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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新衣 那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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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沈沛呈果然没再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再有碰见,也只是规规矩矩地叫声“嫂嫂”。偶尔送些铺子里多余的边角料,说是给大哥嫂嫂补身体,没有半点越界的意思。
大约半个月后,她男人又跟车走了。这回一走就是七八天。
这天傍晚,李一一正蹲在院子里收拾晾干的药材,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在喊她。
“嫂嫂。”
她直起腰,顺着声音看过去。沈沛呈站在院门外,没往里进,只是把包袱递过来。
“之前答应嫂嫂做衣裳,一直记着呢。这趟去府城,特意挑了匹软和的,给嫂嫂做身新的。”
李一一看着那包袱,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拿着吧。”沈沛呈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不进去,就在这儿递给嫂嫂。免得……又惹嫂嫂生气。”
李一一看着那个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嫂嫂,那日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李一一摇了摇头,道:“我没放在心上。”
“天快黑了,我该回去了。”他说得干脆,甚至还朝她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那你路上慢些。”她退后半步,手搭在门板上,正要关门。
就在这时,已走到几步外的沈沛呈忽然停住了。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只手死死撑着膝盖上,另一只手捂住胃部,脊背弓成了一道紧绷的弧线,像是被什么剧痛狠狠击中了。
“沈东家?”她探出头去看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老毛病了。这阵子铺子里忙,总忘了吃饭。不碍事,我回去歇歇就好……”
沈沛呈咬着牙,勉强扯出个安抚的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一一嘴里念叨着“铺子里再忙也不能拿命拼”,身体半点没犹豫,半扶半拽地把他弄进了院子,一路搀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弄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沈沛呈像撑不住了一样,伏在桌上,没吭声。
李一一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端了一碗热汤面出来。
“快趁热吃了。”
等一碗面见了底,他脸色果然缓过来不少,原本白透的嘴唇也有了点血色。
他把碗放下,抬眼看向李一一。
那双桃花眼因为方才那一阵胃痛,还泛着点湿漉漉的水光,这会儿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活脱脱像一只眼巴巴等着讨食的小狐狸。
“那衣裳……你能换上让我瞧瞧吗?”他声音放得很轻,透着点央求。
“我照着府城时兴的料子挑的,也不知嫂嫂穿上合不合身。你就……换上让我看一眼,成吗?”
李一一还是带着那包衣服进了里屋。
包袱解开,里头是一套藕荷色的交领短衫配着齐腰裙。
那料子滑得像水一样。她生怕自己那双手,把这娇贵的布料给刮起丝来。
沈沛呈靠坐在外头,一直盯着里屋的方向。门帘有了动静,他不自觉地直起了身。
李一一局促地站在那,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不太合身?”
沈沛呈没说话,起身绕到了她身后。
“腰挺直。”
下一刻,李一一就感觉后背贴上了温热的手指。
那手指顺着她的脊椎骨,隔着料子不紧不慢地往下划。
她受惊般地一激灵,下意识地猛地挺直了脊背。
这一挺,衣裳绷紧了胸前的曲线,齐腰裙的细带也吃住了劲儿,将平日被粗布掩盖的身段,勾勒出了成熟女人的饱满与利落。
整个人看起来,竟比平时高挑了不少。
“好看。”
沈沛呈走到她正面,伸出手,指腹轻轻勾住了她腰侧的系带,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李一一被迫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做粗活也好,穿旧衣也罢,你本来就生得好看,别总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微微俯身把脸凑近,轻声又认真地说着,像在嘱咐一件顶要紧的事。
李一一被他这么直白地夸着,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想后退,可腰间的系带还被他勾着……
沈沛呈感受到手中的牵扯,指腹在那根系带上留恋地蹭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替她抚平了腰间被弄皱的衣料。
他退开半步,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视线却还黏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满意。
李一一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裙摆,小声问:
“我……能不能换回来了?穿着这身,总怕弄脏了。”
“换吧,这衣裳本就是给你的,往后你想穿就穿,别舍不得。”
李一一从里屋出来时,他已经起身准备走了。
她送他到了院门口。
“那我走了。”沈沛呈跨出院门,又道了一句,“下回再来看嫂嫂。”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笑意衬得格外温和。
李一一掩上门,又拉开了一点缝。
她偷偷看着,直到那道颀长的背影消失在村道的夜色里。
那件衣裳,李一一到底没舍得穿。
她把它仔细叠好,压在了柜子最底下。
可奇怪的是,虽然衣裳没上身,她整个人却像是被无形中撑起了一把骨头。
走在村道上,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暮气沉沉,步子迈得轻快了不少,腰背总是挺得直直的。
村里的王家嫂子碰见她,还打趣了一句:
“一一,最近遇上啥喜事了?瞧着你这气色,人都拔高了一截似的。”
李一一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隐约知道,是从哪天开始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