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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江予晴   车里开 ...

  •   车里开着暖气,毕竟是新车,皮革混杂着汽油的味道总是不好闻的。
      高子文记得岑天晕车,就把后座的车窗打开了一点,风吹进来,空气稍微清新了些。
      一路上,两个人都一声不吭,等红绿灯的时候,高子文往后看了一眼,岑天斜躺在后座上睡着了,可能是做梦了,缩在车门边迷迷糊糊哼唧了几声,嘟囔着喊了声“高子文”。
      高子文有点发愣,一直等到后面的车按喇叭提醒,他才发现绿灯了。
      车开得慢,以至于到了小区楼下,岑天还抱着枕头睡得正香,高子文没有叫醒他,拿了后备箱的毯子给岑天盖上,自顾自地站到路边抽烟去了。
      岑天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天还黑着,歪着睡的脖子有点痛,摸着身上的毯子,岑天下意识看了眼驾驶座,高子文趴在方向盘上。
      “你醒了?”
      高子文睡得不熟,听到后座的动静就醒了。
      “怎么到了也不叫我?”
      岑天打开车门下去,高子文也跟着下来了,没睡好的脑子不是很清醒。
      高子文挠着脑袋,表情还有点委屈,
      “啊,我看你睡得正香,就没叫你。”
      岑天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好吧,那我回去了。”
      高子文点了点头,岑天走到楼道口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喊了一声,
      “你这会儿开车回去吗?还是回宿舍?”
      高子文一时还真没想好回哪儿去,为了方便在机构上课,新租的房子离学校远,开回去得一个多小时,宿舍钥匙又没带。
      岑天见高子文没说话,也不忍心让人家疲劳驾驶,干脆走到高子文旁边,拉了拉大衣的袖子,
      “走吧,到我那儿凑活一下。”
      “会不会不方便?”
      高子文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有点无措,凌晨四点的小区也没开灯,看不清岑天的表情。
      “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走吧,我妈今天还问起你了。”
      岑天顿了一会儿,见高子文没反应,又补了一句,
      “她说想请你吃饭。”
      高子文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地面,想起以前去乡下岑天家,岑文康比较势利眼,看着他每次去玩都带点小礼品,自然是拍马屁拍得很好。
      王阿姨倒是很客气,客气得有点拘谨,生怕没照顾好客人,做饭的时候老让岑天来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多去了几回,也熟悉了,王阿姨差不多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
      “行吧,谢谢你啊,小天。”
      岑天耸着肩笑了一下,走进楼道带路,租的不是什么高档小区,没有电梯,但好在环境都还可以,离学校也近,最重要的是相对便宜,也算是性价比很高了。
      “哎?文哥,我问你个事儿?”
      岑天转头看了一下高子文,继续说,
      “你要是不认识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去我们村那种乡下?”
      “可能吧,我家在乡下也没亲戚。”
      高子文心想,要是不认识你,我都不会踏进没有电梯的单元楼。
      岑天“哦”了一声,声音冷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子文盯着岑天稍微快了一点的脚步,知道这小子在生闷气,觉得有点好笑。
      有时候他还真觉得,岑天如果是个小姑娘,他爸应该会很喜欢,踏实肯干又能吃苦,还会做饭,贤惠。
      想到高老头,高子文笑出了声,要是他爸知道他儿子谈过男朋友,会不会气得把他发配到非洲去。
      毕竟当初自己不乐意读书,就从一线城市发配到了县城。
      “乐什么呢?笑我穷啊?最恨你这种有钱人了。”
      岑天这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其实他也没生气,就想闹着玩玩儿,不然他和高子文之间的氛围冷得他浑身难受。
      到了门口,岑天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地打开了门。
      王梅在客厅给儿子留了盏小台灯,柔和的灯光下,高子文看到了岑天生活的第二个家,不算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高子文第一次去乡下的时候就发现了,岑天的妈妈虽然是乡下的妇女,穿得朴素,但是收拾得很利落,哪怕是养着鸡鸭,院子里也是干干净净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的岑天,也是干干净净的。
      屋子里很安静,担心把王梅吵醒,岑天拿着台灯进了房间,客厅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慢慢地适应了黑暗,模模糊糊还是能看清一点,高子文站在客厅有点不知所措,岑天走出来拉着他的衣角,领着去自己的房间里,
      “刚收拾了一下,文哥,你睡这儿。要洗漱的话,我衣柜里有新的衣服,还有其他什么的你自己拿。”
      岑天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床被子,垫着脚去了客厅。
      高子文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走到了沙发旁,小声地问了一句,
      “要不我睡外面?”
      虽然都是躺过一张床的关系了,但是这会儿让他睡岑天的房间,还有点尴尬。
      岑天都快要睡着了,强撑着睁开了眼睛,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说大哥,我这个子能刚好躺沙发上,你躺得下吗?”
      岑天爬起来搓了搓脸,眯着眼睛把高子文推进了房间,关门前还扒着房门补充了一句,
      “再说,我妈明早起来看见个不是他儿子的大男人,不得吓晕过去啊?”
      “行了,晚安啊。”
      没等高子文说话,岑天迅速拉上了房间门,还十分贴心地留下了那盏小台灯,
      高子文关了灯,抹黑躺在了床上,被子上是岑天身上那股干净的香皂味儿。
      都不是他喜欢的乌龙茶香了。
      翻来翻去睡不着,一想到岑天自然而然的语气,更是心里发闷,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朋友?也只有岑天这样没爱过的人才能做到吧。他们这样的关系,算什么朋友。
      …
      “哎?岑哥,好久不见了啊。”
      岑天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付嘉就咋咋呼呼地坐到了岑天旁边。
      “你这怎么还困了?外面可没有我这个电竞选手了吧。”
      “昨晚失眠。”
      岑天睁了一只眼,对着付嘉苦笑了一会儿。
      “你还是睡觉吧,岑哥,你这笑得太难看了。”
      付嘉呲牙咧嘴地掀起岑天的帽子给他盖上,岑天也没说什么,埋头继续睡觉。
      今早上六点多,他妈妈起床做早饭,看到他躺在沙发上就问东问西,知道高子文来了之后更是高兴,硬是把高子文和他叫起来吃了个早饭。
      本来今天的早八想逃课的,可是在王梅欣慰的目送下,他硬着头皮上了高子文的车,再打着哈欠到了教室。
      眯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岑天皱着眉头强撑着睁开眼。他实在想不通,这都期中了,怎么还有心理健康教育的课,还安排在早上。
      这没有心理问题的人,都会因为睡眠不足整出点儿问题吧。
      岑天四处看了看,打算醒醒瞌睡,然后就和刚好转头的林巍泽对上眼了,
      我靠,真尴尬啊。
      岑天微笑了一下,转过头去,手撑着脸听台上的女老师讲自己的商人老公、国外的儿子…
      …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岑天终于撑不住了,倒头戴上帽子就开始睡。
      一旁的林巍泽看了一眼趴着的岑天,深吸了一口气,戳了几下岑天。
      “干嘛?”
      岑天露了半张脸,半眯着眼睛看着林巍泽,
      “我有话跟你说。”
      “那就说啊,我听着呢。”
      岑天又把头埋了回去,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话非要把他叫醒了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
      岑天疲惫地抬头看了一眼林巍泽,哈士奇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行吧。”
      …
      走廊上,岑天还是半趴在栏杆上,风一吹,冷得他发颤,脑子清醒了一点儿。
      林巍泽轻轻敲着栏杆,看了岑天好几眼,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岑天又一次忍不住了,半个身子都倚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盯着林巍泽,
      “你是不是害怕我?”
      “什么?”
      岑天不是没听清楚,他是觉得这个问题太奇怪了,没头没脑的。
      林巍泽看着岑天皱得打结的眉毛,又重复了一遍。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是黑社会啊?要卸我胳膊?还是卸我腿?”
      岑天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巍泽一脸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收敛了一下自己不着调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怎么这么问啊?”
      林巍泽沉默了一会儿,出院的时候他问了一下平时很关心自己的一个护士,有没有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来看过他,他想知道一个真实的、不带有为了他好这种理由的答案。
      护士说,有。
      只是从那之后,岑天就搬走了,也不怎么回他消息,更不主动和他打招呼。
      他思考了很多种可能,终于得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结论。
      岑天一定是害怕了,害怕他这个从精神病院走出来的人。
      冬天好冷,林巍泽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努力整理了一下语言,又看了岑天几眼。
      林巍泽低头盯着地面,说话的时候没敢抬头,
      “你来医院看过我,那是精神病院。然后你就不怎么和我玩了,连话都不怎么和我说了,我们以前不是已经成为朋友了吗?”
      说到这儿,林巍泽又沉默了,过了会儿嘟囔着来了句,
      “所以,你一定是害怕我了。”
      就这?这什么跟什么啊?
      可能像林巍泽这样竞赛保送的天才,思维方式和逻辑链条都比较诡异吧。
      岑天觉得有点好笑,但顺手给林巍泽的瞎琢磨找了个理由。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这不是搬出去了嘛……”
      上课铃响了,岑天还没说完,索性摸出手机手指敲了敲,示意发消息聊。
      林巍泽跟个小孩儿一样认真点点头,跟着岑天跑回了教室。
      WE:【所以,你真没有故意疏远我?】
      岑天看到这句话,差点拿头去攻击课桌。
      不是才解释了吗?这傻狗,吃药吃傻啦?不对,本来就是傻狗。
      Ren:【真没有啊,我的大少爷。我这困着呢,还在给你解释,还不能看出我的虔诚吗?】
      WE:【好吧,那你以后要经常和我玩。】
      林巍泽本来想说,只能和我玩,又觉得不合适。转头看向岑天,立马咬着嘴唇憋笑。
      只见岑天表情格外虔诚,就差原地给他跪下磕头了。
      哄好了生气的哈士奇,岑天发现也快下课了,一脸哀怨地看着始作俑者。
      林巍泽看他的眼神有点同情,和当初高子文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的时候一样的神情。
      哎哟,干嘛呢。
      岑天回避了眼神,还好,他只是跟林巍泽说了下自己要忙着兼职,不是故意和他疏远。
      要是真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还不知道这位热心市民要做出什么呢。
      下课铃一响,一群人挤着出教室,今天上课的教室在七楼。岑天实在是累得不行,老老实实地排队等着电梯。
      回头一看,林巍泽也在等。
      因为是早八下课,所以周围的同学们都没什么精神。
      岑天感觉瞌睡又来了,刷着朋友圈打发时间,这时候,手机消息弹了出来。
      高子文:【下课了吗?要一起回去吗?】
      Ren:【我在A栋,在等电梯。】
      对面回了句好的。
      岑天疲惫地活动了一下脖子,早上起来的时候,王梅说什么也要高子文中午在家里吃饭。岑天推辞了几句,只是身后的高子文一直没说话,倒显得是岑天不想让高子文留在家里吃饭了一样。
      电梯到了一楼,岑天回头给林巍泽说了声再见就跑了出去。
      林巍泽张了张嘴,本来想叫住岑天说点什么,却看见了在路边等着的高子文。
      怎么又是他?烦人。
      林巍泽眼神晦暗不明,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看到岑天和高子文上了车,心里某块地方更不舒服了,林巍泽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岑天为什么不能先认识他,不然今天站在岑天身边的,就是他了。
      唉,又该吃点药了。
      ...
      “子文来啦?小天,你陪着小高啊,妈正要出去买菜呢。”
      上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了拎着菜篮子下楼的王梅。
      王梅脸上挂着乡下庄稼人那种淳朴的笑容,高子文笑着打了声招呼跟着岑天到了门口。
      关上门,高子文还有一点不知所措,岑天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拖鞋出来放到高子文脚边。
      “你穿这个吧,新的。”
      书包扔到了沙发上,岑天进厨房看了一眼,饭已经蒸好了。
      下午其实还有一个家教课,岑天本来想备课,又觉得让高子文一个人待着不好,见高子文换好了鞋安静坐在沙发上,纠结了一小会儿,还是走到高子文对面坐下。
      “文哥,你突然这么安静,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是吗?”
      高子文其实已经在试着和岑天像正常朋友一样相处,但是毕竟两个人之间有了隔阂,想回到以前的样子,他怎么都做不到。
      其实今天王阿姨叫他留下吃饭,一开始他是想拒绝的,因为觉得有点尴尬,人家这么热情,他满脑子都是当初亲了人家儿子的回忆。可是想着留下吃饭就能和岑天多呆一段时间,也就接受了。
      “最近怎么样啊?”
      岑天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还能怎么样?人家因为你半夜喝酒喝成什么样了?
      “挺好的。”
      就是还是忍不住想你。
      岑天笑了笑没说话,客厅里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两个人昨晚上都没休息好,坐久了也就困了。
      王梅开门的声音响起,岑天和高子文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转头望向门口。
      “哎呀,小天你们怎么不去床上睡啊,这里多冷啊。”
      “床上”两个字进到两个人耳朵里,几乎是同时,高子文和岑天的耳廓都发红了,比王梅菜篮子里的西红柿都还红。
      好巧不巧,岑天这时候打了个喷嚏。
      王梅絮絮叨叨念叨着,放下菜,赶紧给两个孩子冲了两包感冒冲剂。
      岑天接过来,喝了下去。
      高子文手里拿着玻璃杯,有些发愣,心里慢慢涌上暖流。
      在家里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高峰虽然对他很好,但是大老板嘛,多少在外面有点红颜祸水,整得他妈妈有时候连带着他也看不惯,母爱这个东西对于他这样的家庭,基本上是没有。
      这或许也是中学那会儿,他喜欢跟着岑天回家的原因之一吧。
      岑天本来想去厨房帮忙,却被王梅推搡着进了房间,甚至贴心地抱来了另一床被子,让高子文和他一起睡会儿。
      ...
      吃完饭,高子文开车顺便给岑天送到了家教的地方,自己回机构上课去了。
      岑天想着吃饭的时候王梅一个劲儿地给高子文夹菜,还说起他们中学在乡下老家玩的事情,高子文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刚刚在车上的沉默...岑天决定以后少在高子文面前提以前的事情。
      午饭的时候林巍泽发来了一条消息,高子文瞥了一眼,怕又引起什么误会,岑天就没看。
      WE:【你们复合了?】
      非常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岑天百思不得其解。
      这家伙又在抽什么风?
      猛地想起上午出电梯的时候,可能林巍泽看见高子文了。
      风吹得脖子有点发冷,岑天缩了缩脖子,往家教的小区里面走去,语音回复了一句。
      门口的保安大爷已经认识岑天了,有时候家教的家长没回复,他就在保安亭坐着,要是碰到大爷的孙女儿在,岑天也顺便给小女孩儿讲讲课。
      “哎,小岑来啦?那家业主在家呢,你直接进去吧。”
      大爷打开了门,笑嘻嘻看着这个热心的勤快小伙子。
      “哎!谢谢爷爷啊,有空还给妹妹讲题。”
      岑天吸了吸鼻子,朝大爷笑了笑,小跑着进入了单元大门。
      ...
      听到岑天发来的语音,背景音有点嘈杂,带点儿鼻音,林巍泽想象到岑天背着书包在大街上给他回消息,不由得笑出了声。
      “泽哥,笑什么呢?”
      林巍泽收起手机,看向身边的江予晴,敷衍地回了句,
      “没什么。”
      女生有点不开心,前面的管家注意到了,打着圆场。
      “予晴怎么想着来京西了啊?”
      林巍泽看着窗外的街景,没听管家和江予晴的交谈。
      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想的,骗他说什么有个好朋友来找他了,正纳闷呢,那两口子能让岑天找上门?
      林巍泽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女生,其实他跟这个姓江的女生不是很熟,只是小的时候在一起玩过。
      那时候林伟民和江家有点生意上的合作,两家人又住得近,所以江予晴就经常到他家里面玩,两家大人倒是很想撮合他们。
      林巍泽记得当时有三个小孩,江予晴总喜欢缠着他,只是另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睡觉。
      管家见林巍泽闭上眼睡着了,就让司机关上了车窗。
      后座的两个年轻人,男才女貌,倒还真挺配的。
      “静书阿姨!”
      刚进家门,江予晴就亲热地叫着李静书,林巍泽在后面跟着,表情有些冷淡。
      自从知道父母故意瞒着自己一些事情之后,他每次回家就很不自在。
      只是碍于母亲每次都带着哭腔说自己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所以每次李静书一打电话,只要有空,就得回家。
      “予晴?都长这么大了啊?”
      李静书脸上挂上了那副温柔的笑容,虽然脸是对着江予晴的,但是林巍泽总觉得母亲在打量自己。
      “你妈妈说你转学到京西了,要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时间,阿姨期待好多天了呢。”
      林巍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皱着眉头,怪不得今上午李静书打电话让他这段时间说什么也要回家陪她几天。
      “小泽,你也过来。”
      李静书招招手,然后继续用那种看儿媳妇的眼神看着江予晴。
      林巍泽走到沙发边,腿往前一伸,跟个街溜子一样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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