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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处置 贝拉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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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有光透进来,很柔和,带着一点暖黄色,看起来是傍晚了。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左胸的伤口传来闷闷的疼,持续不断。她想动一下胳膊,发现整条左臂都被固定住了,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
“别动。”声音从床边传来。
贝拉转头,看见阿尔西娅坐在床边的一把木椅上,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毛衣,头发随意地扎着。
“我让医生给你用了最好的药,你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个月。”阿尔西娅说。
贝拉缓了缓,脑子里开始慢慢转起来,“卡洛斯和阿列克谢呢?”
“阿列克谢死了,卡洛斯跑了。”阿尔西娅叹了一口气说,看样子不是很想说这件事。
“洛瑟兰在你昏迷之后带着剩下的人追上去了,卡洛斯大概是没料到我们这边还有人能打,退到了雅恩斯诺北边。”阿尔西娅还是和贝拉详细讲了。
贝拉忍不住笑了一下,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活该。”阿尔西娅嘴上不饶人,手却立刻伸过去,按住了她裹着绷带的肩膀,怕她乱动。
贝拉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阿尔西娅的眉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怎么一直这么严肃?”
阿尔西娅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贝拉的玩笑而缓和,她坐下来,问:“你为什么要来?”
贝拉看着她:“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让你滚回你的地盘去,整个瓦尔港连一只属于赛伦湾的鸟都不许飞进来。你大可以坐在你的小白楼里,看着我被卡洛斯打死。你为什么要来?”
贝拉撑着没受伤的那只手,想坐起来。阿尔西娅想拦,但贝拉摆了摆没受伤的手,坚持着半坐了起来,靠着床头。
“因为你是阿尔西娅。”贝拉看着她,“就算你一辈子不原谅我,你在我这里,还是阿尔西娅。你出了事,我不可能站在旁边看着。”
我观青山意难穷,青也惊鸿,颓也从容。阿尔西娅是她的母亲,是她生命中的青山,不管发生什么,她始终在那里,稀释自己的痛苦,包容自己的不足。
“那根手指,是我替你还的债。”阿尔西娅的声音很轻,“维拉跟了我十几年,你杀了她,我欠她一条命。”
“那我算是替你挨了一枪。”贝拉接过话,“现在我们两清了?”
阿尔西娅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贝拉站了很久。
“洛瑟兰说,你这人靠不住。”阿尔西娅终于转过身来,“她说你杀了维拉,砍死阿德里安,你心太狠了。”
贝拉安静地听着。
“底下的人对你还是有不满。”阿尔西娅走回床边,坐下来,直视着贝拉的眼睛,“维拉的事,你在他们那儿过不去。就算这次你救了瓦尔港,在他们心里,你仍然是那个在酒里下毒的人。”
“我知道,谁在乎,不如你对我好点当做补偿。”有的时候贝拉真想不让阿尔西娅管那么多人,只管她一个就够了。
阿尔西娅并没搭理她的玩笑,说:“你打算怎么办?”
贝拉歪头想了想:“给他们一个交代,维拉的事确实是我做的,我不会藏着掖着。我可以当面向他们承认这件事,我也会告诉他们,我为什么这么做。”
阿尔西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当众承认杀了维拉,底下人就算这次服你,以后也会拿这件事当把柄。”
“所以我要先把卡洛斯彻底解决掉。”贝拉说,“如果我能把卡洛斯赶回南边,让瓦尔港和赛伦湾的航线彻底安全,那些死去兄弟的家属能拿到抚恤金、能好好过日子。到时候我再承认维拉的事,他们或许不会原谅我,但至少不会立刻把枪口对准我。”
阿尔西娅没接这话,只是伸手把贝拉额头上的碎发拨开。她的手指凉凉的,碰在皮肤上很舒服,贝拉闭上了眼睛。
“阿列克谢的家人我还没处置。”阿尔西娅突然开口。
阿拉贝拉睁开眼睛,困惑地问:“他的家人还在这边,还是被你找到了?”
“他根本都没安排,他的妻子女儿,还有一个姐姐,都还在这边。”阿尔西娅看着贝拉的反应。
“她们知道这件事吗?”贝拉其实想劝劝阿尔西娅,言下之意,没参与的话就算了。
阿尔西娅笑了笑,又看向贝拉,手摸上贝拉的脸颊,说:“他的儿子被杰里砍掉了手脚,连着他的妻子和姐姐被赶了出去,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贝拉微微张嘴,看着阿尔西娅。阿尔西娅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小丫头有些矛盾,有些善良但不多,心里够狠。
“小贝拉,他身为我们的家人,背叛了这个家庭,害了我们多少家人的命,对这种叛徒,我们应该怎么做?嗯?”
贝拉能明白阿尔西娅的意思,那天的惨状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拿了多少好处,他的家人难道没得利?这是多少人的命填进去的。
贝拉慢慢点了点头,阿尔西娅在她头上吻了一下,温热的触感极大地安抚了贝拉,“所以啊小贝拉,你要做我的共谋吗?”
贝拉立刻点点头,她感觉阿尔西娅好像在色诱自己,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贝拉感觉不论阿尔西娅提出什么问题自己都会答应的。
“卡洛斯的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她问。
“他既然是在雅恩斯诺北边落脚,那就得把他从那里赶走。雅恩斯诺那边我熟,奥列格欠我一个人情。如果能说动奥列格一起动手,卡洛斯就算插了翅膀也跑不掉。”
阿尔西娅想了想:“奥列格那个人,没有好处不会出手的,你打算拿什么跟他谈?”
“冻港的航线让他入股一成。”
“你倒是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贝拉看着她,“更何况,卡洛斯不除,我睡觉都不踏实。”
阿尔西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赫莲娜端着托盘进了屋,说:“阿尔西娅大人,姑娘,吃点饭吧?”
贝拉让赫莲娜把粥放在边上的桌子上,自己一会儿再吃,说着,她注意到门口的脑袋,奥菲利亚正探着头往里看。
“奥菲利亚,在那干嘛呢,怎么不回去歇着。”贝拉看她的样子好笑,招手叫她进来,奥菲利亚站在门口让贝拉看见自己,没进屋也没说话。
“行吧,那你回去吧,随你们便了,我现在能干什么?”贝拉看着她的样子,也不勉强。
赫莲娜把东西摆好,坐在小凳上等着喂贝拉。她并不太了解贝拉和阿尔西娅的事,但是似乎两个人之间有什么隐情,她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只想明明白白把活干好了。
阿尔西娅站在一边,看赫莲娜小心地给阿拉贝拉吹粥,贝拉自然地一口一口地吃。她又看到赫莲娜的红头发,很扎眼,显得这个女孩很白净,手指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整齐,看起来像个优雅的小姐。
阿尔西娅上前强行结果碗,“我来吧。”
赫莲娜很惊讶,看着阿尔西娅搅着碗里的粥,见贝拉没有阻拦,才站起来在一边垂手站立。
贝拉看着两个人的反应乐不可支,笑起来伤口又有点疼,于是对赫莲娜说:“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去替我看看奥菲利亚怎么样,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赫莲娜闻言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剩下阿尔西娅和贝拉两个人。
“你怎么了?索米尔最近相亲来着,没几天就要出去了,她是新调过来的。平时这些事索米尔和伊薇她们都做,我要是回了那边去,难道什么事都自己动手?”贝拉刚说完,一勺粥就被喂进了嘴里。
阿尔西娅当然知道她们的习惯,虽然她自己不习惯被这么事无巨细地帮忙,但是她知道贝拉是这样从小长到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