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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地下一层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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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被改成了监控室,祝怀明派人24小时轮岗守在监控画面前,观察儿子的一举一动,防止他突然恢复记忆而再次产生伤害自己的行为。
监控遍布家里的公共区域和室外区域,另外他还让人在祝今朝的房间内安装了隐形监控,浴室区域则只装了录音设备。
如果祝今朝行为没有异常,安保团队只需一周一次向祝怀明汇报他的情况。
今天祝今朝在隔壁的房间待了十分钟后才出来,保安当即将消息同步给家庭护工,护工一分钟内出现在二楼客房门口,门开着,祝今朝一切行为如常,但这件事当晚还是被汇报到祝怀明那里。
晚上吃饭的时候,年年吵着不要吃蔬菜,阿姨在一旁使尽浑身解数哄她,祝今朝被吵得头疼,放下筷子,扭头对年年说:“年年,你昨天不是问哥哥为什么可以长这么高吗?”
年年瞪大眼睛看着他等答案。
“因为哥哥从小就很喜欢吃蔬菜,如果挑食的话会长不高哦。”祝今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你要不要也长得高?”
年年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要!我要长得比哥哥还高。”
蒋黎笑得合不拢嘴,小声对祝怀明道:“今朝对付年年真有一套。”
祝怀明十分欣慰地看着儿子,想到过去父子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现在家庭关系能这么和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祝今朝在他生日宴上自杀的当天,他血压直接飙到了180,差点当场昏过去。他跟蒋黎结婚以后,受对方的影响很大,脾气比起过去收敛了不少,也有意想修复跟儿子之间的关系,可祝今朝根本不给他机会,可见对他的怨恨有多么深。
现在他只有这一个儿子,他绝不能再让对方发生任何的意外,曾经他心里对自己的孩子寄予厚望,可现在,他最大的希望就是祝今朝恢复记忆后能真正解开心结好好活着,可千万别走在他前头。当然如果可以,他宁愿祝今朝永远都不要恢复记忆
祝怀明心里感慨着,突然看儿子视线朝他这边望过来,接着问道:“爸,我隔壁房间有人住过吗?”
祝怀明看了蒋黎一眼,故作轻松道:“就是间客房,偶尔来客人会住,”他观察着儿子的神色,问道:“怎么这么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没,”祝今朝摇摇头,“记忆恢复得太慢了,所以这几天在家里到处转,”顿了下,又问:“我什么时候才能用手机?”
“手机跟你说过了嘛,在你发生意外的时候弄丢了,”祝怀明思忖道:“明天我派人去给你买一部新的吧。”
蒋黎接道:“今朝这几个月没能用手机肯定闷坏了,你喜欢打游戏吗?要么我给你买个游戏手柄,你无聊了打打游戏怎么样?”
我喜欢打游戏吗?祝今朝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是空白的,他连自己喜不喜欢打游戏都不知道。
一阵烦闷感涌上心头,他模棱两可地回答了蒋黎,草草吃过饭之后就上楼了。
他又一次打开了那间客房的门,看见一个男生坐在书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祝今朝拿着一本学习资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男生转过脸来看他。那张脸和肖像画上的那张脸重叠了。
“今朝,你跟小久要好好相处。”祝怀明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他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站在祝怀明旁边的男生。
祝今朝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暗。
他像是想抓住一闪而过的梦境般,手指努力地抓住被角,却丝毫使不上一点力气。
“小久。”字音从他的舌尖喃喃滚落。
第二天,祝今朝终于拿到一部新手机,里面装了一张电话卡,联系人里只有祝怀明、蒋黎还有司机的电话,另外手机里还下载了一些休闲解闷儿的小游戏。
祝今朝拿着手机回了房间,在书架上翻出初中时期的同学录,他这几天闲着无聊,把书架上所有的书本都翻了个遍,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同学录。
他翻到郭琰的那一页,把对方写在上面的联系方式录进手机,紧接着给对方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听筒那头说道:“郭琰,我昨天晚上梦见小久了?”
郭琰在电话那头顿了下,才试探着开口:“你梦到他什么?”
祝今朝抓着手机的手收了力,心脏跳得快了些,“我梦见他出现在我家,出现在我隔壁的房间,你知道他对不对?他是谁?”
距离郭琰几步之遥,祝久为他们共同的带教律师挡下了对方当事人泼过来的一杯咖啡,郭琰心里暗骂一句,对电话里说:“今朝,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他迅速低头看了眼手表,“一小时后我去你家找你。”
祝今朝立刻说:“我想在外面见面。”
“好,那一小时后,我们广益大厦楼下的咖啡厅见。”
祝今朝挂了电话,时间还早,但他还是通知司机马上来接他,他换好衣服后下了楼,护工看他要出门,说要陪他一起,祝今朝有些不悦地皱皱眉头,但没有发作,用略显强硬的口吻拒绝了对方。
拒绝之后又觉得对方也是担心自己,口气缓和了些:“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独自出门了,不用担心。”
老金已经把车从车库里开了出来,车边上站了个保镖,等祝今朝走过来时替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然后从车屁股绕了一圈,来到了副驾位,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老金启动车子,被祝今朝叫停,对着副驾上的人说:“我只是去见个朋友,很快回来,不用你跟着。”
保镖转过身子回话:“先生让我们确保您的安全,不会打扰到您跟朋友的相处。”
祝今朝便不再说什么,他觉得祝怀明对他太过担心了,导致最近他在家老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现在好不容易出趟门,却还要派人看着,难道还会有人当街刺杀他不成?
半小时后,祝今朝先一步到了咖啡厅,他给郭琰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卖相漂亮的甜品,自己要了一杯热可可,付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遗忘了支付账号,尴尬地立在原地,最终还是不远处的保镖过来替他付了款。
他在一张靠窗的小圆桌前坐下来等人,望着窗外梧桐光秃的枝桠出神。
没过多久,郭琰推门进来,祝今朝冲他招招手,郭琰脱掉羽绒服外套,里面一身正装,他跟祝今朝记忆中活泼吵闹的样子不太一样,看上去稳重了很多,只是神色疲惫,像是在百忙之中特意抽出时间来见他。
“刚结束一场官司。”郭琰轻描淡写,笑着解释。
实际上他和祝久都被庭上鸡飞狗跳的状态搞得怀疑人生,他们的带教律师一力承担了大部分火力,对方因为对判决结果不满,肆意辱骂和诋毁他们的当事人和律师团队。
他从法院匆匆赶回来,而祝久被泼了一杯咖啡,回家换衣服去了。对方不知道他来见祝今朝,他也没敢说。
“我还以为你会从医。”祝今朝打趣他。
“当初我爸妈都一致反对我从医,想让我避坑,”郭琰咧开嘴笑,恢复了祝今朝记忆中的样子,“但现在看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罢了。”
服务生把祝今朝点的餐饮端上来,甜品配了精致的金属叉子,郭琰只迅速掠了一眼,就对服务生说帮我把叉子换成勺子。
“你出院这段时间怎么样?”郭琰问道,“本来想去你家看看你,但最近这几天实在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好歹能喘上口气儿。”
“我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祝今朝立刻问。
“没有,”郭琰摆摆手,实际上他刚跟领导请了一小时的假,他冲祝今朝笑笑:“再说我之前加了那么多天班,现在还不让我歇口气儿啊。”
“那就好,”祝今朝点点头,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每天就是在家做康复训练,挺无聊的,记忆恢复了一点儿,偶尔脑海里会闪过一些过去的记忆画面,”顿了下,他扯出一个认命的笑:“不过感觉身体还是很容易疲惫,下楼吃个饭都得偷懒坐电梯。”
“慢慢来嘛,”郭琰拿小勺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身体的恢复需要一个过程,你这恢复得已经算很快的了,我妈说脑缺氧很多严重到失去认知能力和自理能力的。”他嘴比脑子快,说完才怕祝今朝受刺激,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你想起了一些记忆,都想起什么了?”
“想起我美术统考的画面,还想起我大学读的是管理学,”祝今朝向前倾了倾身体,神色困惑:“你说我明明高中学了美术,怎么又会选了管理学的专业?还有我爸怎么可能让我去学美术呢?我记得他当时不同意。”
郭琰吃蛋糕的动作僵了下,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也许他担心的那天早晚都会来,但肯定不能是现在。
他心里为朋友着急担心,要是祝今朝知道当年他的志愿被他爸篡改了,因此在拿下央美国美双第一的情况下,与梦想已久的院校失之交臂,他岂不是要承受第二次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