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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疯了 李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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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一一被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见她抬起头,露出那半张惨不忍睹的脸,他眼神闪躲了一下,交代道:
“你这副鬼样子,今天别去镇上丢人现眼了。我去铺子替你告个假,就说你染了风寒起不来床,得养两天。”
李一一脑子还有些发懵,脸颊扯着疼,一时没接话。
也没等她应声,她男人便大步出了院子。他将院门合拢,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粗木棍,横穿过门环卡死。
“你在家好好歇着。门我给你别上了,省得你出去吹风,也省得村里人瞧见你这脸问东问西的。我一会儿就回来,啊。”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她走到门边推了推,两扇门被外面的木棍卡得死死的,不仅推不开,连条缝都露不出来。
她靠在门板上,忽然想起村里的那些妇人。家里男人脾气上来动个手,女人抹把眼泪,第二天照样下地干活、生火做饭,日子也就这么闭着眼熬下去了。
和顺堂铺子那边,阿贵正拿着鸡毛掸子扫柜台上的灰,一抬头,瞧见李家汉子沉着脸走进来。
“哟,李家大哥,这么早?”阿贵往他身后瞅了一眼,顺嘴就问道,“嫂子呢?今儿怎么没跟你一道来?”
正说着,沈沛呈从内堂挑帘出来了。
“东家。”汉子上前,弯了弯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你嫂嫂今儿来不了。昨夜受了风寒,起不来床,得告两天假。看这事闹的,平白耽误铺子里的活计。”
沈沛呈还没应声,旁边的阿贵先急了,放下手里的掸子凑过来:
“风寒?严重不?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我那儿还有几包发汗的草药,你拿回去给嫂子熬上发发汗。这药可管用了,保准嫂子喝完能舒坦些。”
看着阿贵这火急火燎的样,话里话外透着熟稔和关切,汉子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连个伙计都这么上赶着献殷勤,这婆娘到底在铺子里怎么招摇了?
当着东家的面,他也不敢对伙计甩脸子,只能干笑着摆了摆手:
“不麻烦兄弟了,不麻烦兄弟了。哪有那么娇贵,一点风寒,家里熬点姜汤捂一捂就好。”
说完,他赶紧转头看向沈沛呈:
“东家放心。等她一退烧,我立马让她回来上工,绝不敢多耽误您的事。”
沈沛呈应了一声:
“不急,养好身子再说,铺子里有人顶着。”
汉子连声道了谢,这才出铺子。
刚一跨出门槛,他脸上那点讨好的笑便收了个干净。
走在回村的道上,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全是阿贵方才那副上赶着的热络样,连带着昨日听的那些烂话也一股脑地翻涌上来。
他到家的时候,李一一正拿着扫帚,在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见男人回来,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别过头往旁边让了让,不想看他。
她男人黑着脸径直冲进里屋,紧接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
没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胡乱抓着一团布料。
是沈沛呈送的那套藕荷色的衣裳。
他将那团衣裳怼在李一一面前,粗声粗气地命令:“把这身衣服换上。”
李一一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仰起头看他:
“换这个做什么?”
男人被她这一眼看得火更大了,把衣裳往她身上一推:
“让你换就换!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不换。”李一一并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但是心里也有点火气在,不想再顺着他。只把衣服往边上柴垛一放,便想继续扫地。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换。”
男人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跟前拽:
“你今天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怎么骚给外面那些男人看的!”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男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铺子里那个叫阿贵的,听见你病了急得跟什么似的!还有村口那些闲汉,哪个不在背地里笑话老子,说你天天跟着东家进进出出,早被他弄到床上去了!你穿这好衣裳,不就是为了去镇上给那些野男人发骚的吗!”
李一一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抽出被他攥住的手臂,想都没想,反手狠狠推了男人一把,眼眶通红地吼了一声:“你放屁!”
男人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脸色铁青,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还没等李一一站稳,他又扑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往地上掼:“敢跟老子动手?老子今天就让外头那些野男人看看,你这身皮肉到底是谁的!”
李一一拼命挣扎,一手死死护住领口,一手推拒、胡乱抓挠着。
男人红着眼,满嘴污言秽语,粗暴的唇齿和手掌在她脖颈、锁骨处连掐带咬,留下了一片片刺眼的红痕。
他的手背被李一一抓出血痕,男人吃痛,彻底红了眼。
他顺手抄起边上一张长木凳,高高举过头顶,对着李一一就要抡下去。“你个贱妇!老子今天砸死你!”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猛地拍开,重重砸在两侧,墙皮都簌簌往下落。门闩被生生震断,“嗵嗵”,掉在了地上……
半个时辰前。
沈沛呈忍不住想看看李一一怎么给自己折腾病了,她那男人也顶不上什么用,便给自己寻了个送药的由头去找她。
离李家院子还有二里地,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大白天的,他一个外男直接进院子终归不好。他本想探一探那男人在不在家,免得生出什么事端。心念微动间,感知悄然放出,朝着那院子的方向探去。
可这一探,他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尽。
那男人不仅在家,他还捕捉到了男人暴怒的咒骂,紧接着,是击打身体的闷响,以及女人痛苦的喘息。
沈沛呈脚步猛地一顿,连掩饰都顾不上了,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顺着村道疾掠而去。
二里地的路程,不过几息的工夫。
他一挥袖,一道无形的结界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院落。紧接着,掌心凝起妖力,直接拍向院门。
看清里面的光景,他眼底的杀意登时压不住了。
这不知死活的杂碎……他强压着体内几乎要暴走的妖力,眼神阴沉得可怕。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动作一僵,高举的长凳停在半空。
看清来人竟是沈沛呈,他眼底瞬间充血。
好啊,老子还没去找这奸夫算账,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男人非但没把长凳放下,反而像是被激起了凶性,更加用力地抡起胳膊,朝着地上的李一一狠狠砸了下去。
沈沛呈身形一闪,一把将地上的李一一扯进怀里护住,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那重重的一击。
长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沛呈的后背上,木屑崩碎四溅。
沈沛呈被砸得身子猛地一沉,半跪在李一一面前,疼得发颤,双臂却死死将李一一圈在身下护着。
男人扔了长凳,看着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的沈沛呈,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一个大东家,跑来护着老子的婆娘!就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样,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怎么,真当自己是个情种了?”
李一一从沈沛呈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背上渗出的血迹,吓得手脚冰凉,拼命去推他:
“东家,你快走!他疯了,他真的会打死你的!”
“走?”男人往前逼了一步,咬牙切齿地吼道,“今天你们这对狗男女,谁也别想跑!敢背着老子偷人,老子现在就去县衙敲鼓报官!我要告你这个大东家强占民妇!我还要叫里正来,把这贱妇绑去浸猪笼!”
“浸猪笼”三个字一出,李一一抓着沈沛呈衣襟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沛呈看着怀里抖成一团的人,他体内所有收敛着的戾气几乎已经到了溃口的边缘。
真是找死。
他轻轻抚了抚李一一的肩膀,再抬眼看向她男人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温和的笑意。
沈沛呈强撑着直起身子,挡在李一一前面,和她男人商量道:
“大哥,何必把事情做绝。真闹到衙门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不过是白搭一条人命,还落个逼死发妻的恶名。
我给你一百两银子,只要你写下和离书,今天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一百两银子,够你再娶个媳妇,买几亩好地了。”
“一百两?”汉子咽了口唾沫,明显没了方才那股要杀人的狠劲。
“你若应下,这银子我立马给你。”
男人权衡了半晌,到底还是抵不过真金白银的诱惑,咬着牙道:
“成!一百两就一百两!拿了银子,这婆娘归你,老子立刻走人!”
见男人消停下来,沈沛呈偏头对身后的李一一道:
“嫂嫂,你先进屋去歇着吧。”
男人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这大东家还真是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软骨头,这时候了还嘘寒问暖的。
李一一见男人不再喊打喊杀,悬着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里,撑起身子进了里屋。
就在她进屋的一刹那,沈沛呈目光微动,一道妖气顺着帘子缝隙掠了进去。
李一一失去意识,身子一软,被那股力道稳稳托着顺势靠在了墙根下。
沈沛呈这才回过头,看向对面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