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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祝久紧了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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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久紧了紧他的手,“当然了,我们当然有家,我们......永远是彼此的家人。”
祝今朝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忍了一个半月的委屈情绪都在这个晚上爆发了出来,“他这么快就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他这一生到底要爱多少人?他不累吗?”
祝久身体僵了下,半晌,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虽然说的是安慰话,但声音听上去变得有些难过:“无论他爱多少人,你都是他的孩子,家都是你的家,以后你还会有新的家。”
新的家,祝今朝从没想过,问:“我们两人可不可以组建一个新的家?做彼此的家人?”
良久的沉默后,祝久说:“我们已经是彼此的家人了。”
祝今朝把头从祝久肩膀上移开,昏暗中跟祝久对视,问:“那家人之间可以永远在一起生活吗?”
“哥,”祝久开口,声线温和,说出的话却冷冰冰的:“对不起,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
比起祝怀明的态度,祝久的话像犹如实质的冷刀子,把他彻底扎醒了。
他拉开跟对方之间的距离,先前展示的脆弱在脸上消失殆尽。
他心里很恼火,可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昏暗中盯了祝久几秒,点了点头,不肯占下风:“那就连家人也别做了。”
他扭头就走了,上了一直等在门口的那辆车,要老金送他回学校。
这行为可能有赌气的因素,可等老金打电话给祝怀明报备,祝今朝隐约听见电话那头的不屑:“随他去,脾气越来越大了。”
祝久也没有追出来。
祝今朝死咬着嘴唇,打算就此悬崖勒马,中断那个吻带来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他把自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和美术中,忽视自己不断冒头的渴望。
如果逃避有效的话,他完全可以对自己狠心。
他把祝久拉黑,暑假和寒假他都待在学校集训,过年去了江城,年后紧接着参加了几场校考,校考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到文化课的学习中了。
这一年中唯一能安慰他的消息就是贺彩的病情有好转迹象,本来祝今朝想在去看她,贺彩要他安心集训,等高考结束后再去看她。
冬去春来,春去夏来。
高考结束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空气潮湿闷热,校门口很多家长捧着鲜花,小心地调整伞的角度,不让花被淋到。
祝今朝撑着伞从考场出来,雨天的空气湿润清新,他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
不是从那些写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题海当中解脱,而是从一种名为“年少”的时代里解脱出来。
他的高中时代,从自己被送进全封闭学校的那天起,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前半段痛苦,后半段麻木,中间夹杂着一些他不得不承认的温暖,可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冷水迎头浇下来的时候他完全没做好任何准备。
他实在不想用煎熬这个词来形容自己高考前的冲刺阶段,这个词听上去太可怜了,他尽力把自己的世界缩小成只有学习和画画,其他的任何困惑、不安、怨怼,通通被压缩,压缩到他再也看不见想不起。
可是怎么会想不起呢?哪怕看不见了,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还是会想,那个吻对祝久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会不会只是对方在戏耍他?而他错把那当成一种信号?
他想不出答案,心里的渴望在见不到对方的日子里逐级攀升,直至将他吞没。
他不得不给自己的煎熬设置一个期限,只要熬到高考结束,他就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可真的等来这一天时,再回到家,祝今朝却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家里热闹得让他感到陌生,花园里换了一批开得热烈的花,祝今朝叫不上名来,室内从地毯摆件到家具软装全都焕然一新,窗子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那颜色红得扎眼。
蒋黎已经住进三楼那个原本属于贺彩的卧室,可祝怀明还是决定在他和祝久毕业后再举办婚礼,仿佛得不到见证的婚礼就不是真爱不会幸福。
蒋黎踩着一双薄底拖鞋从楼梯上下来,看见他回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热情地跟他搭话:“今朝回来啦,你一年多没回家,你爸可念叨你呢。”
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脸色又冷了三分,直到门厅那边传来动静,蒋黎朝他身后看去,笑说:“摘了这么多啊。”
祝今朝回头,看见祝久捧着一捧他路过花园时看到的黄色的花,花头饱满,花瓣打着俏皮的卷儿。
两人四目相对。
祝久黑了些,个子似乎又长高了点儿,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内敛了。
蒋黎说自己去厨房看看,今天他们结束高考值得庆贺,要给他们好好加餐。
祝今朝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祝久走过来,听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
“哥,你回来了。”祝久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波动,仿佛他们才几天没见。
祝今朝没应,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收回目光,把箱子往祝久跟前一推,转身上楼。
电梯就在几步之外,可祝久还是腾出一只手,拎了箱子跟在祝今朝身后上楼。
到了卧室门口,祝久把箱子往前轻轻一送,自己站在门外,没再往里迈一步。
祝今朝定定地看着立在门外的人,讽刺地笑了下:“一年没见,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祝久也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把目光垂到那只行李箱上,不痛不痒地问道:“只有一个箱子吗?”
“很多东西毕业直接扔了。”祝今朝说。
祝久点点头,又问:“明天毕业典礼,你去不去?”
祝今朝觉得好笑,“你说的是哪个学校的毕业典礼?”
祝久顿了下,没等他回答,祝今朝说自己不去。
可第二天他还是去了,不过没跟祝久一起,他等祝久坐上车,自己外出骑行,阳光很晒,他一路找有绿荫的地方骑,等反应过来,他连人带车已经停在学校门口。
祝今朝看着学校大门,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滋味。
他拿出手机给郭琰发消息,十分钟后,郭琰小跑着出了校门,一见面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激动地说:“祝今朝你有没有心,一年不回家你可真行,你也憋得住。”
祝今朝推开他,笑着,又嫌弃地说:“你身上都是汗味儿。”
“你还有良心吗?”郭琰骂道,“我怕你着急特意跑出来接你。”
祝今朝还是笑:“我会铭记你的好。”
“得了吧你,”郭琰把他带进学校,“你能把转学原因如实招来我就对你感恩戴德了,拿打架当幌子,你以为我真信啊,你跟祝久不愧都姓祝,两人嘴一样严。”
“我怕吓到你。”祝今朝这话说得诚恳,郭琰扭头看了他一眼,说:“有这么严重?行,等毕业典礼结束后你跟我好好说说。”
毕业典礼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行,祝今朝第一次踏进这个礼堂还是高一的开学典礼,三年后的今天再次踏入,他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又或者说,他压根没资格来参加这里的毕业典礼。
可他还是忍不住来了,当时他转学转得急,祝怀明甚至不允许他再来学校拿东西,所有的书本等个人物品都是祝怀明的助理来取的。
礼堂空调开得很足,大家都身着正装,女生穿着漂亮的裙子,男生穿着衬衣,很多人甚至还打着花样百变的领结或领带,祝今朝一身休闲服配鸭舌帽,跟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郭琰带他越过一众人,坐到了后排的空座位上。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作开场白,接着是毕业生代表讲话环节。
祝今朝听见主持人念了祝久的名字,看见祝久从主席台右侧上了台,走到主席台旁鞠了一躬,然后开始讲话。
祝久今天离家前穿了熨得平整的白衬衣和黑西裤,现在站在台上,气质拔群,明明开口讲话,身上却愈显出一种沉默的力量。
郭琰凑过来跟他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耳朵里回荡的全是祝久的声音。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吗?祝今朝偏不信邪。
毕业生代表讲完话是教师代表、校友,最后是校长讲话,结束后,全场欢呼,正式进入舞会环节。
这是个很气派的环状礼堂,中间预留了很大的舞池,工作人员陆续将甜品饮料推上来,轻快的背景音乐从音箱里缓缓流淌出来。
毕业生的脸上洋溢着真心实意的轻松和幸福,想跳舞的人舞伴都是提前邀请好的,也有小部分人现场邀约自由组合。
祝今朝让郭琰去跳舞,郭琰说不想跳,计划着待会两人找个KTV释放一下歌喉,好好庆祝一下自由的降临。
祝今朝说自己想到学校里转转,刚起身,目光自动锁定了舞池边上的祝久,正在和班上的同学合影。
合影拍好后,人群散去,只剩一个漂亮的女生立在祝久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将手伸了出来,祝久也展开一个笑,伸出手,接了那女生的跳舞邀请。
两人看上去郎才女貌,期间双方频频贴在对方耳侧咬耳朵,看上去十分亲昵。
祝今朝的牙关无意识地咬紧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种恐怖的占有欲从心底升起,鸭舌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人,他竭力压制着冲上去把两人分开的冲动,强迫自己离开这里。
他有什么资格管祝久跟谁跳舞?祝久有恋爱的权利,有喜欢别人的权利。祝久在生物学上是他弟弟,仅此而已。
可如果不是那个吻,他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每天日思夜想,因为一个吻而睡不着觉,可祝久呢?对人家来说,这事儿轻轻一揭就过了。
没准人家就没把这当回事,或者早就忘了,那他纠结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算什么?
他以为那个吻代表的是喜欢,也许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可他祝久一时冲动猎奇,自己就活该要背锅、去寄宿学校受苦?
祝今朝简直越想越不是滋味,一阵怒火中烧,悲从中来,几欲吐血。
“祝今朝?”之前艺术班上的同学看见他,惊讶地大叫一声。
刚好一首曲子结束,艺术班的很多同学都循着声源看过来。一年前祝今朝不声不响地就转学了,为此当时班上还猜想了好一阵原因。
可祝今朝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叙旧,他天生没有粉饰情绪的本事。
郭琰看他表情不对,笑着上去拦下了要过来找他确认的同学,只有祝久越过他们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