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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医生说你 ...

  •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祝怀明直接转移了话题,“大概再有一周就能出院了,但回家之后还是要先好好修养。”
      回家对祝今朝来说是件好事,回到熟悉的地方,会更有助于记忆的恢复。
      可当出院那天,祝怀明亲自把他接回家,他在自家院子里下了车,心头却涌上一种没来由的难过。
      一个陌生的女人牵着一个看上去四五岁大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祝今朝立刻猜到了什么,努力压下心头的排斥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难看。
      祝怀明在他住院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往医院跑,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再婚怎么了,他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再婚了他也依旧是自己的父亲,依旧是关爱自己的。
      祝怀明轻拍他的肩膀,对他介绍道:“今朝,这是你蒋姨,这是妹妹。”
      祝今朝忘记了自己跟她们曾有的相处模式,开口问好时显得有些机械和无措:“蒋姨好。”
      “今朝,欢迎回来。”蒋黎冲他友善地笑笑,对身边的小女孩说:“年年,叫哥哥。”
      小女孩长得像混血的芭比娃娃,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一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哥哥好。”
      祝今朝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妹妹目光里对他的好奇和探究,怎么好像从没见过他一样。
      祝今朝压下这种奇怪的感受,在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中从车库走近别墅主建筑。
      进门后,罗妈眼含热泪迎上来,说饭已经好了,然后赶紧背过身去擦眼泪,祝今朝抱抱她,没刻意寒暄,说道:“终于能在家里吃上罗妈做的饭了。”
      餐桌上蒋黎对他关爱有加,频频给他夹菜,而年年则一直好奇地看着他,“哥哥”“哥哥”地叫着,仿佛这个称呼很新鲜。
      祝今朝吃得不多,很快就感到困乏,上楼休息。
      罗妈跟他一起上楼,说道:“房间都是刚打扫的,四件套新换过,被子是前两天洗好在太阳底下晒干的,想吃什么喝什么了或者有任何需要就打开门叫罗妈一声,我就在楼下。”
      祝今朝点点头,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流。
      进门前,罗妈叫住他,发自内心地说:“今朝,你能回来,罗妈真高兴。”
      祝今朝看着她比记忆中苍老了几岁的和蔼面庞,心里又涌上一阵难过。
      关了门,他转身静静打量着自己的房间,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因为近几年记忆的空白,此刻有一种自己实际上已经很久没回到过这里的感觉。
      造成陌生感的其中一个因素,是他的房间跟记忆中有些出入,看起来像被改造过。
      其实整幢别墅都在前段时间进行了适能化改造,家里的照明系统更新成对视觉更友好的层次化照明,除了地毯等可能会把人绊倒的地面障碍物,家里所有尖锐的、易磕碰的物品也都被移除了,大到家具、小到开关面板换成了深色,和浅色墙壁形成对比以改善视觉感知,浴室安装了L型扶手和防滑瓷砖......
      一切都为了他能更好地康复。
      祝今朝像参观别人的房间那样感觉陌生又新鲜。
      书架上摆着很多美术相关的专业书,还有他从小到大获得的荣誉,祝今朝随便抽出一本画册翻看,那诡异的色彩和线条让他怀疑这画并不是出自他手。
      他往后快速地翻了一下,风格十分统一明显,让他感到一种......宣泄感。
      草草翻完后,他又拿起旁边的一本,翻开第一页他愣了一下。
      这是一张人物肖像,画上的这个人他觉得很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
      是被他遗忘了的人吗?
      大脑因为被迫回忆而感到针扎一般的疼痛,好在也只有一瞬,祝今朝合上画册,想进卫生间冲个澡,敲门声响起来,是罗妈的声音。
      祝今朝说进。
      罗妈把房间的门打开三十度,探进来半个身子问他:“今朝,你要不要吃水果?”
      祝今朝说自己要睡会儿,不吃了。
      “哦好,”罗妈点点头,目光往他手上张望,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问得有些突然,祝今朝摇摇头,说没有。
      “好,没有就好,”罗妈放了心,“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们。”
      祝今朝进卫生间冲了个澡,花了半小时时间,他现在行动比以前迟缓很多,因为大脑缺氧造成的损伤,对身体的控制还需要漫长的恢复期。
      洗完澡后,他就上床睡了,被子蓬松而柔软,散发着暖烘烘的阳光的味道,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婴儿睡在母亲的怀抱里。
      因为疲惫感明显,他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刚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祝今朝一时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回忆了几秒钟,才认清自己已经在家。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罗妈就来敲门了。
      她端进来一杯温水和一小筐水果就出去了,祝今朝端起那个防摔的厚瓷杯喝了半杯水,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阴下来的天,视线从天上落下来,落到尽头处的院墙边上,祝今朝突然发现那里站了一个身穿黑西装的人,右耳上戴着一只耳机,站得笔直板儿正,视线再往右,几乎快到盲区时,又一个黑西装男。
      祝今朝不记得以前家里有保镖站过岗,难道家里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晚餐的时候他问祝怀明,祝怀明只说最近这一片发生过入室抢劫事件,多防范总是好的。
      祝今朝疑惑地想,这一片怎么可能会发生入室抢劫?劫匪怕是进都进不来吧。

      从出院第二天开始,祝今朝每天都要进行康复训练,祝怀明给他请了专业的康复团队,每周上门两到三次,其他时间他需要在家庭护工的协助下完成康复师给他布置的康复训练任务。
      他身体的基础功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康复内容更多的围绕认知训练、身体功能强化和生活重建展开。
      日子过得无聊又平静,平静之下又埋藏着隐隐的躁动。
      祝今朝把自己内心隐隐的不安归因于身体遭到的重创,病去如抽丝,那么他的精神被抽走一部分也应该是正常的,康复过程的缓慢时常让他产生挫败感,但康复团队中的心理治疗师和家里的人都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心理支持。
      蒋黎对他也很好,知道他喜欢画画,偶尔从公司回家的时候会带两本画册给他解闷儿,年年也很喜欢他,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吵着要跟他坐在一起。
      就这样日复一日,他的精神状态维持着一个不错的水准。
      一周后的某天下午,他结束训练后从三楼的训练室坐电梯下到二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看见阿姨拿着卫生工具从隔壁房间出来,跟他打过招呼后下了楼。
      祝今朝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自己房间,却又退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往隔壁房间走去。
      他在那个房间门口站定,手掌心覆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带,门安静地开了。
      祝今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客房产生参观兴趣,这个房间里除了床、衣柜和书桌,还配备了一张木质的带书架的写字台,书架上一本书也没有,衣柜里也完全是空的,床上铺着一床素色的被子,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个房间不像是客房,也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祝今朝立在床边,心脏突然产生了一阵没来由的抽痛。
      眼泪落得毫无征兆,他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直觉告诉他,他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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