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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衔珠   “方才 ...

  •   “方才在街上,嫂嫂是当真关心我这个人,还是只担心没法交差?”

      沈沛呈倾身向前,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不依不饶地问。

      面对沈沛呈的委屈的模样,李一一嗫嚅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自然是……自然是都关心的。”

      她受不住那灼人的视线,慌乱地抓起桌上的酒杯,仰起头,把杯中的桂花酒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醇厚的甜香里带着一丝微辣,她被呛得轻轻咳了两声。等放下酒杯时,眼底已经泛起了一层水光,连眼角都晕开了几分迷离的媚态。

      沈沛呈看着她这副被逼急了、拿酒来堵自己嘴的模样,觉得有趣但也没再逗她,忽然轻声问:

      “方才看嫂嫂在树下拜得那般虔诚,不知向月神求了什么?”

      李一一放下酒杯,如实答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些求家宅平安、无病无灾的俗愿罢了。”

      “那这愿望里……有没有我?”

      李一一愣了一下。

      她心想,自己求的是铺子生意兴隆,铺子生意好了,东家自然也顺遂。这么算下来,好像确实算有他。

      她便老老实实地答道:“有的。”

      沈沛呈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显然是没料到她会承认得这般干脆。

      方才那句“有的”像是一根极轻的羽毛,不轻不重地在他心上挠了一下。

      “那你跟着我出来这一趟,觉得如何?”他顿了顿,“铺子里比在家里,好些吗?”

      李一一认真地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沈沛呈没喝,只看着她在那微醺的酒意里渐渐卸下了防备。

      这样的她,话比平时多了一点,说起小时候在村里偷听私塾先生念书,说起库房里的哪味药最难闻。沈沛呈就这么坐在对面,支着下巴听,偶尔附和两句。

      夜渐渐深了,月亮也越升越高。

      李一一觉得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桂花树似乎都在打转。她呆愣愣地坐在石桌旁,单手托着腮,眼神微垂地看着外头。

      亭子里光线昏暗,酒意把她整个人都熏软了。

      平日绷紧的肩膀塌了下来,衣领微微敞着,锁骨随着呼吸起伏。

      她那双平日里避闪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没什么焦点地望着虚空,眼下被酒气蒸出一抹薄红。

      就连耳垂上的珍珠,都在夜色里晃出几分勾人的慵懒。

      沈沛呈坐在对面,视线一点点变得幽暗。

      那股带着桂花甜香的酒气,混着她身上被体温烘热的鲜活味道,在狭小的亭子里丝丝缕缕地缠过来。

      他原本只是觉得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有趣,可看着看着,心底那股属于野兽的躁动便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亭子外,满月正值中天。月光与心火同时夹击,他眼底那层墨黑,不受控地渐渐变浅,琥珀金色像涟漪一样在他的瞳孔中隐隐浮现。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股妖气强压下去。

      她耳垂上那颗珍珠偏不懂事,还在随着呼吸轻轻摇晃,细碎的珠光在暗处一荡一荡。

      沈沛呈的视线被那点晃动的亮色勾着,倾靠了过去。两人本就坐得极近,这一斜身,气息瞬间便交缠在了一处。

      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惊退了几分,李一一本能地心慌,忙把头偏到一边,想躲开了那个即将落在唇上的触碰。

      沈沛呈的动作定住了,也不恼,反倒顺着她偏头的方向,目光落在了那颗圆润的珍珠上。

      他的呼吸依旧拂着她的耳畔,没有再去追她的嘴唇,而是顺其自然地凑过去,把唇瓣贴上了那颗珍珠,轻轻亲了一下。

      李一一满脑子都是慌乱,根本顾不上耳畔的动静,只觉得那里一直热烘烘的。

      下一刻,沈沛呈微微启唇,将那颗珍珠衔在嘴里,故意往外轻拽了一下。

      “嘶——”耳垂上传来一阵牵扯的微痛,连着敏感的神经,惊得李一一猛地睁眼,蓦地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擦到一起,嘴唇之间只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她甚至能看到他眼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细碎笑意。

      只是平日里那双深黑的桃花眼,此刻在月光下竟泛着一点点细碎的金芒。

      李一一晕乎乎的,根本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她心想,这亭子外头的月亮可真亮,竟把光都碎进他眼睛里了。

      看着他眼底那抹藏都藏不住的坏笑,她的心口跳得像擂鼓一样。

      视线最终死死定在了他那双莹润的唇上。尤其是唇峰下那颗饱满的唇珠,在月色的映照下,泛着点诱人的水光。

      不知是酒意壮胆,还是他方才那个笑太勾人,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唐的念头:不知道这唇珠什么滋味,好不好咬?

      鬼使神差地,她含住了那颗唇珠。

      触感比想象中的还要软,带着一点酒液的醇香和夜风的微凉。

      沈沛呈眼里那点游刃有余瞬间崩碎,瞳底翻涌出妖异、浓稠的流金色泽,原本圆润的瞳孔在暗处急剧收缩,最终凝成了一道冰冷、锋利且带着极强掠夺欲的竖线。

      他扣住了她的后脑,五指插进发丝间,将人狠狠地压向自己。

      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瞬间变成了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

      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贪婪地扫荡着她口中的每一寸,甚至报复性地咬了一下那颗她主动送上门的唇珠。

      下一瞬,他一把揽过她的腰,稍一使力,便将她轻巧地托抱了起来,放在了石桌边缘。

      李一一双脚骤然离地,只能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颈。

      等坐稳在石桌上时,两人的唇齿依旧死死纠缠着,连一丝缝隙都没分开过。

      那石桌的高度刚好。即便她坐在桌上,视线也只堪堪平齐他的胸膛。沈沛呈往前逼近,高大的身形硬生生挤进了她的双膝之间。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李一一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那具身体里透出来的热度。她被迫仰头承受着这个吻,脖子渐渐酸得发僵。

      沈沛呈察觉到了她的吃力,俯下了身,将姿态压低,更深地欺吻下去。扣在她后脑的那只手掌稳稳地托着,替她卸了力,让她无需再费力支撑,只需将重心全交托在他掌心里。

      唇舌交缠的啧啧水声在安静的亭子里被无限放大,混着桂花树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缠绵。

      李一一被亲得脑子发懵,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干净,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水。

      她想推开他,可手却只能虚虚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使不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沛呈终于稍稍退开了一点。

      他鼻尖死死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粗重而滚烫,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睫毛的阴影下若隐若现,透着毫不掩饰的野性与欲念。

      “嫂嫂……”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这可是你自己招我的。”

      可还没等他再有动作,怀里的人忽然软绵绵地往下一滑,直接没了动静。

      他低头一看,李一一已经闭着眼了。醉意加上亲得缺氧,她直接软在他怀里,彻底睡死过去。

      沈沛呈盯着怀里惹了火便倒头大睡的罪魁祸首,半晌,生生被气笑了。

      他的太阳穴隐隐跳了跳,满腹的邪火无处发泄,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极重的闷喘,咬着后槽牙认了命。

      “你可真行。”

      他闭了闭眼,硬生生咽下那股快要将他烧穿的燥热,随后弯下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回了厢房,沈沛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大概是被他抱了一路,她鬓发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嘴唇还因为方才的亲吻有些发肿。

      他垂眸盯着那两片微肿的唇,喉结滚了一下,到底没再碰她,转身退了出去。

      他顺手带上了房门,指尖微光一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房内那根木门闩,凭空落了下来。

      沈沛呈回到房里,给自己倒了盏冷茶。

      窗外月色依旧,满月对妖力的压制还在,可他却浑然不觉似的,指腹搭在茶盏边缘,脑子里转的,全是方才在亭子里的画面。

      他低头,用拇指的指腹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颗被她含过的唇珠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带着桂花香的热度。

      他原以为这趟差事不过是顺手把她带出来,看她战战兢兢地跟着,再顺理成章地占点便宜。

      可今晚这一出,倒真是让他始料未及。

      这女人,清醒的时候像块木头,喝了酒,倒敢咬人了。

      他端起冷茶抿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那轮亮得刺眼的月亮上。

      虽然最后被她撇下一个人烧邪火,但这中秋,倒也确实比往年那些独自窝在山林角落里强得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衔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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