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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祝今朝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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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朝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面色苍白,眼下乌青,晶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阴郁麻木的介质,黑白分明的眼球上布满红血丝,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伥鬼,怀里抱着一只瓷制骨灰盒。
在机场大厅见到祝怀明的时候,他差点尖叫出声,他想叫他滚,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声带已经哭到近乎撕裂。
祝怀明脸上的凝重在他看来像一种表演。
他怨祝怀明,怨灾祸的无情,更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休学陪在母亲身边。
贺彩的情况两个月前突然开始恶化,之前的灾祸使她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到重创,她是很要强的人,如果这辈子就这么瘫在床上度过,那她宁愿死在那场泥石流里。
如果不是为了见孩子最后一面,她早就想放弃治疗,可她不想影响祝今朝高考,于是硬撑着,直到见到祝今朝最后一面,才奔赴了自己的选择。
祝今朝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一切,他觉得这是上天跟他开的玩笑。这突如其来的永别的痛苦,将他重重击溃。
什么高考,什么前途,这些东西怎么能跟贺彩相比?
外公外婆是体面人,没当着女儿的面把她的前夫赶走,只是态度冷淡,拒绝了祝怀明要为他们安排住宿用餐的好意。
按贺彩的遗愿,祝今朝在葬礼之后将她的骨灰带回了故乡。
那是春城边上的一个被遗忘的县城,整体面貌破败老旧,好似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地面扬起的灰尘一样不起眼。
他们将把贺彩葬在这里,她曾在这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幸福纯真的童年时光。
县城里几乎没有什么亲戚了,安葬好贺彩之后,外公外婆带祝今朝回到母亲长大的老房子看了看,三个人把结了蛛网的角角落落都看遍了,直到夕阳斜斜地照进房子,又收走最后一丝天光。
外公外婆的身体还很健朗,但女儿的离世几乎让他们一夜白头。祝今朝不忍心去看。
老房子没法直接住人,他们就住在老房子附近的宾馆里,外公外婆每天触景生情,忧思过重,三天后就从春城返回了欧洲。
祝今朝自己在县城待了七天,以老房子为中心把这里转了个遍。
他想象母亲小时候在这里的生活,他走过的街巷也许就是她儿时蹦跳着走过的路,街边的小卖铺也许曾被她光顾,倒闭的游乐场是她周末到访的乐园......这个看上去落后却又充满烟火气的地方,一定承载了她非凡的记忆。
那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来处,千帆过尽,也成为最终的归处。
离开的前一天,他又去墓地看了母亲,守着她的碑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墓地打扫卫生的大叔看他哭得悲痛,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水果糖。祝今朝剥开糖纸吃了一颗,苦的。
第二天一早,祝今朝退了宾馆的房,去车站坐当天的第一班大巴离开了县城。
车厢里臭烘烘的,他坐在最后一排,面包跟火腿肠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他直想吐。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中途不停车,到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可他没吃早饭,胃里一点东西都没有,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昨天他吃过吗?也许吃了,也许没吃,他的大脑就如同一滩半干的水泥,已经无法清晰地提取记忆。
昏过去的前一秒,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