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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端
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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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祈被付最带到一家干了六七年的螺蛳粉店外,不由得皱了皱眉,想拿出方巾捂住口鼻,想想还是不舍得让方巾染上味道,便用袖子遮住。
“你吃辣吗?还有没有其他的忌口或者想吃的?”
“老板,来一份中辣螺蛳粉,加炸蛋,加虎皮爪。你呢?怎么半天不吭声?”
“我不吃。”熏都被熏够了,怎么可能吃的下。
“真不吃?”
殷祈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付最跑过去把他拉回来。
“我都点完了,不能浪费啊。”
“你开玩笑,我能去那样的地方吃饭?”
“是是是,不比往生居,但人间美味,闻着臭,吃着香,相信我!sir!”
殷祈不是没在艰苦环境中生存过,但他今天穿的一身西装,进这种场所,未免太过违和。如此臭烘烘,难散去,回去不得被天墨轩嘲弄死。
不过他还是松口:“吃快点,我的那顿还是你请。”
“好好好,是我不对,没考虑到您,等会包您满意。”
付最这狗腿子当的可真称职,找了处离门口近的桌子,用纸将桌子、椅子擦干净才请殷祈坐下。
“来,老板您坐,我给您倒水。是喝百年工艺传承,匠人用心制作的可口可乐,还是新星承起,酣畅可口的凉爽冰红茶?”
“农夫山泉,谢谢。”
付最的废话文学还是有些功底的。
老板娘把粉送过来,殷祈接过,嫌弃地递到付最面前:“快吃。”
“你真的不吃吗?真的好吃。”
“不吃,你别说废话了。”
付最火速解决了一碗螺蛳粉,意犹未尽:“哇~好久没吃了,味道还是这么正宗。”
“南淮佳肴你吃吗?里面都是国宴级大厨做菜,说是以前的宫廷菜。平时我都舍不得吃呢,今天割血请我的上司吃饭。”
“嗯,味道不奇怪就行。”
付最一脸心痛地盯着殷祈残酷地刷刷刷点着菜单的手,心里不由后悔:我刚才为什么要去吃那顿饭?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啊哈哈哈哈~
此人已疯,无事勿cue——
宫廷菜就是不一样,这装盘,这份量,真是——不一般。
“老板您先吃,我去结账。”
“你不吃?”
“也不是不能。”
“我已经付过了。”
付最是抠了点,但说好请他就是要请他,听见他说已经结账了,顿感难为情。
“多少钱?我转你。”
“下次吧,价钱我没看。”
“那怎么行?我看看小票。”
殷祈拦下他:“说不用就是不用,先吃饭吧。”
付最见他执意不要,便也不再客气。
饭吃到一半,殷祈的手机震动一下。
珮珮:“亲爱的魂师大人,你的新客人,休远区任煜楷正在等您,请及时赶往。
——魂师大大的贴心客服”
“叮——”
珮珮:“温馨小贴士:接客有风险,魂师须谨慎。恭候魂使大人凯旋。”
付最瞟了一眼,看着发的短信,好像懂了什么,低头偷笑了一声。
殷祈不自在地解释到:“咳咳,蒋珮,单位给配的助手,发任务的。平时说话就这样。”
“哦,不用给我解释,都懂,都懂。诶,你单位算哪的?”
“一个独立于冥界和仙都的部门。等会吃完饭,你开车带我去休远区。”
“嗯嗯。”
“您已到达目的地,此次导航结束。”
“镜花水月,哇,豪宅啊,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进去。而且,看新闻,说这里的安保最近严了很多,必须逐个逐个识别进去,咱……”
“应该可以吧,蒋珮之前帮我理财,在这好像买了一栋。我问一下。”
7:蒋珮,休远区镜花水月,你之前是不是帮我买了?
珮珮:是的,老板。于七年前购入您的名下。珮珮有注意到您进入任务区,一路顺风哟^-^
“嚯,看不出来,你也是隐藏的大佬啊。啊,大房子,我得奋斗多少年啊——”
“不久,我也就活了一千多年才混到这个地步。行了,进去吧。”
镜花水月地处市中心黄金地段,每一户人家不说是各拥一家公司,最低也是公司高层。这里的房子都是双层独栋式,外带一个小花园。
星挂当空,应是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但这里大多数房屋依然隐身于黑暗。
“哪栋房子啊?”
“不知道,走走看吧。”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夜晚小区的宁静。
付最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朝声源方向走去。
离近隐约听见一家的夫妻在争吵,两人情绪激动,声音倒是刻意在压低。大户人家嘛,邻里邻外都是要面子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易生事端。
“就是这家,我能感受到。”
“我怎么没看到?”
殷祈脸色突然严肃:“他不愿意出来。”
“而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为,为什么?”
夜里凉风飕飕,殷祈这么一说,付最竟打了个寒颤,直觉脊背发凉。
“今晚,不着急,我先在他家贴个镇魂符。”
“这就完事了?”
“嗯,这种情况也进不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先不打搅。”
“咱直接打道回府?”
“就在我的房子里住吧,明天一早,守株待兔。”
殷祈两人遛了会弯,主要身上的味道太难闻,又没带换洗衣服,将就凑合一晚吧。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早就让你退圈,退圈,你就是不听!”
殷祈两人走后,屋内争吵仍然不休。
男人冲那女子吼完,瘫坐在沙发上。
“凭什么?我就凭什么退圈?我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数一数二,马上就要拿到国际电影资源了,任作赋,你说一句,我就得照做是吗?”
那女子也不甘示弱,忿忿不平地反驳道。
男子层层堆起的肥肉暴露在外,动怒时一起一伏,呼吸也会费些劲。他慢慢平静下来,冷嘲热讽道:“周跃,就凭你那抛头露面的营生,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吗?!整日给这个领导倒酒,那个领导吃饭,没了脸蛋和年龄,谁会多瞧你一眼?”
女子的脸上挂着两行晶莹剔透般的眼泪,头发凌乱不堪,一身素衣蜷缩在角落,真有点电影桥段女主歇斯底里,痛哭男友的感觉。
她撕扯着嗓子喊道:“男人,真就一个贱字。吵起架来,比女人还刻薄。任作赋,你就作茧自缚吧。煜亚、煜楷,都是毁在你手上,你手上!”
男人再也说不出半句话,空气中只剩下啜泣声。
女人在哭泣,站在两人中间的任煜楷也在流泪。
任煜楷只有十三四岁,但出于常人的懂事。出事那几天保姆家中有事请假,周跃也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颁奖活动。
任作赋提议让周跃带上任煜楷三四岁的妹妹任煜璃,却遭反对。
“你疯啦?要让人拍到,我直接就不用去领奖了。你呢?你就没有时间了吗?”
“到底是你拿奖值钱,还是我的公司值钱!你在开什么玩笑!”
任煜楷路过客厅给妹妹接水,无意听见两人在卧室里争吵。他想着自己学校这几天在举办运动会,自己也没有参加的项目,就推门进去。
“爸,妈,我来看妹妹吧。你们该忙忙,别吵了。”
周跃一把抱住任煜楷,两眼汪汪:“我的小楷,真是太懂事了。妈妈,妈妈忙完这一阵子就带你们去国外玩几天,好不好?”
“嗯嗯,还要带上老爸,一家人一起去。”
任作赋看情况也停止了争吵,退让一步:“行了,行了,你就放心去参加吧。我这几天每晚都按时回来,不去应酬了。”
任煜楷独自在家照看任煜璃也是很轻松的,她不哭不闹,到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任作赋那晚称有事脱不开回来,实则是去开房找小姐。
任煜楷失落地挂断电话,就去哄妹妹睡觉了。谁知道会有狗仔为了拍新闻,偷溜进家里,找证据爆大料。
任煜楷满心欢喜,猜是老爸回来了,就打算下楼去接。出门一晃,楼下一个猴瘦的黑影立马让他警惕起来。
他单纯地认为是小偷,将妹妹藏入衣柜中,又拿上一根棒球棍,锁好门准备下楼偷袭。十三四岁的男孩对待世界,总是胆小中伴随着自我鼓励的勇敢,冒险中却缺乏些心细。
也许,他那时也在房间里躲着,就不会出事;但偏偏,他想做个保护妹妹的大英雄,用自己吸引火力,遮掩妹妹的藏身之处。
他攥紧棍棒,却不小心踩响白天没收拾完的玩具;黑影回头发现了他,本想逃跑,看见是个小孩,就过去想要要挟他。
嘿,留个她儿子的录音,不怕她还有办法,到时候直接让她跌下来,让我家老婆登顶。
是的,这位狗仔,还是周跃对家的变态私生粉,几近癫狂。
“说,你妈妈是谁?”
周跃曾经叮嘱任煜楷对陌生人不许说出她的名字,他死脑筋,不肯开口。他举起棒球棍,却被男人拦下。
“你,你小子不说,还想打我?!给你一棍!”男人得知自己明天一早肯定暴露,表情狰狞,言行不受控制地奇怪起来。
任煜楷腹部闷声一响,接了他那一棍。
好痛!好痛!啊——
不能大声,妹妹还在上面睡觉,不能叫——
任煜楷哼哼唧唧,就是忍住没大声喊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自己越是痛苦,他越是兴奋。
男人死死地捂住他的口鼻,又哭又笑地在他耳边说道:“不许叫,哈哈,不许叫。没想到周跃这个小贱人的孩子还能被我这么折磨,太爽了,太爽了。我要找到更多证据,等会就公布。”
任煜楷有严重的哮喘,这一会,他拼命地想要挣脱。双手乱挥,慌乱中打碎了男人的相机。
男人勃然大怒,又使了劲,空间更小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下的任煜楷已经没了气息,他还在那里享受这样的过程。待他想去房间看看,却发现这小男孩没了声音。他吓坏了,心里自我安慰只是昏睡过去,去探气息,断了,断了!
他吓坏了,连滚带爬地逃走,相机也忘拿走了。
第二天,任煜璃找不着哥哥,自己下楼还以为他是在睡觉,怎么叫也叫不醒。到了中午,任作赋回来换衣服,被吓了一跳,马上把他送到医院,但,已经是无用之功。
坏人很快被找到、抓捕,只是任煜楷的丧事一切从简。要面子的夫妻,连为孩子的最后一次体面都是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