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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飞蚊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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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李一一在灶房里忙出一身汗,无意间瞥见水盆倒影里的自己
——她今天特意把头发梳得齐整,脸洗得干干净净,就连这会儿捏着盆边的手也已经被她搓得泛白。
她还没反应过来今天为什么把自己收拾得这么仔细,便顺手端起那盆水,“哗啦”一声泼在院角,转身端起灶台上的菜,快步走了出去。
桌上摆着两荤两素,虽然都是些粗茶淡饭,但已经是这家里能拿出的最好吃食了。
她男人坐在院门口,一直往村道上望。
没多会儿,沈沛呈就出现了。
“沈东家!这儿!”
她男人赶紧站起来迎过去,一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搓着手不好意思起来,“哎哟,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顺路在镇上买的烧鸡,给大哥下酒。”沈沛呈把油纸包递过去,笑得随和。
她男人为了敬酒方便,拉着沈沛呈面对面落座。接着又倒满酒,端起碗道:
“沈东家,多亏了你,咱家这日子才算有个盼头。这碗我敬你!”
李一一收拾好灶房过来时,看了一眼仅剩的侧位,局促地坐下了。
“大哥言重了。”
沈沛呈碰了碰碗,抿了一口。他的目光从碗边斜出来,落在了李一一身上。
李一一扒着饭,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嫂嫂这手艺当真不错,”沈沛呈忽然开口,“大哥好福气。”
她男人乐呵呵地摆摆手道:“嗨,她一个乡下妇人,能做什么好菜,沈东家不嫌弃就行!”
李一一低下头,恨不得把脸藏进碗里。
就在这时,她觉得腿侧贴上了一抹温热。
她就坐在沈沛呈旁边,两人挨得极近。桌底下的空间本就狭小,他那双长腿稍微一舒展,膝盖便直接靠在了她的腿侧。
隔着单薄的夏衫布料,那带着热度的硬朗触感贴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随呼吸微微起伏的力道。李一一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把腿往回缩。
可那膝盖却像是有意似的,不仅没退,反而顺着她退缩的动作,得寸进尺地压了过来,紧紧贴着她的大腿,不容拒绝地抵着。
李一一差点被嘴里的饭呛住,仓皇抬眼,正对上沈沛呈那张神色如常的脸。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手端着酒碗,无论她男人吹嘘什么,他都适时点头,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仿佛桌底下那寸寸紧逼的触碰与纠缠,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一顿饭,她男人吃得兴致高涨,李一一吃得心惊肉跳。
好容易熬到结束,她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打了个酒嗝:“我……我去趟茅房。”
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人。
几只蚊子在耳边绕,李一一心里本来就乱成了一团麻,于是抬手挥了两下,没赶走,反倒把碗筷碰得叮当响。
她埋头收拾桌上的碗筷,端着就想往灶房走,好似身后有鬼在追。
“嫂嫂。”沈沛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李一一脚步一滞,没敢回头。
她以为他要提桌底下的事。
身后很快贴过来一道暗影,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别动。”
沈沛呈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李一一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几天前那个闷热的夜晚——也是这般近的距离。
他难道又……
偏巧那该死的蚊子这时候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李一一痒得厉害,却又不敢动。
身后毫无声息,后颈却忽然覆上了一只干燥温热的手。
不知他要作甚,李一一浑身紧绷。接着,她感觉到脖子敏感的软肉被缓缓揉碾了一下。
一股酥意顺着脊梁骨直窜下去,惹得她端着碗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有只蚊子。”他低声说着,指腹却在那块皮肉上多停留了一瞬,甚至故意地压了压。
直到那截脖颈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沈沛呈的手才从她后颈挪开。
“嫂嫂今日这气色,倒比前几日鲜亮了许多。这是特意拾掇过了?”
“哪、哪有拾掇……”
沈沛呈看她那欲盖弥彰的模样,也没再逼,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恰在这时,后院传来了脚步声。
沈沛呈便顺势理了理长衫,转身朝院门走去。
“大哥!多谢款待,天色不早了,我先回镇上了。”
她男人赶紧走过来:“哎,这就走啊?不再坐会儿?”
“不了,铺子里还有账要理。大哥这几日在家好好歇着,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和嫂嫂。”
说完,他就离开了。
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却留了下来,像可恶的蚊子,在她心口上轻轻叮了一下,很痒,偏偏又挠不到。
李一一在灶房里洗完碗,回身去收拾那张饭桌时,才发现在沈沛呈方才坐过位子上,落着一把折扇。
那扇子讲究,扇骨手感细腻,一拿就让人觉着贵……
喝大了的夫君早已鼾声如雷,她便没去叫他,只把扇子搁在了柜面上。
第二天一早,她男人就蹲在院里修他那辆推车。他一边摆弄车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对了,下个月初五,我还得跟车走一趟,这回去得更远些,估计得六七天。”
“去那么久?”李一一怔了一下。
“远点好,远点给的赏钱多啊!”
李一一想起什么,回屋拿了昨夜那把扇子:“昨儿个沈东家把扇子落桌上了。”
她男人接过看了一眼,随手就塞回她手里:“我今天得去买点修车的铁钉,你回头把这扇子给他送铺子里去吧。”
李一一摩挲了一下扇骨,回屋换上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重新抿了抿,带上扇子出门去了。
等她走到和顺堂门口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不敢迈步。
那气派的黑漆匾额,高高大大的药柜,进进出出的伙计和客商,这铺面比她想象中阔气太多。
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伙计迎上来客气地问:“这位小娘子,抓药还是看诊?”
“我、我不抓药。”李一一赶忙将揣在怀里捂得微热的折扇拿出来,“我找你们东家。他昨儿把扇子落着了,我来还东西。”
伙计看了一眼那把扇子,神色立刻恭敬了些:“原来是东家的物件。小娘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没过一会儿,伙计便下来了,躬身道:“东家请您上去。”
李一一硬着头皮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