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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重塑
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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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康呆在殷祈房中,手中的汤药洒落一地。殷祈正在用力想要起身,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诶呦喂,我的小七,醒啦?感觉怎么样?”汤尧首位冲进去,上下摸索殷祈的身体。殷祈面无表情,不过心里可不是毫无波澜的。
紧接着,付最和天墨轩也进了房间,走到跟前。这么一双双眼睛盯着殷祈,殷祈有些别扭。好在他的眼珠子还是可以控制的,他选择转到另一边,不看他们。
付最也是个自来熟,只刚才和汤尧交谈了几句,这回就一只手放到他的肩上,问道:“汤叔,才刚说完他过几天醒过来,这会就好了,那是不是他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啦?”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期待。
汤尧也摸不准了,随随便便含糊几句就下楼喝茶了。
平静地过了几个月,汤尧还似那一日喜得梵暮泉水那样,兴冲冲地到客往生居。
他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上走去。
“我的乖徒儿,小殷祈,小七——”一时之间,汤尧不知更换了几个称号,情难自已,想冲动地搂上去,又不敢,应是怕殷祈恢复以后报复回来。
“为师踏遍千山万水,终为你寻的一招妙方。”
“什么妙招啊?”天墨轩听见动静,也跟紧过来,听着了对话。
“我们都忘了——小七现在最缺乏的是什么?精气神啊!准确来说,是他的灵魂和身体没有充分的糅合在一起。另外,我前几日用借来的魂昭络检查小七的身体,发现他体内的七魄皆是健全,但三魂就说不准了。”
魂昭络是仙都医官最常用的仙器,外表看着像是个平平无奇的小手链,但一旦注入特别的灵力,就能够把佩戴者身上的脉络分支统统反映在经络图上。各脉络和三魂七魄都分不开关系,所以也叫魂昭络,用来检查灵魂的完整。
“怎么说?”天墨轩示意让汤尧继续讲下去。
“我们做魂师的,说俗点,各有异于常人的本事,仙都看中了我们,给我们命格拉到无限长,再给点小灵力,去帮他们办事。我和小七都是正常人,只不过活的够久,所以和人一样,体内缺不了三魂七魄。
三魂,指天魂、地魂、人魂。但那日用魂昭络反映出的小七的脉络通向。幽精极其微弱,胎光呢,也有些小残缺。”
迟迟赶来的付最听了半语,什么“幽精”、什么“胎光”也听不懂。天墨轩观察一番,就补充道:
“胎光,即天魂,属天,是人的生命之本和灵性之源;爽灵,地魂,属五行,主思考;幽精,人魂,属地,控色欲。不过,阿祈幽精微弱,倒是可以理解。”天墨轩淡淡地说完,不禁笑了下。
“多谢。”付最在天墨轩旁边轻轻道了声谢。
“三魂鼎力,一方缺个腿都可能会导致小七不能完全恢复。虽然小轩刚说的也有可能,但还是得小心。我问过了,仙都的医官说这种情况重塑最好。”
“重塑?”付最、天墨轩异口同声地问道。
“嗯,医官说三魂其实是可塑的,小七这种样子,估计重新塑造他的那两魂就行,并且还得在他身体里均匀分配。我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计划。”
膳康端了盏茶过来,汤尧接过润了润口继续说道:
“胎灵,我用灵力给他补全就好,但是,幽精,咳咳,实在困难,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付最作为外行人,这个时候是肯定不会主动发言的,于是大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天墨轩。
天墨轩干咳了两声,刚要开口,膳康打断:“不可——老板和殷老板那么浓厚的交情,幽精……怕是不太合适。”
天墨轩连忙接过:“是、是、是。我与阿祈纯真友谊,我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助长幽精,得有能力调动起他的色欲,不合适,不合适。”
众人目光又换了另一个人身上——付最。
付最心中不禁诧异:为什么都看我?我男的啊,喂!况且,况且,哥们我纯爱战神好嘛!没爱情,我也玩不来这套啊!
“都别看我啊,我什么也不知道,一、一个小员工,能帮上啥忙?而且,两个男人,能勾起什么色欲?我也不会为了金钱卖身的。”一霎间,他的脸羞红,后面几句话小声嘟囔着。
汤尧走到付最身边,单手搂住他的肩:“其实也不是你,我们小七呢,大概是有心意的对象,不过呢,一直藏在心里不说。
但是,你说,这么多年了是吧!大家都能看出来。幽精怎么平衡好,这得是往心里去,要一个人的灵魂进入小七的魂世界。你呢,和他灵魂高度重合,小七应该不会防御你的。”
魂世界就是一个人休息或者昏迷时,灵魂所归之处,具有极其高的防御性,不是足够信赖或者依靠的关系,是没有办法进去的。
“她?和谁?”付最心中疑惑,他一个男的,难不成还和老板的白月光长得一样啊?!
“是小七的一位旧友,转世——这么一算,估计也有几十世了吧。你和那位旧友的灵魂契合程度非常高,再加上你是小七的员工,估计进去的容易。”
汤尧也只能打个赌,赌他是若百年前殷祈念念不忘的旧友,赌他能顺利进去殷祈的魂世界。
天墨轩认为汤尧说了一大堆是在给付最做心理建设,不过也另有私心。
倘若殷祈的魂世界不能接受付最进入,那么付最的灵魂轻则受点轻微的小损伤,昏迷个好几天就行,重则反弹缺失,失智一辈子也是常有的。汤尧是能够想到这些的,但为了自己的爱徒拿别人的人生开玩笑,难为真君子!
估计殷祈恢复后知道自己的师傅如此这般,也是对付最羞愧万分。
天墨轩大声说道:“前辈!你知道付最是不了解这些的!你怎么不和他说明白,万一——”
付最听明白了,有危险,但也懵了,汤叔竟然能这么坑他。他转身面向汤尧,将搂于肩上的手拿下,结结巴巴地质问道:“汤、汤叔,墨轩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汤尧皱皱眉头,深知瞒不过去,便坦白:“小付啊,也怪我有私心,没和你说……其实,进入别人的魂世界,可能会对你的灵魂有损……”
付最脑袋里直接翻译成平常人易懂的语言:危害自己的生命安全。
他一下子所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班上的好好的,平白无故,什么魂师找上门,还帮自己把工作辞了,又学什么杂七杂八的符咒,现在,还要豁出性命救自己的老板,这和“把自己卖了帮别人数钱”有什么区别?!
“凭什么?你们当我傻?我无辜被牵扯进来,还要被瞒着去卖命,我不找死,老子惜命的很!”
说罢,摔门而出,用了张遁行符便回了家。
家中清冷,一连几个月没个人,生活气都渐渐消磨殆尽了。神像台前已积满了灰尘。付最还是依着习惯,上了三炷香,在神像面前拜了拜。几个月时间没敬香火了,竟对过去几年日日不忘的习惯有些生疏。
脑中犹有时光机器,将那日殷祈到访家中,他为他作画一幕重现。付最回想,殷祈作为老板,是挺不错的。他这么做会不会自私了?
又转念一想,哼,哪有汤叔自私,我正气头上,我才不回去呢!
付最在家躺了两三天,不看书不画符,刷微博,看评论。发现上次最后一单的女生将自己的画发到微博上,并且艾特他。
“‘@最最富有的最’大大的画风真的绝绝子好嘛!这比我预期的还要帅个百倍千倍啊!”
那条微博已经被转发几百条了,不少人私信付最的微博,问他还接不接单。付最想着总得留个后路好养活自己吧,就发了条微博声明:
“本人前几月家中有事,没能及时看到私信,深表歉意。精力有限,请大家谅解,以后,不定时随机抽取评论区接单。”
微博一发,还没半个小时,就有不少人在下面评论“求抽中”“欧皇附体,大大选我!”
付最试图用刷手机来填补自己此刻瞎想的心思。因为,他的大脑一直在反复回想殷祈面无表情,躺在床上的情景。
他不是什么圣人,道德绑架不了他这种从小就要思考下一刻何去何从,从何生计的打工人。但,他这一次,好像还真想帮他人一把。放空之时,门铃响起——
“咚咚咚”
付最心想是谁,应该不会有熟人不通知一声,就直接上门。他脑光一闪,想起之前自己身边围绕着的黑雾,从兜中拿出几张凝玄符以做准备。不过打开门,还真是熟人。
天墨轩站在门前,衣服穿着已不是长衫裙袍,和那日遇见殷祈一般,身着一件淡青色中山装,旁边的膳康倒是和现代人没两样。其实汤尧也来了,但是他怕万一付最的气还没有消,一下就把门关上。就靠着墙站着,不在付最的第一视角。
三人相对无言,还是汤尧走了过来,接过膳康手中的三四个礼袋,递过去:
“小付,上次是我不对,这次是专门来给你赔礼道歉的,你就消消气,消消气。”
付最本来看到汤尧,还是有些生气,不打算低头接过东西,但他不经意的一瞥,就是那一瞥!
IC礼盒!绝对没错!虽然付最不知道几个奢侈品牌,但对于IC这种几十年屹立不倒,销售量直线上升的高档品牌还是会有所耳闻。再加上这几年,IC在市场大肆营销,请各路明星广告,就算再怎么不接触网络的年轻人,都知道个价钱定位。这几个袋子,换算成现金,几十万往上了!
你们魂师都吃这么好的东西吗?!工资这么高!那就给个台阶下?
不行!岂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他们可是要你的命,就这么贪财?!
贪财鬼的命,管不了这么多了!
付最敞开门,往后退了几步,示意他们进去。
三人坐在沙发上,率先开口的却先是天墨轩:
“付兄,前几日是我们求人心切,一时恼了你,今日特地前来向您致歉。”
汤尧又连忙接上:“是啊,是啊。小付,你汤叔知道错了,专门找人给你买了几件衣裳赔礼。虽不值钱,但也是一点心意,你就把叔的心意收了,别生气了。
叔不让你去了,你回来吧,不然小七醒来该给我生气了。”
说到殷祈,付最还不知道他这几天的情况。
刚想开口问,汤尧又继续道:
“小七的胎灵我已经差不多修补好了。幽精……幽精就暂时先放那吧,等以后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办法,只是可怜我们小七,醒来估计也是废人一个,那他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啊!”说着说着,汤尧就委屈起来。
付最于心不忍,小声问道:“这会影响他以后吗?可他以前不也是很微弱吗……”
天墨轩接过:“前辈话虽严重不少,但确实可能影响灵力。”
“没其他办法了?”
汤尧故作难堪:“这、这——我也没想到,想到再说吧。放心,小七到时候还是需要你的,所以你还是回来工作吧!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在小七面前提什么符啊,灵啊,我怕——”
付最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危险就危险吧,说不定救回来老板会报恩我!
“行了,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要清楚明白地回答我的问题。”
汤尧装可怜的戏码终于起了作用,他立马就答道:“好好好!什么问题,你说。”
“首先,我会不会有危险?风险多大我至少要知道。”
“额,其次,为什么我的灵魂可以进入魂世界,要讲清楚啊,不然我不答应。”
“万一我出不来了,你们能不能做到认真负责、专业细心的全程负责我的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