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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人家女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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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女孩的情书就这么被祝今朝囫囵给扣下了,他这事儿办得很不地道,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有暗恋的权利,当然也有让对方知晓心意的权利。
一场鼓起勇气的书信告白被截胡,那女生是托郭琰转交的情书,郭琰把这件事办砸了,第二天下午体育课,正好隔壁班也上体育,他买了雪糕跟人道歉,结果人家当然不接受,觉得自己失恋了,伤心地走了。
造孽啊,郭琰在心里默默忏悔一分钟。
体育老师吹哨了,郭琰拎着只塑料袋子过去集合,走到祝久身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问:“吃不吃雪糕。”
祝久低头看了一眼,说:“要上课了。”
“下课再吃就化了。”
“那怎么办?”祝久看他一眼,“边跑边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郭琰笑喷,“你说话怎么跟祝今朝越来越像了。”
“相处久了,自然就像了。”
郭琰拍拍他的背:“难道不是因为骨子里留着同样的血?”
祝久垂眼看地,没说话。
体委集合整队,这节课是身体素质训练,要先跑两圈热身,结果刚跑了半圈,突然开始下雨,跑步中途叫停,班级临时要转移去体育馆上课。
春天的雨丝是温柔的,打在皮肤上像蒙了一层水汽。
连着下过几场春雨过后,天气有了明显的回暖。
不怕冷的甚至已经开始换上夏季校服,祝今朝就是其中之一。
他被这存在感不那么强却又让人无法忽视的蒙蒙雨雾搞得有些心烦,从身体到心灵都蒙上一层潮气。
到了周六,天气终于放晴,下午两点半,祝今朝把画板搬到了窗台边,打算把肖像画给完成了。
他摆好画板铺好纸,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祝久把一杯鲜榨果汁和洗好的樱桃放在旁边的一张移动小桌上。
祝今朝说他画画的时候不吃东西,祝久说我吃。
祝今朝义正严辞地提醒他:“你也不能吃,要全程保持静止。”
祝久点点头,捏起一颗有自己两个指节那么大的樱桃送进嘴里,慢里斯条地嚼了几下,往掌心吐出一颗樱桃籽。
他将那颗很小的果核丢进垃圾桶,在距离祝今朝两米处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乖顺地听祝今朝指挥。
祝今朝觉得保持静止对于祝久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祝久学习好,专注力肯定好得没话说。
祝今朝以一支笔为中轴线,指挥着祝久偏移面部朝向。
“头往这边偏一点。”
“面无表情就可以。”
“眼神,眼神看出去。”
“不要看我,眼神看出去,我要一种游离的感觉。”
眼神游离了,从祝今朝讲话时开开合合的嘴巴,看到阳台外的明媚春光,外面的花园绿意盎然,有一些小花已经散开骨朵,颜色像祝今朝带点朱红调的唇。
思绪由远及近,眼神游离回来,落在祝今朝的眼睛上。
专注画画的时候,祝今朝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原本搭在额头的发丝已经快落在湖面上。这么一看,艺术家的气质初见端倪。
两人的视线在祝今朝抬眸垂眸间短暂地交叠,周遭太静了,只有笔触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祝久表现得很好,身体一动不动,可那双眼睛不听话。
祝今朝跟那眼神无数次交错分开,忘记了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处何地,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画笔和眼前的人,他彻底进入一种创作的心流模式中。
他用目光在祝久那张皮肉骨骼完美结合的脸上细细描摹,寸寸不落,再通过铅笔将皮肤的肌理和骨骼的走势转移到画纸上。
在画板前坐了两个半小时后,祝今朝终于收了笔。
他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发现脑海里映出祝久的脸。
“结束了吗?”
祝今朝被祝久的声音拉回现实,睁开眼睛,点点头。
祝久起身走过来,站在那副连光影变化都很细腻的画前端详了半天,问:“可以送我吗?”
“这是我的作业。”祝今朝说。
“哦,对,”祝久恍然大悟般点头,“那送我副别的也可以。”
祝今朝觉得他们的距离有些近,近到他可以看清祝久脸上的细小绒毛,他突然觉得很渴,往旁边退了半步,端起手边的果汁,一口气全喝光,才道:“行啊,地下室有一箱,你去挑吧。”
他随手放下玻璃杯,松手时杯沿从桌边歪下来,祝久迅速往桌子这边迈一步,伸手接下了那只摇摇欲坠的杯子,连同祝今朝还没离开玻璃杯超过两公分的手。
快到黄昏时分,天色初步有了要暗下来的迹象。
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祝今朝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嘴唇,开始思索它的触感。
祝久的目光似乎也停留在他的唇上,两人呼吸交错在一起,谁都没有拉开距离。
“你在看什么?”祝今朝轻声问。
“嘴角有一颗果粒。”祝久轻声答。
祝今朝伸舌头舔了一下唇角。
“不是,另一边。”
那灵巧的舌尖于是听话地移向右边,可位置不偏不倚地错开,那颗果粒还是待在原地。
“好了吗?”祝今朝问。
祝久抬手,在他唇角轻轻摩挲了下,将那颗果粒揩掉。
“好了。”他说,落下来的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轻轻揉搓着。
被祝久手指触碰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变得烫热,祝今朝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对方的唇上,开始思索它的温度。
鬼使神差的,他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祝久的眼睛倏地睁大了,祝今朝在那温热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拉开距离,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唰得红了。
他心脏狂跳着,不敢看祝久的眼睛。
当他正为自己鬼上身一般的行为拼命想借口时,祝久突然用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回应了他刚刚的吻。
不是单纯地贴一下,而是轻柔地吮吸。
祝今朝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进行着细小的颤抖,跟随本能,他闭上眼睛,迎合这个吻。
两人吻得生疏,一开始嘴皮和牙齿互相打架,后来渐入佳境,祝今朝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化成一滩液体,顺着祝久灼热的身体滑下去。
唇上的触感湿润柔软,祝今朝从身体到灵魂都在颤栗。
他被亲得面色潮红,眼眶湿润,两人的呼吸都变得很重。
后来祝今朝回想,当时怎么会连敲门声都听不见呢?还是压根没敲门?可能是他太紧张了,身体一直不停地在小幅度的颤抖,导致他无法对周遭的环境给出迅速的反应。
潘多拉的盒子从那一刻才真正打开了,也许那是老天对他们踏足禁区的惩罚。
祝怀明的巴掌落下来的时候,祝今朝还处在高烧般的恍惚之中。
祝怀明的眼睛像被火烧过一样,发出骇人的光,那明晃晃的厌恶像一把尖刀刺进了他的眼睛,把他刺醒了。
“你们在做什么?啊?”祝怀明用一种震怒且不可置信的语气吼道。
祝今朝脑子里一片蒙,他一时无法做出反应,更无法给出任何解释。
祝久比他冷静太多,他挡在自己身前,受下祝怀明的巴掌和怒火,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爸,是我强迫哥的,要打要骂都冲我来。”
“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担当,”祝怀明讽刺道,差点当场气昏过去,把手里的和解同意书往桌上一拍,恨不得立刻把两人天涯海角地隔开,“吴家答应和解,前提是祝今朝转学。”
“爸!”祝久急道,“为什么要哥转学?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责任也应该由我来承担。”
“他把人家的手踩到骨折!轮不到你替他承担!”祝怀明瞪了祝今朝一眼,说的话句句诛心:“你们两人可是亲兄弟!都给我摆清自己的位置了!别说是兄弟了,哪怕不是兄弟,以后要让我知道你们和男的搞在一起,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祝今朝死命地捏着拳头,牙关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双目通红地瞪着祝怀明,却无法像以前一样直接跟他对抗。
因为连他自己都心虚,内心的羞耻感就快要将他淹没,在祝怀明愤怒且厌恶的眼神下,他甚至开始怀疑厌弃自己。
他难道真的和吴睿言那个人渣一样,是个让人恶心的同性恋吗?
他刚才接吻的人是祝久,祝久不仅是男的,而且还是他弟弟。
他怎么能跟自己的弟弟接吻?
他该不会真的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了吧?
脱离掌控的未知的恐惧一寸寸漫上心头。
祝怀明的嘴开开合合,还在骂,但祝今朝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从真空般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对祝怀明道:“我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