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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刺杀 山林中突然 ...

  •   第二日一大早,韩璟便带着郭正等人先去了驿站,他要找吴大人了解情况。

      路上,韩璟和“苏袅”同乘一辆马车。

      韩璟关切地问道:“苏姑娘是哪里人士?出门在外,家中父母不担心吗?”

      凌鱼:“多谢韩大人关心,我也不知我父母是何人,我是被我师父捡到的,自小便跟着他浪迹天涯,四处为家。”

      “那我同苏姑娘当真有缘,韩某也曾浪迹天涯。不知苏姑娘是否去过江南,水乡画舫,吴侬软语,真叫人流连忘返。”

      “江南吗……”凌鱼眼神放远,像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那里确实很好,每到夏季,好多人会乘坐一叶小舟,穿梭在荷叶间,去采莲蓬,那莲子……可真苦。”

      嘴上说着苦,眼尾却染上笑。

      “夏季的确是江南好时节,真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苏姑娘同游江南。”韩璟殷切地看着“苏袅”,像是等她应自己的诺,又像是随口一提。

      凌鱼笑笑,没说话。

      同在马车内的郭正看着韩璟搁在装大尾巴狼,不忍直视,抱着他的宝贝绣春刀假寐。

      好在驿站不远,很快便到了。

      吴大人在户部任职,户部尚书和崔韩两家交好,因此吴大人也算是崔阁老这边的人。韩璟让“苏袅”和韩十在外面等着,他带着郭正进去了。

      一见到韩璟,吴大人就赶忙问他朝中的情况,韩璟简单说了,然后又问起赈灾银的事。

      “吴大人,运送路线和时间都有哪些人知道?”

      吴大人说,运送赈灾银是极为紧要的事,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运送路线和时间。他又将知晓内容的官员的名字一一报出,说他已经先行审问过了,没有察觉谁和贼人里应外合。

      韩璟听完,眉头微皱,他又问:“对于贼人为何会劫赈灾银,吴大人如何看?”

      吴大人道:“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若是为钱而来,说不通。那赈灾银可是官银,劫走之后还要将其熔化,重铸成没有官方印记的散碎银两,之后还要费尽心思销赃,一旦走漏风声,那便是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祸。如此吃力不讨好,倒不如去洗劫富庶人家。”

      “不为钱,那又是为何?”韩璟喃喃自语。

      这也是韩璟至今都没有想明白的地方。

      在关中发生灾情后,崔阁老一直在积极筹措赈灾银,太后那边虽然念叨着国库空虚,但最后还是命她的同胞哥哥——也就是赵尚书,配合崔阁老想尽办法筹集到五十万两白银。

      而韩璟作为兵部的一员,又是崔阁老的学生,师生俩就赈灾银的问题讨论了很多次,两人最担忧的问题,便是五十万两白银,送到灾民手中的能有几成。

      为此,韩璟专门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摸清赈灾银出国库后,将要经手的核心官员的底细,就是为了减少中饱私囊的情况,以防万一,他还派了信得过的官员进了押运队伍。

      结果他没料到,赈灾银竟然会被劫。

      五十万的赈灾银,不翼而飞。

      万幸的是他之前安插了人手,所以他才能第一时间得到赈灾银被劫的消息,也就能赶在所有人的前面先一步过来调查。

      至于他安插的那人,他已经派韩十先行问过了,那人并不是押运队伍的核心官员,掌握的信息很少,但他告诉了韩璟一件小事——

      当时押运队伍准备出发前,有盗贼混了进来,虽没抓到人,但他们检查了赈灾箱的封条,完好无损,赈灾银没丢。

      意思是押运队伍离京前就遇到了小麻烦?但赈灾银也没丢。

      韩璟隐隐觉得,似是有一片迷雾将丢失的赈灾银牢牢裹住,叫他看不真切,寻不到正确的路。

      “韩大人,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洗耳恭听。”

      吴大人打量了一下四周,放低了声音,“赈灾银被劫走,贼人乃是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如此才占尽了上风。”

      韩璟问:“吴大人有怀疑的人?”

      吴大人答:“并州知府,韦成业。”

      吴大人的想法,倒是和韩璟不谋而合。

      他此前已经了解过并州的势力,简单来说,在内是以韦知府为首的官员,在外则是那凌鱼坐镇一方。此次被劫的赈灾银有五十万两,那可不是外来人随随便便就能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劫走的。所以他一开始就很怀疑这两人。

      凌鱼在他这里的嫌疑低了,那韦知府的嫌疑就高了。

      所以他一进并州城先去寻了韦知府,结果韦知府却告诉他说什么都没查到。五十万的赈灾银,二十只赈灾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他却什么都没查到。这人要么心里有鬼,要么是个蠢人。

      所以他才会去韦府赴宴,他需要进一步探知那韦知府的底细。谁料韦知府自作聪明,以为将韩璟带到了一个普通宅子,就会让韩璟觉得他是个清官好官。殊不知,锦衣卫那边已经探听到,这韦知府可是有好几处别苑,那韦府是其中最简陋、最不显眼的。

      如此故意遮掩的行事作风,又哪里像个蠢人。

      和韦知府的几次接触下来,韩璟便觉得,这韦知府的嫌疑不小。只是如今,不知道韦知府到底是知道一些内情,还是参与其中。

      韩璟问道:“吴大人因何怀疑韦大人?”

      吴大人道:“大人初入官场,或许不知,这吴大人和赵尚书走得很近,每逢佳节日便会给赵尚书送上好些东西。这押运队伍中确实不乏一些太后党的官员。”

      后面的话,吴大人没有说,但韩璟也明白。要是劫走赈灾银真的和太后有关,那里应外合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但韩璟却觉得,劫走赈灾银这样的行事作风,委实不像太后的手笔。但他没有多说,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

      最后,韩璟又向吴大人了解了一些其他情况,便出发去往赈灾银被劫的地方。他们一行人差不多十余人,除了“苏袅”外,有跟着郭正的锦衣卫,也有府衙的捕快。

      郭正和韩璟同乘一辆马车,他抱着刀随时注意四周情况,反观韩璟,上车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等一行人下车后,韩璟便命人查看四周痕迹。郭正和韩十跟在韩璟身侧。

      至于凌鱼,她则靠在一旁的树下,注视着大家的动作。

      郭正认为韩璟来此真是多此一举:“这么些天过去了,你再来查,恐怕很难有新的发现。”

      昨夜,锦衣卫那边也来向郭正复命,他们已经先行去排查了押运的官员和官兵,目前还没有收获。锦衣卫是来请示郭正的,问要不要上手段。

      郭正问韩璟的意思,韩璟说先不急。然后他便下令,说明日一早亲自去见见吴大人,再去赈灾银丢失的地方看看。

      赈灾银丢失的地方虽在河道,但身后就是茂密的丛林,危机四伏,郭正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韩璟是东看看,西瞧瞧,半点不停歇。韩十已经无聊到坐在树下打起了瞌睡,郭正过去一脚把人踹醒。

      韩十觉得委屈,他昨夜忙活大半天,今早又给他家公子驾车,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何就不能补觉了?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打算找他家公子主持公道。

      韩璟这边正在问话,是师爷,韦成业派他来协助韩璟:“田师爷,这附近可有好走的、宽敞一点的路?”

      田师爷道:“这附近只有狭窄的山路,若是遇到下雨天,道路泥泞湿滑,非常难走。”

      田师爷知道韩大人是在想贼人是如何将赈灾银运走的,他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当时我和韦大人也来查探过现场,我们想到雨天路滑,贼人或许是提前考虑到运银不便,于是将箱子丢下,然后将银子装在袋中运走。”

      这分析不无道理。

      五十万的赈灾银原本都是装在银箱中,一共二十只箱子,要十辆马车来运,这附近道路狭窄,马车过不来,如果只是靠人来搬,一箱银子便需要四人来抬,很明显,这样搬运方式乃是下下策。

      倒不如将银子取出,分装后靠人力或者牲畜来运。这附近小路很多,又有山林掩护,贼人可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轻易地甩掉后面的追兵。

      韩璟道:“但你们最后只寻到十六只箱子。”还有四只箱子不翼而飞。

      田师爷道:“可能是时间来不及,或者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贼人便直接将剩余四只箱子抬走了。”

      韩璟不置可否,“五十万两的白银,后面还有两三百的追兵,劫走容易,想要掩人耳目运走才是最难的。”

      田师爷也点点头,只是他眼下也没有思路,他思索着贼人是如何将赈灾银转移的,没留意脚下的路,一脚踩进坑里,险些摔倒,还好有韩璟在他身边,及时拉了他一把。

      “多谢韩大人。”田师爷向韩璟道谢,然后感叹道:“还好没一脚踩进那些陷阱里,大人也要小心,这八面山中不乏一些猎人布下的陷阱,有些猎户为了捕猎体积较大的野兽会在山林中挖坑,要是掉下去了就麻烦了。”

      田师爷只是随口提醒,谁料韩璟却俯下身,直勾勾地盯着这地上的坑,很快,他嘴角微扬,一脸轻松,然后转头问韩十:“小十,要是你偷了重得要死的银子,后面又有人追你,天黑路滑,随时可能栽跟头,你怎么办?”

      对此,韩十有些经验,他说道:“先找个地方把银子藏起来。”

      韩璟点点头,深感欣慰:“还是我家小十机灵。”

      此话一出,田师爷打了个冷战,他难掩激动,“韩大人难不成认为,赈灾银还在山中?”

      “未必。但能不动声色地带走五十万的赈灾银,很可能是先藏了起来,之后再寻到时机运走。”

      听到韩璟说的话,田师爷也明白了,五十万两的赈灾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在短时间内运走的,再加上在得知赈灾银被劫后官府就赶来搜查,官府的到来会让贼人投鼠忌器,那转移赈灾银的困难自然会增加。

      “那我这就回禀韦知府,带人搜山。”

      田师爷说完就准备走,谁料被韩璟给拦住了,“田师爷,没必要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去做那大海捞针之事,弄出点动静,引蛇出洞,方可顺藤摸瓜。”

      田师爷恍然大悟,赞道还是韩大人思虑周全。他本想再问,却发现韩大人看自己的眼神中隐隐有疑惑,似乎还带着惋惜,叫人捉摸不透。

      “韩大人?”

      韩璟转过身,看清平静的水面,说出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田师爷波澜不惊的心间惊起了一道涟漪:“我曾读过田师爷写的《陈时政疏》,田师爷那时还只是举人,就敢直斥先皇荒废朝政,纵容太后擅权。如此肺腑之言,田师爷可还记得?”

      田师爷的表情裂开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只见他讪讪一笑,“年少时不懂事,让大人看笑话了,那些昏聩之言,我也早就忘记了。”

      见他如此说,韩璟也一笑两人继续讨论下一步该如何部署。

      这时,远处的山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凌鱼立马站直了身体。

      她握紧腰刀,同一时间,山林中一道劲风袭向凌鱼,她当机立断拔出腰刀,将暗中袭来的箭矢劈成两半。

      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山林中突然射出数十支弩箭,直奔韩璟一行人而来。

      有刺客!

      “大家小心!”郭正大声喊道:“保护韩大人!”

      敌暗我明,郭正护着韩璟后退。

      很快,林中又窜出来十余个黑衣人,身后还有弩箭手,不过片刻的工夫,韩璟他们带来的人已经死了大半。

      郭正护着韩璟,韩十护着田师爷,凌鱼则与那伙黑衣人交手。

      此时,田师爷在韩十的护送下已经来到了马车前。他们来时骑的马已经被弓箭手射杀,只余下韩璟乘坐的马车前方的那匹马,韩十见状砍断缰绳。他刚想转身回去找韩璟,韩璟便朝他喊道:“小十,先带田师爷走,找人来支援!”

      韩十不假思索地扶着田师爷上马,自己也跟着上马,两人很快便跑出了包围圈。

      韩十走后不久,韩璟他们带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身边只剩下郭正和“苏袅”。

      郭正要护住韩璟,还是防着苏袅,冷不防腿上挨了一刀,他也顾不上疼,见苏袅给他杀出一道口子,便拉着韩璟边往山林中跑。

      只是韩璟不会武,很快便跑不动了,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他们在山林中蒙头乱撞不是办法。这时,韩璟突然开口:“去......去八风寨。”

      闻言,凌鱼心头一紧。

      郭正喊道:“你当八面山是什么小土包吗,这么大的山,我哪里记得路!”

      郭正话音刚落,突然见到“苏袅”几步跑到二人跟前,“跟我来。”

      前是匪窝,后有刺客,郭正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先听韩璟的,拽着韩璟跟上“苏袅”。

      身后的刺客紧追不舍,还有弩箭手作掩护,郭正和苏袅的都已负了伤。

      累赘韩璟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再这么跑下去,他没被刺客杀死也得被累死。他已经跑不动了,只觉得眼冒金星,脚下的路都在飘。

      就在韩璟觉得自己体力不支即将晕过去的时候,身旁的郭正突然慢下了脚步。

      前方分明是一处悬崖!

      苏袅怎么带路的?!

      眼下郭正也来不及骂人,他赶紧刹住,连带着把韩璟也往回拽。就在他即将把人拽回之时,郭正猛然间觉得有一股力在和自己拉扯,郭正抬眼一看——

      是苏袅!她正拽着韩璟的胳膊,朝着悬崖边跑去。

      她要干什么?那里是悬崖!你是不是在找死?!

      就在同一时间,一支弩箭朝着郭正射了过来,郭正抬手一挡,拽住韩璟的力道就松了些。

      见状,凌鱼牢牢拽住韩璟的手腕,然后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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