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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是那个…同性恋吗 “林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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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巍泽,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们别管我的事!”
啪!
“真他妈出息了啊,你爹妈的话不听,你要听谁的!”
林巍泽的脸上很快起了一个巴掌印,一旁的林伟民手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说不出话。
“林伟民!你好好说话,别打我儿子!”
身旁的李静书死死拉着丈夫的手,眼睛里含着泪。
“小泽,你就听爸爸的话好吗?我们不是非要管着你,就是怕你受伤。”
李静书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林巍泽一下子软了下来,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看着母亲流泪的眼睛,他觉得心里更疼。
他刚醒,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脑袋疼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那次被岑天亲了脸之后,他一直觉得脑袋晕晕的。
前段时间想着回家放松一下心情,跟爸妈聊天的时候,他只是提了句自己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两口子就突然脸色大变。
在知道那个朋友是男生之后,更是拖着拉着带他来看医生,他不来,跟林伟民争了几句就一下子晕了过去。
结果一醒,就听到他爸妈在说什么要好好管管自己的交友范围。
“小泽,你别吓妈妈好吗?”
林巍泽烦躁地捏了捏眉心,李静书一哭,他就没办法了,什么脾气都不敢发,
“妈,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李静书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只是捂着嘴一直流泪。
林巍泽叹了口气,又看向了皱着眉的父亲,
“爸,这是你第一次打我吧。”
林伟民不敢再盯着儿子的眼睛,疲惫地坐在了病房的沙发上。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傻子,你们是担心我是同性恋,对吗?”
林巍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沙发上的两口子一下子坐不住了,李静书摁下了一旁情绪激动的丈夫,走到病床旁,
“小泽,你说什么呢?”
林巍泽转头看着那扇安了防盗网的窗户,语气波澜不惊,
“爸妈,我已经长大了。以前发生过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可是这次,我一提到岑天…这个男性朋友,你们就带我来医院。”
林巍泽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那浅浅的几条疤。
“第一,医生对我的熟悉程度说明我不是第一次来医院了。第二,不管是以前在家里还是现在,只要我身边出现关系好的同性,你们就开始草木皆兵…”
林伟民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知道瞒不住,林巍泽随他,聪明,脑子好使。
这些年他和李静书防来防去,但林巍泽的学得上,以后接手家里的生意,朋友也必须交。
那时候小,他们还能哄着林巍泽不出门,可是这小子一天天长大,中学的时候还能让老师帮忙看着,这上了大学想着也不可能再把他关在家里不与人接触,就放手了。
可是这一放手,果然出了事。
“我不傻,你们没必要瞒着我…”
林巍泽的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是林伟民的秘书,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秘书说了几句话,林伟民接过了文件,看了病床这边的母子,满脸愁容地走了出去。
李静书看见儿子不说话了,端了一杯水,坐在病床旁,轻轻拉着林巍泽的手。
“小泽,那你告诉妈妈,你是…那个同性恋吗?”
林巍泽抬头看着母亲还有泪光的眼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在脑海里那个模糊身影清楚之前,或许他自己也不会知道答案。
沉默了好一会儿,病房静得连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都能听清。
林巍泽叹了口气,被李静书拉着的手指动了动,
“妈,岑天和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人家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我都不知道,我才是那个主动贴上去的。”
接过了母亲手里的水,林巍泽喝了一口,低着头,眼睛只看着白色的床单。
贴上去人家都不一定要呢。
李静书听到林巍泽这么说,眼神里有点惊讶,害怕儿子看出来,又很快恢复了神色。
那天看见岑天身上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以前那件事闹得不体面,圈子里知道的人也多。
这些年想要贴上林巍泽的小男孩更是不少,只是都被她和林伟民用些手段挡下来了。
毕竟,那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可是小泽,你住院这些日子,你这个好朋友可从来没来看过你啊。”
窗外的风吹进来,林巍泽突然觉得有点冷,咳了两声。
没来看过我吗?可是我明明给他发消息了…可能他忙吧。
“他可能很忙吧。”
林巍泽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一点心虚,他根本就不确定在岑天心里自己算什么。
李静书轻轻咬了一下牙,俯下身看着林巍泽低垂的眼睛。
“小泽,妈妈看过你发的消息,你不要生气,妈妈是担心你。”
林巍泽还是没说话,手指蜷缩着,脸上的失落怎么也掩饰不了。
“你让他来救你,可能他从来没来过。小泽,你把他当朋友,可是他只把你当同学。为了这么一个普通同学,伤了爸爸妈妈的心,值得吗?”
林巍泽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抠着床单,门又打开了,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他爸。
林伟民走到床前把刚才那个文件袋扔到了林巍泽面前,使了个眼色让李静书和他出去,然后丢下一句话,
“你的好朋友,自己看看吧。”
李静书有点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林伟民拍了拍她的手背。
病房又只剩下了林巍泽,他盯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盯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打开。
几张白色的A4纸,是岑天的家庭情况,以及…高子文。
……
几天后
“回来了?”
林巍泽打开宿舍门,看到的是正收拾着东西的岑天,再一看身后的位置,已经快要搬空了。
“你这是…要出去住?”
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林巍泽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和岑天说话了。
“嗯,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走了啊,那边还要收拾。”
“好,再见。”
又是和高子文住吗?不是分手了吗?
林巍泽有点不舒服,其实那份文件只是说了岑天家里很经济条件不好,还有和高子文的关系。
问题就出在高子文的父亲高峰,是林伟民的合作伙伴,不知道那位高叔叔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的时候,会不会像他的父母一样,直接把儿子送进医院。
虽然,林巍泽连自己是不是都不知道。
父亲说,岑天这样的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自视清高,但是真的给他东西也不会拒绝,高子文就是这样。
岑天怎么能认识高子文,用林伟民的话来说,岑天就是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林巍泽是不愿意相信的,岑天本来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些天输液吃药,林巍泽觉得脑袋很昏,他也不知道是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相信父亲的话。
只是脑子里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好像又在慢慢消失了…唉…
…
“妈,你别收拾了,我来吧。”
岑天看着在出租屋里忙上忙下的王梅,心里很开心,虽然这一个多月很累,但好歹是把妈从乡下接来了。
“没事,你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你早点收拾,早点睡。”
王梅手里的活没停下,但是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着的,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挣钱,又瘦了好多。
但是她也高兴,可以时时刻刻陪在儿子身边,岑文康没了,岑天是她唯一的牵挂了。
这个小区招清洁工,她准备明天去问问,也不至于让儿子一个人挣钱。
“妈,你这收拾东西这么大声,我也睡不着啊,你听我的,明天我不在的时候再收拾。”
岑天推着母亲进了卧室,在母亲有些怨怼的眼神下关上了房门。
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房子不是特别隔音,岑天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听到王梅在隔壁收拾起来。
懒得去管,王梅在家里忙习惯了,真让她什么都不做,反而会憋出一身病来。
十点半了,岑天被冻醒了,今天搬东西给他累坏了,居然没盖被子就睡着了。
隔壁房间静悄悄的,他妈妈应该是睡着了,岑天拿了睡衣,光着脚去了厕所。
洗完澡后反而清醒了一点,岑天躺在床上,这会儿心情很不错,他觉得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真是美滋滋啊。
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岑天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林巍泽在几天前打过电话,还发了条信息。
WE:【你来看过我吗?】
岑天心想,林巍泽爸妈应该说了,而且这么多天的消息了,也就没回。
高子文给他发了张照片,是在出国机构上雅思课。自从上次说开了之后我他们也会偶尔聊聊天的就当普通朋友,了解彼此的近况。
真好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岑天关上了手机,拉过被子,很快上眼皮就开始攻击下眼皮,这些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搬出宿舍之后的日子虽然忙碌,但也算是充实,老家的那些事也离他们呢越来越远了。
王梅在小区找了个清洁工的工作,两母子慢慢地也攒了一些钱,期待着在这座城市能够安家落户。
高子文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岑天也没有主动去联系过他,两个人心里都憋着事儿,但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至于林巍泽,上次在宿舍讲过话之后,偶尔遇见倒也是会打招呼,但是那些熟悉的日子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慢慢地也熬到了期中,课也少了起来,这天放了学,岑天坐在房间的书桌上补实验报告。
“噔噔噔”,敲门声响起,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
“妈,有事吗?”
王梅把盘子放在岑天的桌子上,站着看岑天写了会儿作业,然后坐在床边没说话。
房间里的写字声“沙沙”作响,过了一会儿,岑天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我有事情要说”的母亲,放下了笔,拿了块苹果递给母亲。
“妈,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啊?妈没事,妈就是想看看你。”
王梅站起来,手在围腰上擦了擦,转头避开了岑天的眼神。
岑天一脸的不相信,没吭声,就这么静静看着王梅。王梅被盯得有点发毛,便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那个,你以前关系很好的那个小高在哪儿读书啊?”
岑天知道母亲说的是高子文,初三那次受欺负,额头上缠了纱布,精神有些恍惚。
临近周末,他不敢回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头上的伤。是高子文硬要跟着岑天回家,说是自己和岑天玩的时候不小心推倒了。
高子文不怕生,从那之后经常跟着岑天回家,大大方方的性格,哄得王梅很开心,他知道妈妈是打心里喜欢高子文。
“和我一个学校啊,怎么了,妈。”
王梅顿了顿,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多看了几眼儿子,然后支支吾吾说了句,
“我就是想着,以前人家那么帮你。那时候在乡下,也不好招待人家,这段时间你也不是很忙,要不请小高来家里吃个饭?”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岑天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他和高子文现在的关系早就不是当初能喝一杯水的样子了。
王梅看见儿子为难的表情,以为是岑天怕家里的饭菜拿不出手,又赶紧说了句,
“小天,你要是想在外面请小高吃饭,妈没意见的啊。”
意识到母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岑天随便找了个借口,
“妈,小高他...他最近忙着出国的事,我不好打扰他。”
“哦哦。这样啊。那好吧,儿子你继续学啊,妈不打扰你了。”
王梅轻手轻脚走了出去,看了一眼发愣的儿子,关上了门。
房间又重新陷入了安静,岑天转身拿起笔,想要继续写作业,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那些数据越看越迷糊,脑子里乱乱的,
他和高子文在一起得太草率,分开得也太草率,就连告别也太草率。
窗外的路灯闪烁着,初冬的天,夜晚来得更早。风吹在岑天得脸上,有点发冷,岑天站起来关上窗户,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高子文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岑天有点紧张,他不知道高子文这个电话是要干嘛,一直到震动停止,手机屏幕变黑,岑天也没有接听电话。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多到他觉得太阳穴跳着疼。岑天烦躁地扔下了笔,干脆拿着睡衣洗澡去了。
洗漱完脑子清醒了很多,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烦闷的心情也算平静了下来。
屏幕上还是只有那一通未接来电,只是微信消息多了一条,一个小时前发来的,还是高子文的。
高子文:【小天,我们见一面吧,老地方。】
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岑天脑子嗡了一声,拿起外套就冲出了房间门,身后的母亲喊了一句,
“哎!这么晚了还去哪儿啊?”
“学校有事,妈我拿钥匙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岑天穿好鞋,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连王梅那句“小心点”都没听见。
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岑天给高子文发了条消息,
【我来了。】
对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两分钟之后,高子文发来了一句,
【嗯,我也准备出门了。】
...
到湖心公园的时候,岑天老远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高子文,快十一点的公园,黑漆漆的,几乎没有人。
走到离高子文一两米的位置时,岑天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怕高子文说复合,又怕高子文说出什么永不相见的话。第二种结果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可是对于高子文,曾经的恋人却要逼着成为朋友,又怎么不算是残忍至极呢?
“等很久了吗?”
高子文听到身后岑天的声音,转过身来。眼前的人和当初开学那一天一样,穿着睡衣,只是不再是他送的那套了。高子文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看着平静的湖面。
“我也刚到,陪我坐会儿吧。”
高子文的语气很平静,只是被冻得有点发红的鼻尖出卖了他。
这个傻子,怕是发消息的时候就已经等在这里了吧。
“我记得你当初答应和我在一起,就是在这儿,对吗?”
高子文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岑天,不是不想看,是怕看见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会忍不住。
放在包里的手捏了捏那包烟,只剩半包了啊。
“是啊,后面你总喜欢叫我陪你来这儿走走,说什么这是我们的恋爱根据地。”
岑天看着高子文的侧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瘦了,眼底有点青黑色,看起来很疲惫,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份带着痞气的恣意。
“你没在学校住了?”
上次喝醉了之后,高子文去过几次岑天的宿舍楼下,想着能不能假装偶遇,只是一直站到门禁时间,都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嗯,岑文康…我爸喝酒喝没了。我妈一个人在乡下我也不放心,就把我妈接过来了。”
高子文回头看着岑天低下的头,他知道岑天的爸爸对岑天非打即骂,但亲人离世,也会伤心。只是现在,他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安慰岑天了。
“钱够用吗?不够可以找我。”
至少这样,你会主动联系我。
“够用,我没课的时候干点兼职,我妈在小区当清洁工。”
冬天的公园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到了,岑天出门出得急,穿得有点薄,坐了这一会儿就开始吸鼻子。
高子文站了起来,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很想拉一把岑天,可是他没理由、也没身份。
“走,去附近的便利店坐坐吧。都入冬了,出门你也不知道多穿点。”
其实他心里还是怨自己的,闲聊这么久也没扯到正题上,让岑天白白受冻,可是他只是想和岑天多待一会儿,哪怕坐着不说话也是好的。
岑天拉紧了外套,抬头却刚好和高子文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尴尬地别过了头。
“算了,我妈还在家等我呢。文哥,你约我出来不是想闲聊吧。”
高子文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岑天还是和以前一样,遇到这些事总是那么直接。
“我们……”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岑天没等高子文的话说出口,他还是自私了一回,高子文对他的意义不亚于亲人,他不想因为那段都没有相爱过的感情失去这个朋友。
“好……”
高子文回答的时候声音有些嘶哑,他本来是想和岑天一刀两断的,他始终做不到和岑天像以前的朋友关系一样相处。
可是他,放不下,还是放不下。
“文哥,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对吗?”
“你真好,总是为了我愿意委屈自己。”
岑天说这两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脸上强撑着一抹笑容,高子文不敢看岑天的眼睛,怕自己的心被看穿,虽然在岑天面前,他从来没有伪装成功过。
“我送你回去吧,我开车来的。”
“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没人说话,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也来得格外的冷。
岑天觉得脸被风吹得有点疼,搓了搓手心,放在脸上,更冷了,冷到他觉得心脏也结了一层冰。
不知道高子文冷不冷,岑天回头看了看,高子文低着头也不看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和高子文,怎么就这样了呢?
怎么就连聊天都变得奢侈了呢?
路边只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车,岑天没看清楚牌子,他伸头往四周看了看,下意识地找那辆黑色的辉腾。
灰车的灯闪了两下,岑天转头,看见高子文手里拿着钥匙。
高子文换车了,不是那辆辉腾了。
“换车了?”
“嗯。”
真高冷,谁稀罕和你讲话。
岑天吸了吸鼻子,站在两扇车门之间,纠结了一会儿,然后赌气一样伸手拉开了后面的门。
高子文没说什么,转身钻进了驾驶座。
“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
“英国。”
岑天点了点头,说了个小区的位置。然后缩了缩脖子,窝在座位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