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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不敢宣之于口的标准 你心里的初 ...

  •   周一清晨的教室,彻底回归了往日喧嚣,朗朗人声混着嬉笑打闹,几乎要掀翻屋顶。

      推门而入,鲜活热闹的画面扑面而来。罗展鹏坐在课桌上,正和张鸣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地掰扯着周末游戏的输赢,互相指责对方拖后腿坑队;一旁的孙裘仞咬着热包子,边嚼边看热闹,时不时添两句火,拱得两人争执更凶。

      另一边,廖楠和黑小胖团团围在李虎成的课桌前,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一心要抄他的英语作业。李虎成嘴上嫌弃,骂骂咧咧地吐槽两人偷懒摆烂,手上却很诚实地抓起作业本,随手砸到他们桌上。

      杨峥涵缓步走回座位,抬眼望着眼前乱糟糟却无比熟悉的一幕,心底涌上一阵踏实安稳的暖意。

      所有纷乱尽数落幕。没有僵持的冷战,没有尴尬的僵局,更没有那些扰人心神的琐碎纠葛,一切都重回最松弛、最安稳的正轨。

      第一节下课铃声落,喧闹更盛。

      黑小胖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肚子,起身准备往走廊走去。

      他刚踏出两步,前排的艾鼎城慢悠悠抬了抬头,目光掠过黑小胖,最终淡淡落回廖楠身上,语气慵懒又欠揍,轻飘飘吐出一句:“要不要喊廖楠陪你,顺便给你把把尿啊?”

      话音落地,喧闹的教室骤然空寂一瞬,所有人补作业、闲聊的动作齐齐顿住。

      黑小胖脚步猛地僵在原地,瞬间炸毛,猛地回头瞪圆了眼睛:“我靠!艾鼎城你混蛋!找揍是吧!”

      一旁的廖楠更是直接被戳中怒火,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手边的英语书,径直朝着艾鼎城冲过去:“你有病是吧!你才要别人把尿!你那张嘴不损人就浑身难受是吗!”

      面对两人的暴怒,艾鼎城半点不慌,身姿轻巧地侧身躲开袭来的书本,还从容地推了推鼻梁的眼镜,一脸无辜:“我这不就是羡慕你们舍友感情好,互帮互助吗?”

      “互助个屁!”

      廖楠和黑小胖异口同声吼了一句,一前一后追着艾鼎城在教室里绕圈打闹。

      杨峥涵坐在位置上,看着三人追逐打闹的滑稽模样,笑得肩头发颤,忍不住抬手轻拍桌面。

      身旁的李虎成眉眼也弯满笑意,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一旁精准支招、公然拉偏架:“廖楠!左边堵他!别让他跑了!”

      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刘站在讲台上讲得投入,粉笔在黑板上接连落下,层层叠叠的几何图形铺满板面。

      教室里静得只剩粉笔叩击黑板的轻响。杨峥涵低头誊写板书,后排忽然飘来一阵节奏分明的声响。

      “呼……哧……呼……哧……”

      音量不大,落在这片死寂里却格外扎眼。她偏过头,看见黑小胖埋着脑袋蜷在臂弯间,睡得沉熟,鼾声正是从他鼻尖漫出来的。

      老刘写完一串推导,转过身,拿黑板擦敲了敲讲台:“来,把这道题步骤抄好,看清楚辅助线怎么作。抓紧时间。”

      纸张翻动、笔尖摩擦的沙沙声在教室里漾开。

      就在这时,黑小胖的鼾声骤然变调。原本沉闷的呼吸声猛地拔高,一声清亮响亮的呼噜破开安静:“呼——噜——”

      这一声几乎盖过了黑板擦敲击台面的动静。

      前排好几个人笔尖一顿,肩膀克制地剧烈抖动。

      黑小胖浑然未觉,梦里还惬意地咂了下嘴,紧跟着又是一声绵长的呼噜,尾音裹着淡淡的哨音。

      杨峥涵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攥紧笔杆,拼尽全力压住笑意。余光扫到身侧的李虎成,他已经把整张脸埋进胳膊,肩膀不停抽颤,分明在拼命憋笑。

      坐在黑小胖前面的张鸣更是煎熬,后背不住发颤,指间的橡皮快要被他抠出坑来。

      老刘终于察觉不对劲。他停下话头,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整间教室,最后精准落向后排声源处。

      “黑小胖。”老刘的声音平平静静。

      黑小胖毫无回应,反倒恰到好处地又打出一记响亮呼噜。

      “黑小胖!”

      老刘抬高声调,黑板擦重重拍在讲台上。

      巨响震得黑小胖浑身一抖,猛地从桌面上弹起来,茫然睁着一双惺忪的眼,嘴角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口水。

      “到!到!”他慌忙抬手抹脸,课本哗啦一声滑落在地。

      全班再也绷不住,哄笑声轰然炸开。杨峥涵伏在桌上,笑得肚子发紧;李虎成干脆笑出了声,抬手拍着桌子,看热闹看得起劲。

      老刘站在讲台上,手里的黑板擦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脸色黑得像锅底。

      “黑小胖,你给我上来。”

      黑小胖浑身一激灵,那张因为刚睡醒而有些发懵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像个即将上刑场的壮汉一样,拖拉着步子走到了讲台前面。

      老刘双手撑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黑小胖极其心虚地低着头,手在裤腿边搓来搓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红着脸点了一下头:“知……知道。我不该上课睡觉。”

      “睡觉?”老刘冷笑了一声,“你那是睡觉吗?你那动静,隔壁班都以为咱们班在装修!”

      底下瞬间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杨峥涵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李虎成在旁边更是直接趴在了桌上,憋笑憋得直抽抽。

      老刘拍了拍桌子,压下了底下的笑声,看着黑小胖:“既然你这么爱扯鼾,那就在这儿给大家展示展示。学一下你刚刚那个声音,多扯几下,让大家听听你到底睡得多香。”

      黑小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啊?老、老师……这怎么学啊……”

      “刚才不是挺自然的吗?怎么现在学不出来了?”老刘一点没打算放过他,“快点,别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

      黑小胖急得满脸通红,但在老刘那威严的注视下,只能认命。他极其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闭上眼,极其生硬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呼……哧……”

      底下的同学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噗”地笑出了声。

      “没那个味儿。”老刘毫不留情地评价,“响亮一点,带点哨音那种。”

      黑小胖绝望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把嘴微微张开,努力回忆着自己睡着时的状态,发出一声极其刻意的、又长又响的:“呼——噜——”

      这声音在教室里回荡,甚至还因为紧张带了点极其诡异的颤音。

      “哈哈哈哈哈!”全班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笑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张鸣笑得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廖楠一边狂笑一边拍大腿。杨峥涵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李虎成更是乐得连笔都掉在了地上。

      “呼——噜——”

      一记震天响的呼噜轰然炸响,硬生生在死寂的教室里荡开回音,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震了震。

      全班所有人的笑意瞬间卡在喉咙里,刚要炸开的哄笑硬生生被悬在半空。

      下一秒,讲台上的老刘猛地瞪大双眼,目光死死锁死后排站着的黑小胖,脸色板得铁青。

      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紧绷的嘴角正疯狂不受控地抽搐。

      “哟呵。”

      老刘猛地一掌拍在讲桌上,声响巨响炸裂课堂。

      “你还真挺听话?我让你学打呼噜,你就搁这儿当众给我表演是吧?!”

      黑小胖刚憋完那社死到极致的一声呼噜,整张脸烧得滚烫,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三室一厅,正尴尬得想原地入土。

      被老刘这一吼,他当场人傻了。

      嘴巴呆呆张着,眼神空洞,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懵逼到极致。

      良久,他才委委屈屈、小声嗫嚅一句,冤得离谱:
      “不是……不是您让我学的吗……”

      这话一出——

      全班直接原地炸翻!

      “哈哈哈哈我靠!笑疯了!”
      “卧槽他是真老实啊!”
      “神他妈老师让学就学!纯纯大冤种哈哈哈哈!”

      张鸣直接埋头捶桌,笑得浑身颤抖,整个人快要抽过去。
      廖楠笑得重心全无,连人带椅子疯狂往后仰,差点直接翻栽在地。

      杨峥涵彻底绷不住了,死死趴在桌面上,笑得肩膀疯狂发抖,眼泪都直接笑飙出来了。

      李虎成更是笑到直不起腰,一手撑桌一手捂着肚子,边笑边狂拍前桌,笑得整个人快要厥过去。

      教室里笑声震天,彻底没了上课的样子。

      老刘盯着底下这群笑疯的学生,再看看面前这个一脸无辜、比窦娥还冤的黑小胖,紧绷的脸彻底绷不住,“噗嗤”一声,自己也笑崩了。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敲黑板,试图挽回老师最后的威严:
      “够了够了!笑没完了是吧!”

      “黑小胖,赶紧滚去后面站着听课!再敢上课打瞌睡、搁这儿给我花式打呼噜,我直接拍你丑照、发家长群语音公开处刑!”

      黑小胖吓得魂都飞了,连忙疯狂摆手求饶:
      “别别别!老师我错了!再也不睡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连滚带爬冲回座位,火速把课本立得老高,死死挡住整张脸,脑袋埋得低低的,死活不敢抬头见人,彻底社死到底。

      下课铃一响,老刘前脚踏出教室门,喧闹立刻卷土重来,教室里吵得像个热火朝天的菜市场。

      黑小胖一把甩开课本,整个人脱力似的瘫在椅背上,方才讲台上那一场社死,简直像挨了一场酷刑。

      廖楠转着笔,忽然兴致勃勃凑到男生堆里,压着声音起了话头:“哎,兄弟们,问你们个事。你们心里理想的初恋,该是什么样子?”

      青春期的话题一抛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当即被勾走。

      罗展鹏往后一靠,略一思索,笑着摇头:“没想过。这东西哪有标准,看感觉,对上了就行。”他对这种空泛的畅想没多大兴致。

      黑小胖倒是当真了,眉头拧着琢磨半天,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开口:“我觉得……得愿意陪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半夜我说饿,她能陪我去路边摊,还不嫌弃我能吃。”说着,他下意识咂了下嘴,思绪早飘到吃食上去了。

      “得了吧,你就是想找个饭搭子!”廖楠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这叫人间烟火气!”黑小胖不服气地争辩。

      吐槽完黑小胖,廖楠自己反倒坐直身子,眼里亮起来:“要我说,我就喜欢漂亮姐姐!成熟一点,又酷又飒,懂事省心,才不是动不动就闹脾气的小姑娘。”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艾鼎城淡淡斜他一眼语气带点调侃:“你他娘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成熟漂亮的姐姐拿什么看上你小子啊?别在这做白日梦奥。”

      “哈哈哈哈!”张鸣和孙裘仞毫不留情地哄笑出声。廖楠被堵得脸颊发烫,嘟囔着辩解几句,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笑闹声此起彼伏,坐在边上的李虎成始终没搭腔。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众人扯皮,目光却不受控制,悄悄偏向身侧。杨峥涵正托着腮,饶有兴致地听廖楠被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丝毫没有察觉这边飘过去的视线。

      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和,泛着一层浅淡的光。廖楠那句关于初恋的问话,在他心底反复打转,毫无预兆地浮起零碎画面。

      是她在办公室替他解围时的强硬,是她随手把曲奇塞给黑小胖的松弛,还有那天操场之上,她一把攥住他衣襟,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前走的侧脸。

      李虎成慌忙收回目光,抬手胡乱抓了抓头发,掩去心底翻涌的悸动。

      张鸣忽然转头把话递到他身上:“哎,虎哥,发什么呆呢?说说,你怎么想?”

      李虎成动作一顿,眼神飘了飘,拿起桌上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干巴巴敷衍:“我没想过,不知道。”

      嘴上这样说,余光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回那个还在笑着的人身上。

      廖楠本就爱凑热闹,问完一圈男生,眼珠一转,话头直接甩向一旁安安静静看戏的杨峥涵。

      “哎,杨咩嘿,那你呢?你理想里的初恋是什么样的?”他笑得促狭。

      杨峥涵刚端起水杯要喝水,猝不及防被问到,心口莫名空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塑料杯,余光死死克制着,没有往侧边瞟。她清楚李虎成就坐在身侧,也能感知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我?”她放下杯子,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摆了摆手笑,“我想想……对我好,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语气轻飘飘的,听着像随口敷衍,又像是挑了一句最稳妥、挑不出错的回答。

      “咦——”廖楠当即拖长调子起哄,“你这标准,班里一抓一大把啊,也太宽泛了。”

      “可不是嘛。”张鸣跟着搭腔,“等于没说,标准答案属于是。”

      “少贫。”杨峥涵翻个白眼,抓起笔佯装要戳他们,“那你们想听什么?非要整成电视剧那套,霸道校草爱上我?俗得慌。”

      她笑着和几人拌嘴,面上一派轻松,方才那一瞬,心底却虚得厉害。

      她不敢讲真心话。

      总不能当着后排这群人的面,直白说出——是李虎成那样,平日里看着讨人嫌,偶尔犯傻,会为护着别人动手,也会乖乖等着人哄的那种像小狗一样的吧。

      杨峥涵垂着眼,拿笔帽在草稿纸上一下下戳出一个浅点。

      一旁的李虎成听见廖楠那句“班里一抓一大把”,原本松弛的身形微僵。眉峰下意识蹙起,心底莫名抵触这句轻飘飘的评价。他侧过头望向杨峥涵,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拿着笔和张鸣打闹,唇瓣轻轻翕动,到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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