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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将军   “将军 ...

  •   “将军,这村子里的村民看样子都逃了。要不我收拾收拾,今晚住这?”左莽四处打探一番,发现没有可疑之处,便提出暂住一宿。

      殷祈刚打退敌军,撤回安全地带时,军马已是十分疲惫。恰巧途径一个废村,打算今晚在这住下。

      “嗯,让兄弟们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什么可用之物。”

      突然,远处一个草墩传来动静。

      殷祈生来五感便异于常人,听到的同时,手中的暗刀已然飞出。

      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慌慌忙忙地爬出来,后面连带着四五个十一二岁的娃娃。

      “大、大人,饶命——我们是被留下来的难民。”那男子是这群孩子的主心骨,望见暗刀赫然立于眼前,脸色煞白,但还是没有乱了阵脚,先表明身份。

      “这荒草都长出型了?人还可以继续活下去?”殷祈觉得这个理由可笑的很,不过对方都是些孩子,不好咄咄逼人。

      “本是经商人家,战乱,逃跑之时,没能跟上。这些,和我一样,都是买回来当奴才的,没人要。也是今天刚到这,夜色愈晚,就歇了脚。”

      左莽人高马大,一眼彪悍,二眼凶狠,但心善的很,开口替几位娃娃求情:“将军,就别和小朋友计较了,收留一夜吧。”

      殷祈冷眼扫过:“你不懂。延朝先前就用过这种计量将探子安插进来,我小时可是真真见过。他们下一步就是要入我们的军队了吧?”

      那少年认出这是位久经沙场的年轻将军,就改口:“将军,将军,我们明日便走,明日便走。”说完,就领着几个孩子给他磕头求饶。

      殷祈自己也不过是刚行过弱冠礼的少年,这么多孩子跪地求饶,脸颊羞红了,说话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们赶紧起来—”

      他停顿一会,又继续道:“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让将士护你们离开。”

      殷祈还是生怕有诈,于是又加上一句:“你,今晚和我住一起,其他的人,左莽你来保护他们。”

      少年一整晚都睡得不太踏实,天还未亮就已经起来了,虽然有在刻意减小动作带来的声响,但还是惊醒了殷祈。

      少年连忙解释道:“将军,此次是我们叨扰了。等天亮,我们就去赶路。”

      殷祈见他并没有可疑之处,也松懈了下来:“嗯,一路,一路小心。从东边的小道直走,那是我们来时的路。大约两个时辰,就到了樾城,有我们的军队驻守。”

      几人也没什么行李,没多久就集合完,临走,左莽又准备了些干粮和钱财给他们,是殷祈吩咐的。另外,给了他们一封书信,有他的私印,方便入城。

      少年和几个孩子连忙谢过,便上路了。

      再过了几年,朝中新秀拔起,殷祈军营中空降一位年轻俊朗的参谋军事,美其名曰左膀右臂。

      “将军,朝廷突然塞进一位参谋军事,这明显就是不信任咱们啊!”殷祈伏案于桌前,望着地图在思索绝佳突击方案,左莽则在一旁义愤填膺。

      殷祈年轻气盛,有勇有谋,屡战屡胜,民心所托;而当朝皇帝寿命不过十载春秋,膝下子孙没有一个成事之人,殷祈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隐藏的威胁。

      但他们忘了,伯武王府世代为将,殷祈作为继承之人,断不会有谋反之心。无奈朝中有奸臣祸乱,迷了皇帝的心。

      “无妨,他们怀疑他们的,我们只管打仗。信任与否,咱们远在朝廷,无权干涉,也没办法干涉。只能交给我爹了。”

      “伯武王肯定会被那些老狐狸针对,唉,算啦算啦,就听将军你的,不纠结了,不生气了。”左莽倒是心大,说着说着就自己将郁闷疏解了。

      没过几天,左莽大笑着冲进主帐:“哈哈哈——哈哈哈——将军,你绝对想不到!”

      “怎么了?”

      “那参谋军事走了一个月赶来这,身边,那是精锐士兵护着啊。不过,昨日,有山贼突袭,虽是说打退了,但他却也不敢过来了。说是整顿几日,我看啊,是怕了。切,一个毛头小子还敢来我们军队撒野,吓尿了吧。”

      殷祈听后也捧场笑了笑:“那你去接应他吧。”

      左莽笑的没缓过来神:“啊?凭什么还要我们去接他啊?户部尚书的手下还能来军营里吃苦?怕不是哪个官宦世家的纨绔!”

      “好了,莫要再胡言了。这可是朝廷亲派的官员,不能怠慢。”

      殷祈朝中同袍在皇令下达之时,就将这位“纨绔”的身世经历以及如何入朝,入朝后是怎样当上户部侍郎的过程一一详细写下。不日,殷祈便收到来信。

      户部侍郎不在都城好好待着,莺莺燕燕相陪,莫名被调遣来战场,看沙场爷们拼血厮杀,奇怪,甚是奇怪。

      左莽知道殷祈话里有话,也没再多问,快速组织了几人和他同去。

      "原户部侍郎——浮欲生,见过左莽都尉。"

      左莽刚到达他们整顿之地,差人拴住战马,一身着天青色素衣的男子走上前行礼。

      左莽打眼一看,熟悉感涌上几丝,又说不明白在何处见过。只当他是大众脸吧,不过这面貌属实难以隐隐于众。左莽打量身高七尺却又似是羸弱的身子,不禁在心里打趣道:“小白脸书生,过几日你铁定就得哭爹喊娘,呜呜回家找娘亲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没错,但表面的礼数也得过得去。

      左莽不会文人那样的冗杂行礼手势,简单抱拳介绍:“丰乐主军都尉——左莽,见过户部侍郎。”

      他还是不愿承认这就是他们新上任的参谋军事。

      “胡,唔,胡侍郎,覃州这临近黍国,不比咱们丰乐国气候天气好。你一件单薄外衣,也不披个大氅,还没到就扛不住了。”左莽h,f难分,将“浮”读作了“胡”,也不影响他嘲讽道。

      浮欲生也不恼,附和他说:“是,左莽将军提醒的正是时候。我稍后就差人去找工坊加急做些大氅,给军营里的兄弟们送过去。”

      左莽以为他误错了自己的意思,想要奉承自己:“别别别,弟兄们几年如一日过了都没事,可别让他们变娇气了。”

      “哈哈——左莽都尉果然没变。”

      “?”左莽迷惑。

      当年那个衣不遮体,蓬头垢面的少年,如今,状元及第,华衫在身,认不出也是应该。

      “三年前,在凤卧村,你和殷将军,收留了我们一晚。”

      “!”左莽仔细端详,“原来是你这个毛头小子!好嘛,几年过去摇身一变,成大官儿了。那,其他几个孩子呢?”

      “原先他们都在我府上务事,得知我要远去边塞,就都跟了过来。”

      “嗯嗯,走,带你们回营!”

      军营主帐

      “将军,快看这是谁?”

      “啧”殷祈正在思考下一步出兵策略。覃州位于丰乐国和黍国之间,相当于一个过渡区,不过四周鱼目混杂,搞不好哪个就是敌军派来的奸细。不过这边的地势,除了村镇的道路较为平坦,其他都是较为陡峭的山壁,调兵动作可能会引起旁人注意。

      左莽笑嘻嘻地和浮欲生小声解释:“将军遇到想不通的,就这样,不用在意。”

      浮欲生笑笑,目光转向殷祈。

      他的眉目有些舒展,概是想到了注意。

      “覃州东南角有一黑市,鲜有人至,只是两国往来的奴仆偷渡和用品交易,可以——”

      殷祈没在意他有后半句,打断了他:“即使有黑市,贸然过去也有些太冒进。”

      “我的意思是,依法取缔。”浮欲生走向他,顿了顿补充说道:“那里有山有水,地势平坦,截断黍国来往的人员,驻扎那里,会让他们终日忧心忡忡。”

      殷祈心中一惊,他说的与自己刚才纠结的方法反其道而行,便来了兴趣:“嗯,先发声而后制人。说下去。”

      “一鼓作气,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曹大夫这句话总没错。黍国军心散乱,各方势力混杂其中,很难打得一场好仗。这次他们虽有地方上的优势,但我们可以直取他们根部所乱。”

      黍国朝中武将关系一向不好,这次听说是大将军殷祈带兵前来,难得上下一心,各自派兵前往边境备战。谁的兵听谁的,虽说是一起作战,其中还是存在很多嫌隙,难以填补。

      一个一辈子都在考功名,居庙堂的户部侍郎,对于敌国内情和边境地方这么熟悉,很难让人不怀疑。殷祈没有吭声,微微皱眉,抬头扫过他一眼。

      浮欲生能够年少有为,缺不得这点眼力见。本想借左莽之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总比自己说出来更有信服力一点。无奈,这个傻大个,还在琢磨他俩说的战略。只能给些提示咯。

      “户部侍郎——浮欲生,见过大将军。在覃州暂驻几日便了解了些情况,加上幼时家父曾带过我到那边做生意,略有耳闻。”

      左莽回过神:“是啊,是啊,将军。咱们三年前凤卧村暂住一晚,小胡、胡他们还是您发现的。”

      浮欲生还记得,那年,黍国来袭,攻了凤州。浮欲生在凤州也是出名的商贾出身,但黍国士兵贪恋钱财,将他家一洗而空。那日,他带着家中仆从的孩子去溪边捉鱼,家里仆从跑过去通知他赶紧跑。匆匆忙忙,衣服湿了半截都来不及顾,带着几个小孩就逃了。后来殷祈率军收回凤城,家中确实风卷残云,无人生还。

      殷祈没有很惊讶,只是简单“嗯”了一声,开始处理公务。

      哪怕见过,但人心难测,不得不防,何况是户部尚书赵昌明举荐的,难以信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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