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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祝今朝当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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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朝当没听见,只顾大步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知道自己不能单独和祝久待着,他脑子里越乱脚步越快,仿佛走得快一些,那些他逃避的想法就不会追上来。
走到一个路口时,他撞上了迎面拐过来的一个女人,那人手里拎着一个大蛋糕,在祝今朝撞上来的瞬间,那蛋糕在托盘里危险地晃了晃,最终蛋糕体倒在了包装盒上。
那女人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祝久立刻抚了抚祝今朝的背,自己上前去跟人道歉,拿出手机要赔蛋糕钱给人家。
祝今朝连对不起都忘记说,愣怔在原地,他看着那只被毁的蛋糕,突然想起了大门的密码。
他当即转身往回走,想赶快回到一个彻底只属于他的空间里。等祝久从身后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上家门,把对方隔绝在门外。
扑面而来的是灰尘混合酒精的味道,祝今朝在玄关站了几秒钟,才迈开步子往里走,一步步踏进那种闷仄的死气之中。
他去阳台打开窗子,冷风灌进来,疲累的精神清醒一瞬。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卫生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脖子看了会儿,进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器没开,他用冷水冲完澡,连头发也没吹,累得倒在沙发上直接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噩梦接二连三地做,他最终被不休不挠的敲门声吵醒,拖着脚步走到门口,开门一看是祝久,对方拎着两兜菜,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侧身迈进了门。
他的头像裂开一样疼,实在没有赶人的力气,昏昏沉沉地回到房间,倒头继续睡了。
他睡得很不踏实,嘴里不时发出模糊的呓语,祝久做好午饭过来叫他时才发现他发烧了,浑身都烫得不正常。
祝久立刻轻轻拍他的脸,把人叫醒了,说:“祝今朝,你发烧了。”
祝今朝半睁着眼,精神十分萎靡。
“我们去医院。”他试图将人拉起来,祝今朝却像条泥鳅一样滑下去,无力地挣扎:“不去医院。”
祝久只好去客厅的柜子里翻出药箱,确认了一下保质期就喂祝今朝吃下了。
祝今朝这一觉睡得昏沉,烧渐渐退了,六点时祝久做好晚饭叫他起来吃,他不肯吃也没精神吃,又继续睡了。
到了半夜又烧起来,他醒了好几次,却又弄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他看见贺朝阳,可无论他怎么喊她都不肯回头看他一眼,只是自顾往前走,祝今朝拼尽力气也追不上她,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祝今朝眼看着她跌进了世界的尽头。
“妈,别丢下我......”他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祝久按亮了一盏床头灯,温暖柔和的光线破开了黑漆漆的夜,他回握祝今朝死死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再摸摸他的头,轻声说:“别害怕,我在这里。”
祝久看着他眉宇间的痛楚,心疼得厉害,恨不得将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捧给他,好让他不那么悲伤。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房间,祝今朝在一片安宁中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祝久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他跟祝久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缓慢而有力的心跳,祝久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体温热烘烘的,透过棉质睡衣传递到他的身上。
祝今朝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这张脸是那么的具有诱惑力,可以让人同时感到痛苦和喜悦,他忍不住伸手摸上那漂亮的眉弓、薄薄的眼皮、纤长低垂的睫毛,恍惚间如同回到了少年时,那时的祝久看向他时,眼睛里更多的传达出一种诚挚和青涩,四年不见,恢复记忆之后再见,这张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生动了,看向他的时候,目光中的亏欠感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
祝今朝乐于欣赏那样的眼神,对他而言,那样的目光代表一种安全。
正想着,对面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跟祝今朝四目相接。
祝今朝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就醒了,根本来不及撤回目光,更来不及撤回覆在对方脸上的那只手,祝久就那么看着他,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祝今朝轻轻打了他一巴掌,从床上坐了起来,哑着嗓子先发制人:“谁让你上我床的。”
“昨晚你又烧起来,”祝久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睛看他的背影,试图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睡床上来了。”他说着下床拉开窗帘,温暖的阳光铺洒进来,随后他出了房间,在祝今朝正发愣的时候端进来一杯温白开,送到他手中。
祝今朝犹豫一下,还是喝了,他嗓子实在干得厉害。
祝久趁机摸了下他的额头,烧退了。
祝今朝浑身不自在。
“我不是说了......”没等祝今朝把话说完,祝久就截断他的话:“除了你要我远离你,其他我都愿意听你的。”
祝今朝很轻地皱了下眉,眼球上蒙了一层很薄的水汽。
他什么也没说,下床去了卫生间,等他洗漱出来,祝久正穿着他的家居服,叼着一根牙刷在厨房准备早餐。
粥是昨晚定好时,今早自动熬好的。
祝久将四颗水煮蛋放进定好时的锅里,然后冲进卫生间漱口洗脸,又进了房间换上自己的衣服。
祝今朝注意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等祝久换好自己的衣服出来时,他心跳陡然加快了,捏紧了睡衣的衣角,呼吸有点错乱地立在客厅。
祝久说自己下楼买包子,马上回来。
他一路跑到小区门口,昨天他去买菜的时候都已经侦查过了,这里有好几家早餐店,有一家包子是当地有口皆碑的特色品牌。
再回来时,碰见隔壁阿姨下楼遛狗,那只比格犬见了他,迈着优雅地步子走到他身边绕了一圈。
“哎哟小祝朋友,这么早来找小祝啊。”那阿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还说自家的狗很喜欢他云云。
这狗明明正拿眼睛白他,看上去更喜欢他手里拎的包子。
阿姨和比格在等电梯,祝久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没人来开,他又敲了第二回。
“小祝是不是还没起呀?”阿姨频频回头朝这边看,热心道:“年轻人都爱睡懒觉。”
祝久尴尬地笑了笑:“他起了。”他心里祈祷这电梯能快点上来,暗自后悔出门买早餐的选择,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祝今朝可能压根不会再给他开门呢?
这电梯也不知道怎么了,迟迟不上来,祝久感觉自己的后背就要被阿姨看出一个窟窿,他此刻只想赶紧进屋,只能硬着头皮输密码。
当大门成功打开,祝久跟站在门口的祝今朝四目相对时,他愣住了,祝今朝显然也愣住了。
祝久伸手指了指门,有点语无伦次:“我......你没来开门,我一着急就......”
祝今朝的耳垂爬上一丝粉红,他把祝久往外一推,质问道:“你昨天偷看我输密码?”
他压根没用多大力,可祝久就跟一团棉花似的,一碰就倒,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哥,”祝久抬起头,十分可怜地盯着他,“我屁股疼。”
祝今朝知道他是故意的,想踢他一脚,腿一抬竟被这无赖抱住了。
“求你别赶我走。”
祝今朝恨不能把他一脚踢出去,祝久见态势不好,自己拍拍屁股从地板上爬起来,将那袋护得完好无损的包子一起拎起来。
祝今朝前脚进了卧室,而祝久后脚就跟了进来。
“出去,你给我出去!”他有些崩溃,回头将祝久往外推。
“好,”祝久立刻象征性地后退了半步,“我出去,但你要吃完早餐再睡。”
“我凭什么听你的,”祝今朝激动地叫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什么都不是!”
“对,我什么都不是,”祝久快速重复了他的话,安慰道:“我从来没高看过自己在你心里的位置,我不会因为你把我的生日设成密码就多想。”
提到密码,祝今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胸膛剧烈起伏着,手向门外一指:“我叫你走!滚!我恨你!我恨你们......”强烈的情绪化成眼泪夺眶而出,暴露度骤增使祝今朝的安全值大跌,他往后退一步,祝久就进一步,他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可祝久像是没察觉一样,不肯给他一点空间,他不顾祝今朝是不是呼吸不畅,步步紧逼,引导着问:“祝今朝,你恨我什么?你恨祝怀明背叛家庭、篡改志愿,那你恨我什么呢?”
祝今朝惊恐地看着他,难以接受自己这些年来独自承受的怨恨被他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快速呼吸着,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祝久把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将人一把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声音如同催眠:“你是安全的,祝今朝,你可以呼吸。”
祝今朝嘴巴里还在呢喃着说恨他,身体小幅度地不停抖动着。
“你可以恨我,可以打我,只要你高兴,”祝久将人抱得很紧,像是在寻求某种确定性,喃喃道:“你希望我怎么做?我全都答应你,除了让我离开,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他们抱在一起,低哑的抽噎和无声的叹息久久地缠绕在一起,直到祝今朝被温暖的体温熨平心中难以自控的躯体化反应,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