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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除了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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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每个人的房间和地下室,家里到处都装了监控,监控装得位置很隐秘,祝今朝一开始压根没发现,还是后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偶然提到的。
祝今朝每天生活在祝怀明的监控之下,心里的愤恨和不满一天盛过一天,他开始猜测也许正是因为监控的原因,祝久才对他的回避得那么明显,对方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哪怕吃饭也是坐最远的对角线位置,两人之间像是回到了祝久刚来这个家时那样陌生。
祝今朝厌恶这种事情走向不受他掌控的感觉,他和祝久之间,一开始就不是他选择的,如果不是祝怀明的风流债,他又怎么会遇见祝久,怎么会对他产生不可言说的感情?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期望他变成听话的木偶,只做正确的选择。
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选择?
三天后就是祝怀明和蒋黎的婚宴,祝今朝特意买了两天后飞欧洲的机票,祝怀明得知以后十分不满,以停卡做要挟命令他改签。
他因此和祝怀明大吵一架,把转学一年来积攒的怨愤通通发泄出来,吓得蒋黎花容失色。
“你还有脸提?”祝怀明不怒自威地看着他,“祝今朝我警告你,别以为你要去上大学了就天高皇帝远了,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大学里乱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祝久放下筷子,一言未发。
祝今朝气得摔了碗冲回了房间。
等祝久上楼经过自己房门口时,打开门将人一把拉了进来,然后将门反锁了。
他怒目圆睁,显然还没消气,质问道:“你刚哑巴了?不是叫我哥吗?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就那么看着他骂我?合着就我一个变态,你就是个好的了。”
祝久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祝今朝无法忍受他的沉默,激动地叫道:“就你高冷就你话少就你会使用冷暴力!你就是个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面对的怂包,说话!”
“对,”祝久直视他的眼睛,“我就是个很差劲的人,根本不值得你这么生气,如果骂我能让你消气,那你可以尽情骂,如果你依然不解气,你可以打我。”
祝今朝抬手就是一巴掌。
祝久反应平静地像是被祝今朝抚摸了一下,站在那里毫无怨言。
可是当祝今朝锁着他的脖子凑上来时,他却惊恐地推开了他,说道:“哥,我交女朋友了。”
祝今朝进一步证实了自己小丑的身份,怒极反笑,眼睛里阴鸷尽显,仿佛回到了祝久刚来时针锋相对的状态。
“哦,是吗?”他恶声道:“那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个会在冲动时亲自己亲哥哥的变态吗?”
祝久的情绪不为所动,只是捏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祝今朝继续说道:“祝久,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开门,叫祝久滚。
门摔上后,祝今朝靠着门滑坐在地,内心产生了强烈的背叛感和愤怒,那感觉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猛地站起身,把自己目光所及的所有物品都狠狠摔在地上,却还是无法缓解胸腔中像气球一样不断膨胀的悲怒。
太可笑了,简直太可笑了,祝今朝突然想,祝久做这一切的确就是为了报复自己吧?不然怎么会先给他温暖,再浇他冷水?
还是他太执拗?也许祝久只是屈于祝怀明的压迫,所以不得不乖乖做一个听话的儿子。
晚饭祝今朝没下楼吃,第二天早饭他也没下楼吃,罗妈把饭端上来,他也不肯开门。
他在床上躺到第二天下午,最后因为低血糖晕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入夜,他手上挂着点滴,蒋黎守在旁边。
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他第二天参加了蒋黎和祝怀明的婚宴,仪式办得十分隆重,半点低调感也没有,那天他才知道,蒋黎家的实力跟祝家旗鼓相当。
这样就合理了,祝怀明哪怕在感情这件事上,也是应该彻头彻尾的商人才对。
祝今朝在婚宴上喝得烂醉,他看着祝怀明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觉得十分讽刺,家里的一些亲戚对他看似关怀,实则明里暗里地挑拨他和祝怀明的关系,借着玩笑话要他警惕蒋黎给他生弟弟妹妹。
树大招风,巴不得他们家好的人太多了。
祝今朝无心理会那些话,喝醉以后全程盯着祝久,仿佛祝久才是家里那个最大的威胁。
婚宴结束后,他路都走不直了,祝久过来扶他上车,他敌意很大地甩开那人的手,差点摔倒,祝久搂住他的肩,艰难地把他扶上车。
他在车上几乎睡了过去,到家以后,祝久把他扶到房间床上,刚走到门口,屋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祝久折返回来,看见祝今朝翻身摔下了床。
祝今朝本来晕晕乎乎,这一下直接痛醒了,祝久急得捧起他的脸,看见额头一块红。
祝今朝疼得眼泪直流,边抽泣边大着舌头抱怨:“祝久,你就是在报复我,因为我以前对你不好,所以你要报复我。”
“你没有对我不好。”祝久低声回应,把祝今朝扶到床上,想去客厅拿药箱,被祝今朝拉住手不放,“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祝今朝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没了平时的跋扈任性,像只淋了雨的小狮子蜷在角落,等着温暖的阳光照下来。
祝久怔了下,看着他半睁半闭的双眼,声音小得像在呓语:“我没有不喜欢你。”
“我恨你。”祝今朝闭上眼睛,眼泪还在继续流,他像自言自语一般重复道:“我恨你不喜欢我。”
说完祝今朝就昏睡了过去,祝久在床边坐下来,用手轻轻擦掉祝今朝脸上的泪痕,静静看着他的睡颜,良久,才煎熬地开口:“对不起,我根本不配喜欢你。”
祝今朝一觉睡到第二天,差点误机。
虽然他心里像失恋一样难受,但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贺彩,内心就被一种安全感包裹着。
离家前罗妈把早午餐打包好给他塞进包里,问他要在那边待多久,祝今朝说可能会待上一两个月,也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跟贺彩一起回来。
贺彩之前说想回县城老家看看,自从她跟祝怀明结婚后就再也没回去过,现在离婚回了欧洲,又遇上这样的灾祸,觉得人类实在渺小,没准哪一天就会遭遇不测,健康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瘫痪在床以后,突然就很渴望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看看。
司机老金把祝今朝送到机场,下车前对他说了句一路平安。
祝今朝想到祝久,自己临走前,祝久正坐在餐厅吃早餐,连个招呼都没跟他打。
他胡乱地想着,托运了行李以后排队过安检,机场人流量很大,他被人群裹着往前走,想着母亲的病情已经有好转,这次他也许能在欧洲好好玩一圈散散心,没准到时就把自己心里那点情愫给掐灭了。
登机时空姐亲切地对他说上午好,祝今朝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十五分钟后,飞机开始滑行起飞,他看着舷窗外炽烈的阳光,满怀着期待启程了。
四天后,祝今朝抱着贺彩的骨灰降落在同一个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