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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祝久成了祝 ...

  •   祝久成了祝今朝手机里的第四个联系人,那天的饭还没吃完,祝怀明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好几通,但因为他手机静音,没有听见。
      吃完饭祝久把他送到家门口,虽然他没有从这顿饭当中获得任何明确的答案,但他的心情却是宁静的。
      他觉得祝久的话十分有道理,过去的记忆,只有他自己真的记起来,才会属于他,否则就会变成别人口中的关于自己的故事。
      他不再执着去从别人那里获取真相,而是通过多接触的方式唤醒记忆。
      他打算在年后去一趟厦市,在那里待几天,祝怀明说他在那里读的大学,他去母校转一转,没准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
      还有就是要尽快找到自己丢失的那部手机,那手机才是关键,自己所有的生活痕迹都在那里面,应该会对恢复记忆很有帮助。
      祝怀明问他中午跟谁一起吃饭,祝今朝撒了谎。
      既然祝怀明可以对他撒谎,那他为什么不能对祝怀明撒谎?
      就算祝怀明从育儿师或年年嘴里知道他是跟祝久一起吃饭,那又怎样呢?祝怀明根本不会也不敢继续问他,因为在他对自己的谎言里,就没有祝久这个人的存在。
      他不知道这谎言是出于什么原因,可他不打算戳破,他要先按兵不动。
      除夕上午,祝怀明兴致很高地在楼下写春联儿,被蒋黎叫上楼帮忙选衣服,祝今朝看着桌上的毛笔,过去凑热闹。
      他拿起一支狼毫,从手机里找出几幅看着喜欢的字体,先在一旁的宣纸上临摹了一个,竟意外地顺。
      于是他直接试着在春联纸上写,结果一写就停不下来了。
      直到旁边手机震了一下,祝今朝先瞥了眼,随后放了毛笔,拿起手机点开消息来看。
      消息是祝久发来的,内容是一张大门上刚贴好的春联照片。
      祝今朝拍了一张自己刚写好的春联回过去,接着又把手机对着地上晾了一堆的福字拍了张发过去。
      过了几秒钟,对面的消息回过来。
      「你的字写得这么漂亮了,很有风骨。」
      今早:「我以前写字不漂亮吗?」
      祝久:「也漂亮,但没见过你写毛笔字。」
      今早:「你写字什么样?」
      大概过了有两分钟,祝久拍了一张笔记过来。
      祝今朝放大欣赏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敲字。
      「我钢笔字没你写得好看。」
      祝久:「小狗摇尾巴.gif」
      祝今朝继续敲字。
      「你大学读的法律吗?」
      祝久:「是的,这是我以前的民法课堂笔记。」
      今早:「那你现在的工作跟你的专业一致吗?」
      祝久:「嗯嗯,我是律师,有需要找我,我给你打折。」
      祝今朝看着这条消息笑,年年忙着来给他“帮忙”,正把地上的福字一张张捡起来,听见他的笑声,抬头看他:“哥哥,你好开心呀。”
      祝今朝收敛了一点笑容,对年年说:“那些还没干,你待会全部蹭到衣服上啦。”
      “哦,那好吧。”她的小嘴扁了扁,罗妈烤了黄油曲奇端出来,年年立刻被吸引过去,育儿师提醒她道:“吃东西前要先洗手哦。”年年便迈着欢快的小步子蹦跳着去了洗手间。
      祝今朝干脆躺到阳台的摇椅上,继续跟祝久聊天。
      「好巧,我有个朋友也是律师,他在广益大厦楼上的一家律所工作。」
      「他叫郭琰。」
      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有长达三十秒,对面消息发过来。
      「律所太大,我下半年入职的还没认全人,这个名字我听着有点熟悉,没准是同事。」
      「我看你写了好多春联,你还在写吗?」
      今早:「没在写了。」
      今早:「手痒才写的,多的一会儿拿出去送人。」
      祝久:「可以送我吗?」
      今早:「你不是都贴好了。」
      祝久:「我留着明年贴。」
      祝今朝看他这么说,笑得摇椅直晃。
      「明年再写新的。」
      他这么说着,还是从摇椅上起来,选了几幅自己觉得写得还不错的春联和福字,确认已经晾干后卷了起来,分别用红丝带绑好了,又下楼问罗妈要了个牛皮纸袋装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祝今朝拿出手机给祝久又发了条消息。
      「你住哪儿啊?」
      祝久发过来一个地址,问怎么了。
      祝今朝又问:「曲奇吃不吃?」
      发完也没再管祝久回吃还是不吃,直接让罗妈给装了一盒,然后就拎着曲奇和春联出门了。
      祝今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去给祝久送春联,但他这一切做得都很顺,就像他拿起笔写字儿一样顺,甚至也没多想什么,仿佛他跟祝久之间并不存在记忆的空白区,而他们相处起来本就该这样。
      当祝今朝按响祝久家的门铃时,才突然有点紧张起来,他是不是应该跟人提前说明自己会过来?万一家里不方便接待客人怎么办?
      门从里面打开了,祝久看见他之后,本来平静的脸上显出一种不可置信和意外之喜。
      “你......你怎么来了。”祝久十分惊讶地问。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整个人散发出居家休闲的松弛感,祝今朝的目光将对方从头到脚地扫描一遍,然后说:“我来给你送春联。”语气轻松得就像他来祝久家只不过费了他从卧室下楼喝杯咖啡的功夫。
      “是不是不方便?”祝今朝往里看了眼。
      “没有,方便的。”祝久马上说,立刻把他让了进来。
      祝今朝长腿迈进那道门,他在玄关摘下围巾,脱掉羊绒大衣,祝久接过来给他挂到门边的衣架上,他站在玄关处没继续往里走。
      “不用换拖鞋,”祝久说,“直接进就行。”
      祝今朝看着那比他脸都干净的地板,还是脱了鞋,穿着羊绒袜踩在了大理石瓷砖上。
      因为有地暖,所以地上并不凉。
      祝久看着他的脚,有些抱歉地说:“家里只有一双拖鞋,你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说着将自己脚上的拖鞋让给了祝今朝。
      “你一个人住吗?”祝今朝把脚踩进那双拖鞋里,边往里走边打量祝久的家。
      这是一个装修简约的两居室,客厅没有电视,只有米白沙发配茶色玻璃茶几,茶几上一本从中间页摊开的书。
      再往里参观就不礼貌了,祝今朝立在了原地,目光掠过一间开着门的卧室,里面的床应该是后来撤掉了,只留了书柜,另放了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桌上的书堆成两座小山。
      整个家看起来淡淡的,又带点儿书卷气。
      “对,我一个人住。”祝久让他随便坐,然后去厨房那边给他做喝的,“果汁可以吗?”
      祝今朝说可以。他喜欢果汁。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清茶几上那本书的内容,不是法律相关的专业书,是一部英文小说。
      “你怎么没回家过年?”祝今朝看向厨房那边,“我是说,回爸妈家。”
      “我是孤儿。”祝久轻描淡写。
      祝今朝愣了下,孤儿?
      他感到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一根刺轻轻扎了下,脑海中自动拼凑出一条逻辑线:父母双亡,被祝怀明收留一段时间,持续到近两年才搬离,所以年年才会在见到他时问他怎么不回家。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逻辑漏洞,祝怀明并不承认自己认识祝久,这是为什么?
      闹掰了?
      搅拌机的运作声响起,祝今朝回过神来。
      一分钟后,祝久端过来一杯奶白色的鲜榨果汁给他,上面点缀着两片薄荷叶芽。
      “这是梨汁,”祝久主动介绍,“加了点蜂蜜。”
      祝久端起来喝了口,觉得很润喉,说道:“好喝。”
      祝久笑着看他:“你喜欢就好。”
      “你怎么这么喜欢笑?”祝今朝问,突然想起来什么,把手提袋里的曲奇拿了出来,“对了,家里刚烤了曲奇,应该还有余温。”
      “特意带给我吃的吗?”祝久问。
      祝今朝打开那盒曲奇,推到他面前:“顺手带的。”
      祝久很捧场地捏起一个送进嘴里。
      “好吃,”还是熟悉的口感,他赞美道:“很浓郁的黄油味道。”
      祝今朝弯了弯唇角,随口问:“你上学的时候学习是不是很好?”
      “还行,”祝久看他目光打了眼茶几上的书,解释道:“律所有国际业务,打发时间的时候顺便练一下英文。”
      学霸呢,祝今朝想。
      “我决定了,”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抬头看坐在自己侧面沙发上的祝久:“我觉得昨天你说得有道理,无论我能不能回忆起我们过去的相处,我都打算重新认识你。”
      祝久愣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意像涟漪一样一层层扩大。
      “太好了,”他说,“我要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明明是我认识你,”祝今朝声音小了一点,“怎么成了给你机会了。”
      “被再次认识的机会。”祝久说,“我好开心。”
      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畅,因为一些或重或轻的原因错过的人,在命运的因缘际会下,在个人意志和本能的驱使下,再次将内心的橄榄枝抛了出去。
      寒风在窗外呼啸,屋里暖得却连毛衣都穿不住,祝今朝在跟祝久的对视中,觉得屋里的温度实在有些高了,他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站了起来。
      祝久也立马跟随他的动作站了起来,突然问他:“要不要在这里吃午饭?”
      祝今朝又坐下了,手指在那本书上随意翻了翻,看了眼书皮:The rainmake。
      造雨者。国外的神话故事?
      他又将书拨回了祝久看到的那一页,点了点头:“好啊。”
      这会儿离饭点还早,两人把祝今朝带来的福字一起贴了,祝久还要去把大门上的春联揭下来,贴祝今朝写的,被祝今朝制止了,说都贴上了哪有再揭下来的道理。
      这大概是祝今朝失忆这半年来最幸福的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幸福,是因为新年的氛围吗?还是因为他的康复治疗卓有成效?还是因为他半空白的世界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旧人?
      只是他看着祝久的时候,除了感到安心,还伴随着一点似有若无的伤心。
      这种伤心大概是因为遗忘吧。
      贴完福字后,祝今朝热得后背额头都冒出一层细汗,对祝久说:“你家这么这么热。”
      祝久立刻去把阳台的窗子打开,解释道:“这种小区地暖温度都是统一调控的,会统一设置的比较高。”又从阳台转回房间,过了一小会,他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你要不要换一件短袖?”
      祝今朝说好,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房间里瞟。
      “你进来换吧。”祝久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示意他。
      祝今朝就走过去,接过那件短袖,两人在门口错身,一个进去一个出来。
      擦身而过的时候,祝久轻声说:“我先去备菜,我书房书架上有一些美术类的插画书,你无聊的话可以自己看看。”
      祝今朝低低“嗯”了声,他以为祝久是那种喜好比较正经严肃类的,喝喝茶打打球看看经典小说,原来也喜欢活泼的东西。
      他进了屋,拿着那件棉质短袖,走到床边,静静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一张床一个到顶的衣柜,床边一只白色的床头柜,上面放着一只黑框眼镜和一盏小夜灯,衣柜柜门的颜色是深棕,床品是米色的,被子铺得很平整,飘窗很大,阳光洒在床上。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洗剂香味,跟家里他用的应该是同一款,他判断床品应该是刚换过的。
      整个房间也就不到15平,面积是他家里卧室的三分之一,但是很干净整洁,让祝今朝觉得哪怕住在没那么宽阔的房间里也是可以很舒心的。
      他脱了羊绒毛衣,换上那件宽松的短袖。
      换好衣服他刚出来,门口传来敲门声,祝久刚要从厨房出来,祝今朝对他道:“我去开。”
      “我买了一些食材,估计是到了。”祝久从厨房探出个脑袋。
      祝今朝点点头,心情愉悦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郭琰立在门口,手里还提了一笼大螃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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