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生凰》温芷南

12、被欺

　　顾衍廷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声音冷得像淬了霜：

　　“看好她。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门口侍卫垂首应道。

　　他不再多看一眼，抬步离去。

　　侍卫将牢门重新锁上，铁链碰撞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了一圈，才慢慢沉下去。

　　姜绾仍躺在地上。

　　顾衍廷方才解开的麻绳散落在旁，手腕脚踝上勒出的红痕还清晰可见，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一动不动，只静静躺着。

　　石室阴冷，地面的寒气顺着脊背往上浸，她的眼泪无声地淌，一滴接一滴滑进鬓发里，把青砖洇出一小片暗色。

　　两日过去，她滴水未进。送来的饭菜原样搁在门边，从热到凉，她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动也不曾动过一下，只一个劲地流泪。

　　起初侍卫还隔着门劝：“公主，您多少用些……”

　　她不理。

　　后来换了个年长些的，语气更软：

　　“公主，身子要紧，您这样下去……”话没说完，对上她空洞的眼睛，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怕真出了事担待不起，侍卫只得硬着头皮去向顾衍廷禀报。

　　书房里

　　顾衍廷正翻着军报，听完侍卫的话，手一顿，随即抄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掷在地上。

　　砰，一声脆响，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她的那两个贴身丫鬟呢？”

　　他声音压着怒意，眉梢眼角全是冷厉。

　　侍卫吓得不轻，弯着腰恭敬回道：“按您的吩咐还没处置，在柴房关着。”

　　“带过来。”

　　顾衍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斜睨过去，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是。”

　　不多时，冬至和秋露被从柴房提了出来，两人都受了伤，手腕上绑着绳。顾衍廷懒得与她们多说，只冷冷丢下一句“跟上。”便抬步往石室方向走去。

　　冬至和秋露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不敢出声，只互相搀扶着，眼里全是惊惶。

　　石室的门再次打开，铁锁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地上的人。姜绾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没有转头。顾衍廷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日不见，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干裂起皮，眼睛肿得厉害，却还在不停地淌泪。

　　他侧过身，对身后两个丫鬟抬了抬下巴：
　　“进去。”

　　冬至和秋露被推进石室，两人一见姜绾这副模样，哭着扑了过去：

　　“公主！公主！太好了，您还活着！”

　　姜绾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骤然有了光，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到一处，抱在一起放声痛哭。冬至抖着手去摸她的脸，哭声在石室里撞来撞去，混着哽咽和颤意，撕得人耳朵发疼。

　　顾衍廷站在门口，被这哭声吵得眉心微蹙，偏了偏头，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疾风心领神会，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秋露的衣裙后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从姜绾怀里拽了出来。

　　“别动她！”姜绾慢了一步，扑过去只来得及把冬至往自己身后护。

　　疾风没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抽出佩剑随手一划，利落得像是切豆腐。剑刃落在秋露胳膊上，衣料裂开，皮肉翻卷，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在青石地面上滴滴答答溅出一串红点。

　　秋露惨叫一声蜷缩在地，痛得浑身发抖，手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溢。

　　姜绾没想到他会对秋露下手，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没想，踉踉跄跄地爬过去，膝盖磕在地上也不觉得疼，伸手就去挡：
　　“你别碰她，你有事冲我来！”

　　顾衍廷这才慢悠悠地走进，蹲下身。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倦怠，像是处理了一件极无聊的琐事，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清瘦的脸颊，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力道很轻，很温柔：

　　“夫人不听话，我只能给夫人提一个醒。”

　　话音未落，他手上一使劲，把姜绾从地上拽起来，不由分说地圈进自己怀里。

　　姜绾想挣，肩膀刚一动，他贴着她的耳侧，气息在耳廓，说得很轻，却清清楚楚：
　　“别动。别忘了刚刚的事。”

　　泪眼朦胧里，姜绾看见秋露痛得蜷在地上，血还在流，把半边袖子都染透了。冬至缩在墙角，吓得失了魂，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姜绾便不动了。她只有她们两个人了，她谁都不能再失去了。

　　顾衍廷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脖颈和脸颊，一下一下地轻吻，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小猫。他低声道：

　　“夫人真乖。”

　　顿了顿，唇移到她耳畔，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笑意：

　　“夫人若是想自裁一了百了的话，那为夫我也只能多杀几个人下去陪你了。”

　　他说完，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退开半寸，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要听话。”

　　姜绾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抵在他胸前，轻轻推了一下。

　　“？怎么？”

　　顾衍廷垂眼看她，眉梢微挑。

　　“我听话”

　　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给她上药。”

　　顾衍廷笑了，眼底全是笑意。他松开手，放开姜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说过，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只要你听话，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所以”

　　“要是再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出半句你那里不乖。那你在意的这两个人，都会死的很惨。”

　　姜绾知道，他说得出，便做的出。她没有反抗，顺从的点头

　　顾衍廷满意的离开，边走边吩咐下人

　　“住处布置好点，她要什么便给她什么。要是让我知道夫人冻着了或是饿着了，你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