在北境牢里被沈砚押着!弟弟妹妹们也在里头!当年送你出宫的时候父皇怎么说的!你现在为了个姜绾把整个局都给我拖着?!等沈砚发现不对带着人回来,咱们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顾衍廷抬眼看她,桃花眼里没什么波澜,语气平静:
“啊姐,事我办了,该杀的人一个没留。姜绾绝不能动,皇帝已死,她是唯一的正统血脉,留着她的命比杀了她好。”
赵令仪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裙摆扫过走廊地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声又急又重,在石阶上磕得咚咚响,渐渐远了。
顾衍廷独自站在廊下,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石室那扇紧闭的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光……
姜绾把字条就着烛台的火苗点燃,火舌从纸角舔上去,慢慢蜷成一片黑灰,她捏着纸边等它快烧到指尖才松手,灰烬簌簌落进茶碗里。
倒了半盏温水进去,拿茶匙搅了搅,黑灰在水里洇开,浑浊得像一碗墨汁。她端着茶碗走到墙角花盆旁,把灰水慢慢浇进去,水渗进土里,一点痕迹没剩。
做完这些她才挨着秋露和冬至坐下来,压低声音:
“光等不行,咱们得闹出点动静来。”
冬至缩着脖子问:“怎么闹?”
“明天开始骂赵令仪。”姜绾用指腹蹭了蹭脸上还没消的红痕,肿已经退了些,可指印还隐隐可见
“她那人我清楚,最受不得激。今晚她因顾衍廷及时赶过来没教训成我,心里正窝着火,明天再一骂,她定会跑过来算账。只要她一进来,你们俩就如此这般……”
秋露听完眼睛一亮,冬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三人把头凑在一处又细细过了一遍,才铺开褥子躺下。
第二天晌午,吃完了午膳,姜绾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冲着门外头开了腔:
“赵令仪,你偷我母后的凤冠戴,你夜里睡得着吗你?一个北狄送来的和亲妾室,爬到皇后头上作威作福,你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秋露接得也快,嗓门比姜绾还亮:
“就是!戴着别人的凤冠招摇,那凤冠上的珠子硌不硌你的头皮?你摘下来看看,冠里头还刻着皇后的封号呢,你识字吗?”
冬至及时补了一句:
“她哪识字啊,她连大雍话都说不利索。”
……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赵贵妃那点出身,做派,连带着她进宫这些年闹的笑话翻来覆去地骂,声音穿过木门,在走廊里回荡。
刚开始还有守卫敲了敲门喝令闭嘴,三人压根不理,越骂越起劲。
赵令仪听着那些污言秽语气的在屋子里发飙
“疯了吧!骂了一下午没完了!小贱人!”
天刚擦黑,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贵妃气吼吼的直接杀过来了,裙摆拖在地上扫起一路灰。
她站在门外头,气得脸都白了,手指从门缝里伸进来指着姜绾:
“你给我住口!你个小贱人你再说一句……”
姜绾非但不住口,反而拔高了嗓门:
“我说你偷东西,我说错了吗?那凤冠是我母后的,你从凤仪宫偷出来的,你就是个小偷!”
赵贵妃尖叫一声
“把门给我打开”
守卫犹犹豫豫地掏钥匙,她扭头厉声喝道:
“你们都给我退到走廊外头去!今天这话传出去半句,我把你们舌头全割了!”
守卫们面面相觑,虽然有顾衍廷的指示,却到底不敢违抗赵令仪,哗啦啦退出去老远。
木门一开,赵令仪就冲进来,见着姜绾扬手就要打。
姜绾往后一退,秋露和冬至从两侧扑上去,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姜绾顺势把早就攥在手里的布团往她嘴里一塞。
赵令仪呜呜地叫,三人把她按在地上,拿褥子上的布条把她手脚捆了个结实。她瞪着眼珠子,脸涨得紫红,嘴里塞着布团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在地上挣扎
姜绾拍了拍手上的灰,蹲下来看着她:
“贵妃娘娘,委屈您在这待一会儿。等我们出去了,自有人来给您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