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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碳火解冻 友情重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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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那场饭局之后的第四天了。
李虎成依然像个游魂一样。下课铃一响,他就抓起书包往后门走,脚步极快,像是有狗在撵他。上课的时候也总是踩着预备铃进来,整个人趴在桌上,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李虎成又拎起书包准备走人。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衣服的后摆就被拽住了。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
杨峥涵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校服衣摆。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杨峥涵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没说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骂他一顿?没必要。劝他去和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只是看着他那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死气沉沉的样子,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和急躁。
李虎成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滚了一下,干哑地开口:“……松手。”
杨峥涵没松。她极其突兀地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算了,不管了”,然后直接往下,一把抓住了李虎成的手腕。
李虎成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往回抽手。
但杨峥涵抓得很紧,指尖甚至微微陷进他的皮肤里。李虎成挣了一下,没挣开。他心脏因为那点直接的触碰而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快得让他有些发慌。他想挣扎,因为他不想面对任何人,更不想面对杨峥涵。每一次看到她,都会提醒他自己前几天有多么像个烂人。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别动。”杨峥涵冷声警告了一句,干脆利落地拽着他走出了后门。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李虎成被她拽着,脚步有些踉跄。他其实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手抽回来,但他没有。那种极其矛盾的拉扯感,让他只能顺从地跟在她身后。
直到被拉到学校附近一家烧烤自助店的门口。
隔着玻璃,李虎成一眼就看到了里面靠窗的大桌旁,罗展鹏他们正坐在那儿。炭火的红光映在窗户上,里面热气腾腾,笑声隔着门都隐约能听见。
李虎成的脚步瞬间顿住了,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但杨峥涵已经推开了玻璃门,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一瞬间,桌上的笑声停了。
几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李虎成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看着罗展鹏,又看了看廖楠和张鸣,感觉自己像个被推上刑场的犯人。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阵死寂,或者罗展鹏冷冷的一句“你来干嘛”。
他嘴唇动了动,甚至没敢抬头看罗展鹏的眼睛,只准备迎接那句“滚”。
然而,罗展鹏只是看了他两秒,然后突然笑了一下,举起手里正烤着的一串肉,对着他喊了一声:“哟!?来了啊。”
李虎成猛地愣住了。
“算你小子有口福,刚烤好的鸡屁股,专门给你留的。”罗展鹏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座位,语气和以前一样欠揍,甚至带着点笑意。
接着,廖楠、张鸣、孙裘仞他们也都笑了起来。
“快点过来坐,杵那儿当门神呢?”
“就是,虎哥你再不来,肉都要被我们抢光了!”
李虎成站在原地,眼眶瞬间有些发酸。他僵了好一会,才极其迟缓地迈开腿,走到那个空位前坐下。杨峥涵在旁边极其自然地坐下,松了一口气。
“愣着干嘛,吃啊。”罗展鹏把一根刚烤好的串递到他面前,语气有些粗鲁,但动作却没带着半点芥蒂。
李虎成伸手接过烤串,低着头,用力咬了一口,声音闷闷的:“……嗯。”
包间里的气氛一松下来,大家立刻恢复了以前的群魔乱舞。
廖楠坐在黑小胖旁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盯上了烤炉上那几串被炭火烤得有些发黑、甚至散发着微微苦味的肉串。他动作极其隐蔽,拿夹子把那些焦黑的串悄悄翻了个面,趁着黑小胖没注意,一股脑全拨到了黑小胖的盘子里。
黑小胖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在小料台前调蘸水,手里端着一碗放了满满小米辣和香菜的料,一边搅和一边回头跟张鸣吹牛。
等黑小胖心满意足地端着调料碗回来,一屁股坐下,看着盘子里满满当当的烤肉,眼睛都亮了。
“哟,都给我烤好了?够兄弟啊。”黑小胖极其感动,随手抓起一根最大的串,看都没看,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刚咬破那层黑乎乎的肉皮,一股极其浓烈、极其呛人的焦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咳咳咳——卧槽!”
黑小胖猛地瞪大眼睛,五官极其痛苦地皱成一团,弯下腰对着垃圾桶连连吐舌头,眼泪都快被那股苦味呛出来了。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这才缓过劲儿来,转过头死死瞪着憋笑憋得肩膀狂抖的廖楠,破口大骂:“廖楠你大爷的!你他妈是不是把炭火直接塞我嘴里了!这什么玩意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我真没想笑,是你自己吃得太香了!”廖楠笑得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张鸣和孙裘仞笑得直拍大腿,罗展鹏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廖楠你这缺德玩意,早晚被人打死。”
瑶瑶和邱熙诠在旁边笑得直捂肚子。
黑小胖气得脸黑红黑红的,端起盘子作势要把剩下的焦串全扣到廖楠头上:“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张脸按进烤炉里?”
廖楠赶紧往张鸣身后躲,笑得气都喘不上来:“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亲哥,我给你烤十串最好的补偿你!”
李虎成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刚才罗展鹏递给他的那根烤串。
看着黑小胖气急败坏的样子,听着这群人极其熟悉的互坑和笑骂,他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于彻底垮了下来。他低下头,咬了一口手里的肉,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了一下。
黑小胖气得脸都红了,端起盘子作势就要往廖楠头上扣,嘴里骂骂咧咧:“廖楠你大爷的,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按进烤炉里当乳猪烤了!”
廖楠赶紧往张鸣身后躲,笑得直求饶:“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亲哥!我一会儿给你烤十串最好的!不,二十串!”
大家正笑作一团,廖楠说着说着,声音却突然极其突兀地停了。
他脸上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变得极其严肃,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李虎成。
这变脸来得太快,包间里原本闹哄哄的笑声也跟着渐渐弱了下来。大家面面相觑,心里有点发毛。黑小胖本来还举着盘子,看廖楠这副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的严肃模样,也愣了一下,放下了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李虎成。
气氛瞬间被拉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李虎成被廖楠这么直愣愣地盯着,咀嚼的动作都停了,握着签子的手微微紧了紧,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又不对劲了。
就在大家以为廖楠要说出什么极其严肃的惊天大秘密时,廖楠猛地往后一靠,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五官极其夸张地皱在一起,大声蹦出一句:“你是不是放屁了啊?”
包间里死寂了一秒。
“操!你有病啊廖楠!笑死我了卧槽!”
张鸣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顺手抓了一把纸巾砸向廖楠。
“神他妈你是不是放屁了,老子以为你要说什么煽情的话呢!”孙裘仞也笑得直拍桌子。
黑小胖更是笑得盘子都端不住了,指着廖楠骂:“你大爷的,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虎哥真怎么了呢!”
罗展鹏在旁边一边摇头一边往嘴里塞肉,笑得极其无奈。
李虎成愣了两秒,随后也彻底绷不住了,一边笑一边拿起桌上的一根空签子指着廖楠:“你他妈才放屁了,老子吃个肉你都不放过是吧?”
廖楠放下捂鼻子的手,嘿嘿一笑:“这不看气氛太严肃了嘛,调节一下,调节一下。”
杨峥涵看着这桌人瞬间又闹作一团,刚才那股子紧绷的气氛一扫而空,只是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她没有加入他们的互怼,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伸手拿过桌上的孜然粉和辣椒面,轻轻地往自己那几串肉上撒着调料。
她撒得很慢,很仔细,好像在借着这个动作,把前几天所有的烦闷和焦躁也一并抖落干净。
李虎成笑够了,余光极其敏锐地瞥见了旁边安静下来的杨峥涵。看着她垂着眼、仔细撒调料的侧脸,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放学时,她极其霸道地拽住自己手腕的触感,还有一路上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骂的沉默。
李虎成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根空签子,犹豫了两秒,最后也伸手拿了一串刚烤好的鸡翅,学着她的样子,慢慢地撒了点辣椒面,然后越过桌面,默默地放进了杨峥涵的盘子里。
杨峥涵撒调料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虎成没敢跟她对视,飞快地收回手,假装极其认真地盯着烤炉上的火,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多吃点。”
杨峥涵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那串鸡翅,又看了看旁边假装全神贯注盯着烤炉、连耳根都透着点不自然红的李虎成,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抬起胳膊,轻轻一肘子拐在了李虎成的手臂上。
“你还挺有良心啊。”杨峥涵的语气带着点平时的调侃,听着挺轻松的。
李虎成被这一拐,身体顺势晃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彻底软化下来,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闷声回了一句:“我一直都有好吧。”
“切。”杨峥涵嫌弃地撇了撇嘴,但没反驳,低头咬了一口鸡翅。
罗展鹏坐在对面,把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
“哎哎哎,虎哥,光给杨咩嘿献殷勤啊?我的呢?”廖楠极其不怕死地敲了敲桌子,故意大声起哄。
“滚蛋,自己烤去。”李虎成没好气地回怼了一句,顺手拿起一颗花生米砸了过去。
廖楠一把接住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嘿嘿直乐。包间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炭火烧得噼啪作响,肉香和笑闹声交织在一起。一切好像真的回到了从前那个没心没肺的时候。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桌上的空签子堆得像小山一样。
廖楠一边嚼着刚剥出来的花生米,一边贼溜溜地扫了一圈桌上的人。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坐在旁边、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艾鼎城。
桌上放着一小碟没剥壳的花生。廖楠眼珠子一转,极其敏捷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几颗花生全剥了,一口塞进自己嘴里。然后,他极其精细地把那些空花生壳重新拼凑好,盖上碟子的盖子,伪装成一副还没人动过的样子,悄悄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廖楠极其正经地坐直身体,甚至还端起杯子装模作样地喝了口水。
没过一会儿,艾鼎城放下茶杯,目光自然落在了那碟花生上。他伸出手,毫无防备地掀开了盖子。
碟子里,静静地躺着几片极其干瘪的空花生壳。
艾鼎城愣了一下,足足盯了那空壳两秒钟。随后,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看向旁边正假装看天花板的廖楠。
“廖楠。”
廖楠身子一僵,刚想装死,艾鼎城已经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了廖楠的卫衣帽子,硬生生把人拽得往后一仰。
“你个狗啊!”艾鼎城笑骂着,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空竹签,作势要往廖楠身上戳。
“哎哎哎!卧槽!鼎城哥,亲哥!救命啊!”廖楠被拽得连连求饶,一边笑一边往张鸣身后躲,“我那不是看你半天不吃,替你解决了吗!”
“我谢谢你啊。”艾鼎城咬着牙笑,拽着他帽子不撒手。
周围的人看着这出闹剧,全都笑得直不起腰。杨峥涵看着廖楠那副狼狈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杨峥涵笑得有些岔气,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烧烤店的长椅很宽,她双手撑在身侧的垫子上,稳住身形,目光还在看着前面廖楠和艾鼎城打闹。
因为动作随意,她右手的手背不经意间贴到了旁边人的衣服。
李虎成原本正看着前面笑,感觉到身侧的动静,稍微偏了一下头。他的目光顺着看下去,落在了长椅的垫子上。
两人的手挨得极近,他的小指边缘,几乎快要碰上她的。
包间里满是笑闹声,烤肉盘上的油花还在滋啦作响。李虎成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视线定在了那两只手之间几厘米的距离上。他没有把手移开,也没有刻意去碰,只是肩膀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些。
他眼皮微垂,余光极其隐晦地扫了一眼杨峥涵。她完全没有察觉,还在跟着众人乐,侧脸在灯光下带着点放松的红晕。
李虎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只是那只手,极其克制地维持着原样,连呼吸都放轻了。
杨峥涵笑得前仰后合,撑在垫子上的手也跟着微微一动,指尖无意间擦过了李虎成的手背。
李虎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拍。那点像羽毛扫过一样的触感,顺着手背一路酥麻到了心口。他低垂着眼,视线死死地钉在长椅垫子上,看着两人挨得极近的手指。
包间里吵吵闹闹,根本没人注意角落里这点极其隐秘的动静。
李虎成的手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心里的那点贪恋像是被火苗燎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慢慢地把手往右边挪了挪,小指微微勾起,试探着往她那边靠过去。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轻轻勾住她的手指。
就在这极其要命的当口,坐在对面的罗展鹏猛地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磕,大笑着说:“哎,你们记不记得,就小学那会儿,我在路上碰见一条大狼狗,那狗追着我跑了整整两条街!我他妈鞋都跑丢了一只!”
这极其洪亮的一嗓子,瞬间把包间里的气氛又推高了一截。
“哈哈哈哈卧槽,展鹏你还有这光辉历史呢?”张鸣笑得直拍大腿。
“真的假的?那狗后来没咬你啊?”瑶瑶也赶紧凑热闹问。
大家顿时又笑成了一团,注意力全被罗展鹏这个极其生动的话题吸引了过去。
杨峥涵也忍不住乐了,直起身子,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李虎成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勾起的姿势。他慢慢地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攥成了拳头。他看着对面正讲得手舞足蹈的罗展鹏,又看了一眼旁边笑得毫无防备的杨峥涵,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包间里的气氛正热络,门帘被服务员从外面掀开。
“您好,你们点的烤鸡屁股来了,刚出炉的,趁热吃啊。”服务员端着个滋滋冒油的铁盘,极其利落地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盘子一落桌,原本还在抢夺最后一块五花肉的众人全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我啊。”艾鼎城率先开了口,极其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盘东西,“我还是觉得烤土豆片最好吃。”
张鸣也赶紧摆手撇清关系:“都看我干嘛呢?我只吃牛肉串和羊肉串,这种东西我从来不点。”
廖楠也跟着猛地摇头:“我虽然什么都吃,但绝对不点这玩意儿。”
所有人的视线在桌子上空扫了一圈,最后齐刷刷地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正拼命往嘴里塞肉串的黑小胖身上。
黑小胖嘴里还嚼着半块肉,脸颊一鼓一鼓的,在大家极其审视的目光下,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随后极其艰难地咽了下去。他缓缓地举起一只手,脸上极其克制不住地憋着笑,眼神极其心虚地乱飘。
“那个……”黑小胖极其小声地开口。
“你大爷的!”罗展鹏极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点这么多鸡屁股干嘛?!”
“你懂什么!”黑小胖一听,立马极其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这叫‘七里香’!烤得焦焦脆脆的,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那简直是人间美味!你们这帮不懂欣赏的凡人!”
说着,黑小胖极其殷勤地把盘子往李虎成和杨峥涵那边推了推:“来来来,虎哥,杨咩嘿,你们快尝尝,哥的眼光绝对没毛病。”
李虎成看着那盘极其诡异的肉块,极其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别,我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慢慢品吧。”
“切,没口福。”黑小胖极其无语地撇了撇嘴,自己拿了一串,极其陶醉地咬了一口。
杨峥涵看着黑小胖那个极其享受的表情,又看了看桌上其他人极其嫌弃的反应,没忍住,极其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
黑小胖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串“七里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又拿起一串,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起了个话头:“哎,你们说,等熬过这期末考到了寒假,咱们去哪玩啊?”
“寒假?”张鸣往嘴里塞了片土豆,想了想,“不知道啊,估计也就是在家打打游戏,或者回老家吧。”
“那多没劲啊。”黑小胖极其嫌弃地摆了摆手,“好不容易放个长假,咱们一起约个团建去旅游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低头吃肉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旅游?”廖楠眼睛瞬间亮了,连手里的签子都放下了,“去哪啊?咱们能去远点吗?去个有雪山的地方怎么样?”
“你疯了吧,大冬天的去雪山,冻死你。”孙裘仞立刻反驳,“去南方啊,去海边,大冬天穿短袖多爽。”
“去海边太贵了吧,而且得坐飞机。”张鸣皱着眉头算账,“咱们的压岁钱估计都不够买机票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气氛比刚才抢肉还要热烈。
罗展鹏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饮料,听他们争了半天,才放下杯子,淡淡地开了口:“去周边找个古镇或者度假村包个别墅,我觉得就挺好。”
大家停住争论,都看向他。
“不用跑太远,坐个大巴或者高铁几个小时就到了。大家凑点钱租个大点的民宿,能自己做饭,还能打台球、唱歌。”罗展鹏极其冷静地分析着,“这样不用折腾,大家还能踏踏实实在一块儿玩几天。晚上还能像现在这样,弄点烧烤和啤酒。”
“这个好!”黑小胖一拍桌子,极其赞同,“我举双手赞成!正好我还能给大家露一手我的厨艺。”
“你可拉倒吧,你做饭我们估计得吃进医院。”廖楠赶紧摆手。
李虎成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搭腔。听到“大家一起”这四个字,他原本有些散漫的坐姿慢慢直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杨峥涵。那个原本只存在于极其压抑现实里的寒假,好像突然因为这场极其喧闹的烧烤局,多了一个极其期待的盼头。
包间内人声喧沸,罗展鹏与黑小胖几人正热火朝天地敲定寒假别墅聚会的细则,笑语喧闹填满了整方空间,无人留意角落悄然静谧的一隅。
听着身旁众人天马行空的畅想,杨峥涵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的弧度,随即侧首,目光轻轻落向身侧的李虎成。
四目猝然相接。
李虎成的心骤然一沉,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灼了一下,眼底瞬间漫上几分慌乱。他本能地垂眸欲避,动作至半途,却又硬生生僵住、定格。
喉结轻轻滚动一圈,他借着周遭的嘈杂掩去嗓音的干涩,轻声开口,语调清浅却郑重:“……谢谢。”
杨峥涵微抬眉峰,带着几分浅浅讶异:“平白无故,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
李虎成垂着眉眼,指尖无意识摩挲抠抵着冰凉的桌沿,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几分沉缓的认真。“要是没有你,我现在大概,还是孤身一个人。”
杨峥涵望着他这副诚挚又带着些许怯懦的模样,心底涟漪翻涌。她本想抛出几句疏离的话拉开距离,可身体先一步背叛了理智。指尖抬起来的一瞬,她自己都顿了半秒,才轻轻落在他发顶揉了揉。
“行了,别矫情。”
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可指尖触到柔软发丝时,她的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李虎成没有躲闪分毫。
他温顺地微微垂首,任由她的掌心揉乱自己的发丝,方才始终紧绷僵硬的肩线,也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暖黄灯光覆在他发顶,睫羽轻轻颤动。杨峥涵匆匆收回手,装作望向别处,耳尖却悄悄浸了一层浅热。
他俯首依赖的模样,像只把软肋摊开给她看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