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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受伤 届时韩璟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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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起凌鱼的长相,大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和她如影随形的罗刹面具。见过凌鱼真面目的人很少,所以鲜有人知道,凌鱼长得非常漂亮。
只是美貌对于土匪身份的凌鱼而言,从来都不是助力。她不需要一张漂亮的脸,她只需要做面具之后杀伐果断的大当家。
但凌鱼不得不承认,美貌有时候也是利器。总有那么一些人,只盯着她的脸,而忘记她手中的刀。
当然,也有例外,那个闯入她寨中的锦衣卫,此刻看她的眼神便不太友好。
“苏袅”的到来让席上一片沉默,韦知府见状,主动介绍了“苏袅”的身份:“韩大人,苏袅本是一江湖人士,前段时间投奔我门下,我见她武艺高强,又是一女子,便觉得由她来保护韩大人,最为合适不过。”
韩璟轻声问道,“苏姑娘的名是哪个字?”
凌鱼答道:“衣上鸟。”
韩璟笑了:“袅袅沉水烟,乌啼夜阑景,此情此景,韩某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推却韦大人的美意。”
见状,席上的人纷纷打趣,说韩大人好福气,初来并州,便得佳人在侧。韩璟拱手说哪里哪里。
韩璟虽应下了,但凌鱼知道,事情只怕是没有那么顺利。她余光瞥见那锦衣卫在听到韩璟说的话后杯中的酒都洒了一些,然后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韩璟,见韩璟不为所动,他便将目光放在凌鱼身上。
只听那锦衣卫对韦成业道:“韦大人,我看这女子是个会使刀的,不知可愿意同我切磋一二。”
韦成业一脸不好办的神情看看凌鱼,又看看韩璟,说道:“这似乎不太好......”
韩璟也胳膊肘往外拐:“郭指挥使,你此举未免冒犯到苏姑娘了。”韩璟一脸歉意地看向“苏袅”,说道:“苏姑娘,我代他向你道歉。”
凌鱼知道,自己来历不明,试探迟早得来,既如此,她没必要推辞,她对那锦衣卫道:“能同佩戴绣春刀的锦衣卫大人交手,乃是我梦寐以求之事。”
“好眼力。”郭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席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拔出绣春刀,朝着凌鱼袭来。凌鱼抬刀相挡,她顺势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宴席。
两人很快便退到了后花园。
席上的人纷纷伸长脖子望,只见两人你一刀我一刀,他们大多是文臣,不会武,也看不出谁占上风。
凌鱼和这人交过手,对他的招数非常熟悉。她如今是“苏袅”,不是那八风寨的大当家,她自然不应当是这位锦衣卫大人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凌鱼便故意表露出不敌的模样。
而和人交手的郭正也是使了七八分的功力,他非常怀疑这位“苏袅”的身份,他本意是试探,是故一招一式看着凶猛,实则都留有余地。两人一来一往,十几个回合下来,郭正仍旧游刃有余,倒是苏袅,招式有些慢了。
凌鱼无意同他多加周旋,她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郭正自然发现了,他目光一凛,抬刀就朝“苏袅”砍去。他这一招,可是用了九分力。若是普通人,只怕是这一刀下去,胳膊都得被削下来。
对于郭正的这一刀,凌鱼早有预料,她虽抬刀去挡,仍旧被击退好几步,也就是靠着手中的腰刀支撑,这才没有倒下,但她嘴角已然渗血。
凌鱼败了,她拱手道:“苏袅技不如人,多谢郭指挥使赐教。”
郭正也收刀入鞘。
“苏袅”已经受伤,他虽没有彻底信任她,但也不会因为这一点怀疑就乘人之危要她性命。不仅如此,他眼中还多了几分赞赏,“你一个女子,能有这般武艺实属难得。不知你师父是何人?”
郭正这么问,是真的想知道,他隐隐觉得苏袅的招式有些熟悉,但他可以确定,自己从前并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家师乃是世外高人,不愿意透露姓名,还请郭指挥使见谅。”凌鱼答道。
郭正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他虽是朝廷命官,但对于这种武艺高强的世外高人,他还是很敬重的。
两人切磋完,席上的众人也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趣,很快便散了。
韩璟一行人则在韦成业的挽留下决定在韦府留宿一晚。
房门一关,韩璟便问跟着他进屋的郭正:“如何?”
郭正摇头,“这位苏袅和凌鱼的招式不同。虽说有些高手确实可以隐藏自己的真功夫,但往往也会在危急关头暴露。今夜我那最后那一招可是奔着要她性命去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所以我不认为她会是凌鱼。”
“既然不是,你今日失手伤了人家,明日记得上门道歉。”
郭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韩既明,不是你让我去试探她的吗?现在目的达到了,你就当好人,坏事苦事我一人承担是吧?”
一见苏袅,韩璟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凌鱼。虽说天底下不止凌鱼这一个武艺高强的女子,但他们前脚才被凌鱼追杀,后脚就出现了一个苏袅,他很难不多想。
他在席上的那番姿态,与其说是做给韦大人看的,不如说是做给郭正看的,郭正和他相识多年,知道韩璟越是殷勤,越是反常。
他哪里是个什么人都收的性子,却半分不推辞那韦知府送来的苏袅,这就是在暗示郭正,让他出手试探。
反正,得罪人的事他郭正来,好名声他韩璟享。
韩璟:“我可没说怀疑她是凌鱼。”
郭正双手抱胸,“你一个不吃鱼的人用筷子在那里一个劲地挑鱼刺,你当我眼瞎吗?”
韩璟:“我当你是个大聪明,火眼金睛。”
这话听着是在夸自己,但郭正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韩璟见郭正面带疑惑,笑了笑,紧跟着说道:“声音不同,招式不同,武器不同,身形......貌似也不太相同。况且,你都说不是,自然不是。”
这话落在郭正耳朵里,只觉很不是滋味:“韩既明,就算她不是凌鱼,人是那韦知府送来的,他送的人你也敢收?那韦知府可是太后党,需要我提醒你太后对你这个崔阁老的得意门生是个什么态度吗?”
郭正越说越气,韩璟这人一贯如此,半点武功不会,还总是哪儿有危险往哪儿跑,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做事准则贯彻到底。
应韦知府的邀约如此,要收下那苏袅也是如此。
韩璟高深莫测地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说道:“不管苏袅有没有问题,只要是韦知府送上门来的,我当然得笑纳,更何况——”韩璟拖长语调,轻声道:“她已经受了伤,就算她不怀好意,那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闻言,郭正总算明白韩璟为何会让自己出手试探了。他疑心苏袅是凌鱼,下手就不会轻,不管那“苏袅”是真不敌自己还是假装不敌,她不受伤郭正就不会停。
结果也正如所料,那苏袅受伤了。如今韩璟身边有自己和韩十,那苏袅就算有问题,带伤上阵,也是事倍功半。
郭正不免有些同情苏袅:“万一人家没问题呢?好好一个姑娘家,见你第一面就带一身伤回去。”
郭正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韩璟,崔阁老说他这学生一肚子坏水,让自己当心些,郭正那时还不信,只当韩璟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如今看来,知徒莫若师,这人当真心思坏得很。
韩璟面露难过,“是啊,所以你明日定要带些伤药去,好好向苏姑娘赔礼道歉。”
郭正:“......”
郭正哑口无言。
算了,动脑子的事交给韩璟,郭正只专心做他手里的刀就好。
想到刀,郭正有些心疼手中的这把绣春刀。在他们众多锦衣卫中,大多锦衣卫只能佩戴普通的腰刀,只有极个别才能佩戴御赐的绣春刀。
郭正手中的这把绣春刀是从他师父那里得来的,他宝贝得很,日日擦拭好生保管,平日里都是被他放在祠堂里供着的。这次为着韩璟带了出来,已经两次出手了。
他现下只想回房好生擦拭,唯有这把绣春刀完好无损,他才能心安。
他正欲离开,突然发现韩十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在了:“韩十呢?”
韩璟道:“吃得多,估计寻茅厕去了吧,我就说那鱼吃不得,他还非要吃。”
月色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屋顶上,那人脚步很轻,甚至没有惊扰到檐下睡着的猫。
一男一女一站一蹲,看着那道身影彻底被夜色掩盖。
“大当家,你可得当心了,你现在虽套了苏袅这张皮,但我看那韩探花火眼金睛,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凌鱼把玩着身侧的红绳,道:“一时便足矣,我是来取他性命的,又不是陪他过日子的。还有,别叫我大当家,当心隔墙有耳。”
老王道:“嘿,瞧你现在小心的样,那你倒是别拿自己的真皮去接近别人,也不怕事迹败露,到时候官府的海捕文书上可就有你的画像咯。”
老王说完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这长得普通就是好,想混进哪里都容易,半点不扎眼。这不,他混进韦府就轻轻松松。
如果韩十在这里,只怕连他也认不出,这韦府的厨子便是那迎来客栈的老板。这可是老王的看家本领,人称千人千面。
对于老王的危言耸听,凌鱼不甚在意:“韦知府可是太后的人。韩璟只要进了并州城,他的处境就要比我危险得多。”
老王点头,接着补充道:“我看东厂也要出动了,你之前把太后她老人家吩咐的事情搞砸了,这一次,她可不会再把事情交给你一个人去办。你当心些,东厂里面知道你为太后办事的人也不多,别被误伤了。”
凌鱼听完,一脸好奇地说:“老王,我还当你要问我,届时韩璟被多方围攻,我是趁机背后捅他一刀,还是假装救他性命?”
“丫头,你若真想杀那韩探花,他便出不了八面山。”
见心思被戳破,凌鱼莞尔一笑:“他是个聪明人,总得先让他那一身本事有用武之地,要是满身才能尚未施展就做了那刀下亡魂,多惨。”
先前,凌鱼几次试探韩璟的深浅,他身陷匪窝还能纹风不动,之后制造混乱从八风寨中逃出来,也能在生死关头得他那小护卫和锦衣卫的舍命相护。这样的人,有资格踏入这场赈灾银被劫的漩涡中。
自然,这样的人完全可以为凌鱼所用——她要利用他,找到全部赈灾银。
她心中所想,老王也能猜到一二,“你放虎归山,别忘了老虎也能要你性命,你当那韩探花收下你是因为多信任你?”
“不急,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闻言,老王只觉得心口堵塞,他语气中不免担忧,“别给我搞什么苦肉计,眼下你受了伤,凡是悠着点,情况不对就跑。”
凌鱼嘴上说“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没有。
这时,突然有一只信鸽飞入院中,老王接过了信鸽,他展开纸条,看着上面的一行小字,然后一脸凝重地对凌鱼说: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丫头,小心点,东厂的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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