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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险棋 韩大人,你 ...

  •   见“苏袅”不说话,韩璟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今日刺客追杀时,他瞧见“苏袅”也受了伤。

      凌鱼道自己无大碍。刚刚韩璟昏迷时,她已经对身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

      “苏姑娘身上还备了伤药?”

      凌鱼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红布,答道:“今日一早,郭指挥使便找到我,说他昨日下手太重不小心伤了我,又给我塞了好几个瓶瓶罐罐,说都是些治内伤和外伤的药。我出发前随意拿了两瓶备在身上,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韩璟了然,他注意到“苏袅”的裙摆处短了一截,猜到她是裁下衣服简单包扎了伤口。

      还真是外伤未愈,又添新伤。

      “苏姑娘,这刺客是冲我来的,结果我毫发无伤,反倒是连累你,待我脱险,必然要重谢。”

      这话听起来,全然不怀疑“苏袅”的身份。

      凌鱼道:“无妨,保护大人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凌鱼用木棒挑动火堆,火势变大,她将身子往后退了一些,才觉得身后的伤口没有那么痒了。凌鱼随口问道:“韩大人,我有一事不明,大人可否愿为我解惑?”

      韩璟:“但说无妨。”

      凌鱼问:“刺客出现时韩大人说要逃往八风寨,如今又说刺客是八风寨的人,这是为何?”

      昏暗的山洞内,火光照在韩璟的脸庞上,让人只觉得,在这危机四伏的处境里,他是最不危险的。

      “我不认为刺客是八风寨的人。我听闻八风寨能人志士不少,这样大张旗鼓地杀我,实在是没有必要。所以我便想着去八风寨躲一躲,也借一借凌大当家的威风。没想到我体力不支,我们还走错了路。”

      这路,可是“苏袅”带的。

      凌鱼解释道:“那八风寨我曾路过一次,本以为自己能记得怎么去。”

      韩璟道:“怎么能怪苏姑娘,那样危险的情境下,自顾尚且不暇,如今能脱险已是不易。”

      凌鱼点点头,“韩大人,我们虽已脱险,但刺客是生是死尚不可知,我们还是应当早点和韦大人会合。待之后查明刺客的身份,大人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对于刺客是谁派来的,凌鱼有了大概的猜测。在没有找到赈灾银之前,她不希望韩璟出事。他们尽快返回并州城,才是最安全的。

      对于“苏袅”的好意提醒,韩璟并未作出表示,反倒是问:“苏姑娘是认为,刺客是因为我在查赈灾银被劫案而来的?”

      凌鱼又往火堆中加了两三根木材,然后说道:“韩大人看着不像是容易与人结仇的模样。”

      凌鱼的意思很明显,你初来乍到,除了这赈灾银外,和并州并无其他关联。

      韩璟失笑道:“非也非也,苏姑娘是江湖人士,不知朝廷的云谲波诡,韩某纵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错,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想不通,苏姑娘武艺高强,逍遥江湖岂不快哉,何必非要蹚官场这浑水。”

      即便此刻危机尚未解除,韩璟仍旧有闲情逸致去关心那些看起来没那么重要的事。

      凌鱼语气中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便是不在朝野,又岂能真正地置身事外。”

      这话在理。韩璟没说话,只盯着“苏袅”的腰刀,问可否借自己一看。

      凌鱼直接将腰刀递了过去。

      韩璟细细打量,他发现刀鞘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他把刀轻轻一抽,清脆的声响瞬间迸出。这腰刀锋利无比,“苏袅”与刺客搏斗时,他可是亲眼看到“苏袅”一刀就砍断了对方的兵器。

      “好刀。有名字吗?”

      凌鱼摇头,说没有。

      韩璟收刀入鞘,将刀还给了“苏袅”,然后问道:“我瞧苏姑娘是个用刀的能手,可有将来加入锦衣卫的打算?”

      大晟朝没有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但若是有武艺高强的女子,朝廷可以破例让其可以从军,或者加入锦衣卫。

      凌鱼道:“去锦衣卫做那无名小卒,不如跟着韩大人。”

      韩璟摇头,“韩某虽为钦差,但在京中属实官卑职小,苏姑娘跟着我,怕是前途渺茫。”

      这话并不是韩璟自谦,他初入官场,虽得老师重用,但有太后在,他的仕途想来不会太顺。若苏袅只为谋求权势,那自己和韦知府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结果“苏袅”却道:“韩大人,一时势大不叫风光。更何况,韦大人眼下,只怕是自顾不暇。”

      韩璟眉毛一挑,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何解?”

      “我跟刺客交过手,他们的身手,很像军中之人。”

      凌鱼是在告诉韩璟,刺客和官府脱不了干系。能调用并州城兵马的官员屈指可数,就算刺杀行动不是他韦知府策划的,他也有治下不严之过。

      面对自己卖主求荣的行为,韩璟似是乐见其成:“自古以来,即便是庸人,若是跟对了人也是似锦前程,但哪怕是功高盖世的英雄,便是择错了主,最后不是做了垫脚石,便是成了弃子。”

      面对韩璟的意有所指,凌鱼道:“多谢韩大人指点。”

      韩璟紧跟着说道:“苏姑娘既据实以告,有些话我也可告诉你。韦大人没有那个胆子敢刺杀朝廷钦差,真正的始作俑者,怕是另有其人。而那人,权势更大,地位更稳。”

      凌鱼没想到,韩璟前脚才说对自己据实以告,紧跟着又来敲打自己。

      自己才在韦大人和他韩大人之间做出选择,韩璟又给她摆上了新的选择——韩璟,和那个权势更高的人,若她是贪恋权势选择保护韩璟,那自然,她也可以因为贪恋权势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

      这人心思弯弯绕绕,当真是难缠。

      不过,他韩探花未免小瞧了自己,他从哪里觉得,自己就一定会顺着他韩璟走?

      凌鱼抬眼,直视韩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然后,起身。

      韩璟不明所以,他尚未开口,铿锵一声,刚刚还被他赞叹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苏......”韩璟刚一开口,便见“苏袅”轻抬手腕,他瞬间把话咽了下去,此时,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刀刃已经贴近了皮肤,这是一把可以轻易砍断此刻兵器的长刀,他一动,必然见血。

      眼下的局面俨然超出了韩璟的预料,他难得想不明白,“苏袅”此举到底是何意味。

      见韩璟没了刚才的游刃有余,凌鱼心情舒坦不少。果然,对付韩璟那张锋利的嘴,就得用更锋利的刀。

      “韩大人,你看,我要是想取你性命,轻而易举。”

      听到“苏袅”如此说,韩璟明白她只是想吓唬自己,他失笑,抬手想要将刀挪开,谁料刀又往上了一寸,停下了他的喉结处。

      韩璟的瞳孔不自觉地睁大了。

      此时此刻,他看向“苏袅”的眼神中满是求饶。

      见状,凌鱼将刀挪开了一寸,她眼中带笑,饶有兴味地看着韩璟。

      “苏姑娘,我错了。”韩璟被迫求饶。

      见他言辞恳切,凌鱼这才收刀入鞘:“我明白韩大人的意思,眼下我会全力护送韩大人返回并州城,至于将来,我只争朝夕,不问将来。”

      韩璟刀下脱险,只能打开折扇给自己扇风,再不敢多说,随口道:“既如此,你我凭心而为,无论结果。”

      这下,换凌鱼愣住了——

      凭心而为,无论结果......

      曾经,她也对一个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恍惚间,她竟然以为自己在韩璟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和韩璟,怎么可能是一类人。自己早就孤注一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韩璟,他是被寄予厚望的朝廷新贵,他和她走上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

      见凌鱼没说话,韩璟说道,“苏姑娘,我们也休息一会儿了,走吧。”

      两人起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凌鱼听到山洞里面传来脚步声。

      韩璟见人还坐着,刚想开口问,只见“苏袅”将食指放在唇上。他知道,习武之人耳清目明,定是听见了什么他没听见的动静。

      只见“苏袅”先是用脚踢起洞中的泥土把火熄灭,然后快速挡在自己身前。

      洞中唯一的光亮消失了,韩璟什么都看不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直到握住一截手腕,指尖传来脉搏的跳动,韩璟才觉得心安。

      凌鱼将手轻轻一扯,没脱离桎梏,她便没再管,只顾着听里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二叔,我们真的要继续躲在山里吗?山里来了好多官兵,是来抓我们的吗?”听这声音,说话的人估计也就十岁上下。

      另一人说道:“呸,别说那些丧气话,之前那么艰险我们都活下来了,不就是几个官兵,这山洞很隐蔽,我们躲了几天不也没被人发现,不会有人的。”

      “可我还是怕,二叔,我不是故意刨出尸骨的,我以为那是地瓜。我们今晚不住洞里了好不好,我怕......”

      “呸呸呸,都把人安葬了,不会怪罪我们的。”年长男子说完,还打了一个喷嚏,“嘶,怎么感觉这洞里有些冷,不不不,肯定是我的错觉。”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鱼隐隐能看到远处传来微弱的火光,凌鱼细细聆听,通过脚步声来判断,对面应该只有两人,而且都不会武功。

      凌鱼脑中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凌鱼不想节外生枝,她那只被韩璟拽住的手牵住韩璟的手腕,将人往后带。两人的身子都紧贴着洞壁,前方的火光是这洞内唯一的光亮,凌鱼也看不清自己和韩璟的距离,待她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和韩璟挨得很近,那人温热的吐息反反复复吹向自己的脖颈,她攥住韩璟的手下意识地更用力了。

      眼看着两人越来越近,就要从二人身旁走过,两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凌鱼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这是什么味道?”年长男子说道,他嗅了嗅鼻子,旋即眉头紧锁:“这是......”

      年长男子话音未落,拔腿就跑。

      他这是发现了洞里有人来过!

      凌鱼见状,赶紧松开了拉住韩璟的手。那年长男子距离凌鱼不过几步之遥,她没两下就将男子打倒在地,然后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火折子。

      他还未开口,只见那年长男子一下磕头求饶:“大仙饶命大仙饶命,我们不是故意要扰你清修,我们只是借宿,不对,我们只是路过。求大仙饶命,饶命啊......”

      凌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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