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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祝今朝推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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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朝推开礼堂的小门,阳光透过连廊的落地玻璃火辣辣地打在身上,他像遇到危险般肾上腺素飙升,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哥。”祝久在身后叫他,他以为是自己幻听,脚步没停,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直到祝久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祝今朝像被烫到一样,终于回过神来。
“我有话对你说。”祝久说。
祝久把他拉进隔壁一间音乐室,把门反锁上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祝今朝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们和好吧。”祝久突然说。
祝今朝不吭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祝久问道,“你不回家,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们能不能回到以前那样?”
“回到以前哪样?”祝今朝嘲讽地笑笑,“兄友弟恭?我这个哥哥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是,”祝久说,“所以能不能别再折磨自己了。”
“我折磨自己?”祝今朝转身,焦虑地往前迈了几步,又迅速折回来,质问道:“祝久,你是不是喜欢我?”
祝久愣住了,嘴唇翕动,一时语塞。
祝今朝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有耐心过,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祝久的眼睛,企图从那沉静的目光中分解出令他满意的真相。
“说话,”祝今朝声音发颤,“我要听实话。”
祝久缓缓展开一个笑,脸上的表情仿佛祝今朝在说什么笑话,说道:“我当然喜欢你,你是我哥啊。”
祝今朝没笑,“天底下哪个弟弟会和哥哥接吻?”
“别管我是不是你哥,我问的是,你当初亲我,是不是因为心动,因为喜欢。”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无限近,祝今朝声音放轻了些:“因为我是你哥,所以你喜欢我,可我这一年你都没有联系过我,对我不闻不问,这是当弟弟该有的态度吗?还是说,你在怕什么?”
祝久目光闪烁,祝今朝直视着他,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压低声音道:“我们已经毕业了,马上就会离开家,去其他城市上学,以后多的是自由的时间,你有什么好怕的?”
祝久平静的目光中蹦出一条痛苦的裂缝,他后退一步,说的话让祝今朝终生难忘。
“就算你不是我哥,我们之间也不可能的。”
祝今朝当时应该问问他为什么,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攻占了他的理智,愤怒、不安、失望、不可置信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他皱皱眉,内心排山倒海,表面上却并没有发狂,反而很平静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弟弟。”
当祝今朝人坐在火锅店时,脑海中还在反复播放祝久那句话。
他看了眼大桌斜对面的祝久,惊醒般站了起来,实验班一堆人都往他这边看。
旁边郭琰问道:“怎么了?小料都给你调好了,还要什么我给你拿。”
“我要回家。”祝今朝低声说。
郭琰看了他一眼,声音也压低了:“怎么突然要回家?你爸找你?”
一个男生道:“哎都不准走啊,吃完火锅还有第二场呢。”
“是啊,祝今朝,我们还等着你给我们讲转学的事儿呢。”另一个女生说。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郭琰看他,“跟祝久吵架了?”
祝今朝没说话,泄气般坐回了凳子上。
提到转学,立马有人接了话:“听说当时你们班一下转走了两个,大家都在猜什么原因能让你们在高二下学期这种节骨眼上转学。”
祝今朝抬眼看那人,“还有谁转学?”
“叫吴什么,长得很高,还挺帅的。”
“吴什么来着。”
祝今朝拧眉道:“吴睿言?”
“对对,就是他。”
祝今朝的脸色当场黑下来。
吴睿言怎么会转学?当初吴家不是要他转学吗?
虽然祝怀明同意了对方的条件,但做出这个决定最主要的原因是祝怀明撞见他和祝久接吻,这一点他心里清楚,可现在告诉他自己转学仅仅是出于祝怀明的控制欲,他觉得很可笑。
祝怀明认准了他是个把弟弟带坏的变态。
他朝祝久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笑着跟旁边的女生说话,正是那个舞会上邀请他跳舞的女生。
祝今朝心烦意乱,一顿火锅食之无味,散场后众人直奔KTV,祝今朝立在路边等司机来接自己回家。
大家看他情绪低沉,就没再执意邀请,祝久往这边看了眼,两人视线短暂交错后,对方转身上了同学家的车。
郭琰说自己垫后,留了下来,等人都走了,才问:“你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祝今朝看着汽车离开留下的尾气,突然觉得心里很累,他废这么一大通劲折磨自己是为了什么呢?大学里什么样的人没有?不就是谈恋爱吗?他是有多缺爱才会爱上祝怀明的私生子?
“你怎么哭了?”郭琰惊恐地看着他,从包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一张纸巾来,冲回火锅店问前台买了包纸出来。
祝今朝看上去很平静,可眼泪却一直忍不住掉,平复了好一会儿,他叫了郭琰一声。
“我在这儿呢哥,你倒是快说啊,急死我了,祝久欺负你了?”郭琰急得挠头,“不是,你俩不是只有你欺负他的份儿吗?”
“我喜欢他。”祝今朝轻轻闭上眼睛。
“啊?”郭琰一脸疑问,“你喜欢谁?你跟人告白被拒了?”
“我说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该不会就是为了告白?到底是谁啊?你当初转学不会是因为被你爸撞见早恋吧?”郭琰进行着合理的推测,“不是这有什么啊,犯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
祝今朝摇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悲惨的笑来。
郭琰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不敢说话了,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接下来祝今朝说的话让他当场石化。
“我喜欢祝久。”祝今朝陈述道。
说出这句话时,祝今朝感觉如释重负,他一年多来的独自纠结、犹豫、患得患失,此刻终于汇总到一处。
他喜欢祝久。
他希望祝久的目光像从前那样看着他。
纵使他们性别一致、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不会被祝福,更不可能有明朗的未来,他也喜欢。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郭琰花了五秒钟的时间来消化祝今朝这句话,他张了张嘴,却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两人站在街上大眼瞪小眼,身后店铺大开的门里溢出空调的冷气,半天,郭琰才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祝今朝给了他一个眼神,郭琰一拍脑门
得知好朋友是同性恋且恋上的还是自己弟弟是一种什么体验?
郭琰觉得自己用这个标题去发帖肯定会爆,但帖子爆之前他已经要先爆一步了。
他在祝今朝面前原地转了两圈,觉得阳光就要把他就地蒸发了。
“你别转了,”祝今朝说,“我头晕。”
“别告诉我你跟他表白了。”郭琰双手合十作祈求状,“他会被吓死的。”
祝今朝恹恹道:“他说我俩不可能。”
“你真的表白了?我封你为勇士,”郭琰的精神已经在瓜田里乱窜,他声音压低了些:“你俩当然不可能,祝今朝,他是你弟啊,你俩一个爸!哪怕真在一起,以后分了过年回家还是要一张桌子吃饭的,你清醒一点,美好的大学生活马上就开启了,你到时认识新的人,谈一场校园恋爱多好啊,还愁忘不了他?”
话还没说完,一辆卡宴缓缓停在他们面前,祝今朝说:“你去唱歌吧,改天再说。”但郭琰却直接从另一边上了车。
上车后两人都没说话,郭琰憋了一路,一直等到回到家里,进了祝今朝的房间,他又开始继续没说完的话。
“你还要改天再说?”郭琰叫道,“这种事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多想一天都是受罪!”
“你当初转学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祝今朝被他吵得心情莫名好了点儿,下楼给他拿冰激凌,企图堵住他的嘴,自己进浴室冲了个澡,冲掉一身的火锅味儿。
郭琰吃完一支冰激凌,祝今朝又把阿姨送上来的果切塞到他怀里,自己往床上一趟,开始捋自己杂乱的思绪。
“只要我还喜欢他一天,我就不可能接受他跟别人好。”祝今朝眼睛盯着天花板,恨恨道:“这是他欠我的,当时祝怀明撞见我俩接吻,一怒之下把我当成变态送去封闭学校,为什么送的是我不是他?是他先亲我的,最后罪都让我受了,凭什么他风平浪静跟没事儿人一样?”
信息量太大,郭琰震惊地差点咬住舌头,他敏锐地抓取了关键信息:“他先亲你的?他也喜欢你?”
这个问题正是祝今朝一直以来想弄清的,但现在看来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管他喜不喜欢我,”祝今朝短促地笑了下,“我都想让他知道,人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可要想好了,”郭琰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别玩火自焚了。”
后来郭琰无比后悔当时没有继续劝祝今朝,他没有想到祝今朝的感情到了后来会发展到一种病态的地步,眼看着对方一脚踏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爱明明是一个美好的词,可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为了爱要死要活?他花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理解这里面的逻辑运转。
也许爱就是一件没有逻辑可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