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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火 “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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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郑垣刚停好车,他一身黑色,大衣和头发都被风吹得扬起来,对比谢景林红色的运动服,看上去老成很多。
“病好些了吗?”郑垣微微抬手放在谢景林身后护着他,盯着他瘦削的脸。
“基本上好了,医生叫我别用药,养几天就可以了。”谢景林说完后想到自己还在感冒,他说:“郑总,我感冒还没痊愈,有点怕会传染你。”
“我抵抗力没这么弱,而且传染也要近距离接触,吃个饭还不够。”
谢景林抬眼注视郑垣的脸色,总是不苟言笑,他想,难道现在手臂擦着手臂的距离还不够近吗?
饭店在三十六楼,已经是直冲云霄,如果来吃早餐,会宛如在仙境,也会看到远方的日出,但他们吃的是晚饭,所以谢景林一进餐厅就发现窗外的绝佳夜景。
“哇,好美啊,城市到处都是亮堂堂的。”谢景林站在窗边,他往远处望去,城市蔓延开来,再往楼底望,“好高!”
谢景林反应过来自己已在窗户边待了太久,跑回郑垣身边,“郑总,这个酒店好高。”
“是楼顶,还喜欢吗?”
“嗯嗯!”谢景林很兴奋,同时立刻想到郑垣今天可能会辞退自己,又拉下了脸,“郑总,要不你别点菜了,还会浪费钱,如果你……真要辞退我,可以直接说的。”
郑垣放下菜单,靠着椅子,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神情懒散,带着几分探究,“谁说要辞退你?”
“不辞退我吗?”谢景林眼尾弯弯。
“找你吃饭只是因为——”郑垣突然移了下椅子,又把大衣脱下来递给服务员,又喝了口水,最后说:“你是我表哥介绍来的,我表哥平时不会主动帮谁的忙,所以我猜你是个可塑之才,现在发现,还真是,所以想要和你单独聊聊。”
“哦……”谢景林思衬,说道:“是因为我是郑卿哥介绍来的,还是因为我是可塑之才?”
谢景林问得很认真,郑垣都怕得吸了口气,“有区别?”
“当然,我真的不希望别人说我是关系户,虽然……我确实是。”
“但是你做得真的很好,你,还有你身边的两个人,如果不好的话,我早就不会让你们待在公司了。”
“真的?”谢景林极其开心,“谢谢郑总!”
“别这么客气。”
菜陆续地上了桌,确实是中西餐混合,两份牛排熟度不一,谢景林发现自己的煎成黑褐色,而郑垣的还流着血水。
郑垣发现谢景林正看着自己的牛排,说:“你身体没好,所以我让他们给你做得熟一些,菜也是,没有生的。”
“嗯,好的。”谢景林不会用刀叉,学着郑垣怎么使用,但熟的牛排筋连着肉,怎么也切不开。
“切不动?”郑垣问,
“是,我没有吃过牛排。”
“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划就行了。”郑垣说完,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
正好服务员上了下一道菜,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波士顿大龙虾。
“好大呀。”谢景林惊叹。
服务员问:“请问要帮您剥吗?”
郑垣说:“需要。”
在服务员剥肉的时候,谢景林好奇地问:“这是什么龙虾呀?”
“波士顿龙虾,这种龙虾的体型很大,一般客人爱点焗龙虾,清蒸之后淋汁儿也很好吃。”
光是看着虾肉和壳分离,谢景林就已经快流口水了。
手中的牛排还是拉扯着不断,谢景林对剥完虾的服务员说,“蓝月,你可以帮我切一下牛排吗?”
叫作蓝月的服务员怔了一下,谢景林指指她衣服上挂的名字胸针。
“哦哦。”蓝月会心一笑,帮谢景林切着牛排。
他又问:“牛排有哪几种熟度呢?”
蓝月耐心地回复谢景林的问题,其间还不断地打量他青涩的脸,也会用余光看坐在一旁的郑垣——一句话不说,只是在不断地进食。
“谢谢你!”谢景林终于可以品尝了,他发现郑垣基本上已经吃好,在用湿帕子擦嘴。
“郑总,你就吃好了吗?”
“嗯,你慢慢吃。”
“好。”谢景林吃饭细嚼慢咽,但郑垣热切的目光叫他不得不加快咀嚼。
“你是仓鼠吗?”
“啊?”谢景林鼓着嘴抬头,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后,说:“我想吃快点儿,你就不用等我这么久了。”
郑垣把位置挪得离谢景林近一些,像是耳语,“不用这么快,还有餐后甜品,我会等你的。”
“嗯,好。”谢景林回归到正常的用餐速度,他认为应该找点话聊,郑垣在一旁把纸巾反复地折,肯定是等不及了。
“郑总,面试那天,你见的朋友肯定是关系很好的吧?”
郑垣折纸巾的手停住。
“没见过。”
谢景林“哦”了一声,毕竟见过也不会把自己认错还扑倒在床了,但是没见过的人第一面就要和他上床,也太奔放了。
“郑总,徐夏说你会带狗到公司,但是我来这么久,没有见过呢。”
“这几天太忙,而且我姐姐的孩子从国外回来了,所以把狗带走了。”
“这样啊……郑总——”
谢景林还在找话题的时候,甜品上来,是精美的兔子布丁,还在摇晃着。
“哇。”谢景林的眼睛变成00,嘴张开成了一个巨大的O,他很爱吃甜品,这样色香味俱全的,还是第一次见。
但他见郑垣不断地在看手表,放下了勺子,“郑总,不然我们不吃了吧,你好像很忙。”
“啊?哦……”郑垣发觉自己确实扫兴了,把勺子拿起来,象征性地在布丁上挖了一块,“吃吧,我只是习惯性看手表,今晚我没事。”
“好。”心安后的谢景林微笑着把布丁含在嘴里,他发出悠长的“嗯——”,郑垣看了不免笑着说:“这么好吃?”
“嗯,我也会做糕点,但做不了这个——”谢景林看了看菜名,“布丁。”
“你有女朋友吗?”郑垣不经意地问。
谢景林摇头,“没有。”
“男朋友?”
谢景林停下来,顿了下,“也没有。”
“长这么帅还单身?有没有理想型?”
“理想型?”谢景林蹙了下眉头,认真地思考,他想到他看的□□里某一个男人,很帅,身材很好,长得很像——郑垣!
谢景林被自己的思维吓了一跳,勺子没拿稳,落在桌上。
“怎么了?就问问你理想型,又不是问你对我有没有兴趣?”
不知不觉间,郑垣已经离谢景林更近了,几乎是贴脸的亲密程度,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让谢景林停止了呼吸。
窗外有烟花秀,第一下的高度没有餐厅高,只有点点火花,第二下冲到了天上,炸开成一朵花。
谢景林把视线移到烟花上,脸上紧张的表情消散,“好漂亮。”
“咳……”郑垣回到原位,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他们每晚有烟花秀,你可以去阳台看。”
“烟花?”谢景林迅速跑到阳台,随着烟花炸开的形状发出阵阵惊叹。
郑垣也随着他出来,阳台上站着几对情侣,男人女人、男人男人、女人女人……他们没有注意到郑垣在谢景林身后有些烦躁地将手插进兜里又拿出来。
“郑总,烟花是怎么变成图案的?”谢景林拍完了照,转头问郑垣。
“在排列和放火药时候会设计好,再加上各种颜色的金属盐,所以会呈现出五颜六色的样子。”
“噢,原来是这样,我只看过火药爆炸。”谢景林仰头,神色黯淡下来,郑垣观察到,却不知该怎么询问,他伸手搂住谢景林的肩。
谢景林转头看郑垣的表情——眼珠不自在的转动,却还紧绷着脸,似在观察天上的烟花。
“谢谢你,郑总。”谢景林学着他,也把手搭在郑垣的肩上,两人像并肩作战的兄弟,共同看着锦绣山河。
郑垣笑了一下。
烟花秀结束得很晚,已经超过了地铁运营时间。
“郑总,太晚了,我给则鸣哥打个电话,叫他来接我吧。”
“我请你吃饭,怎么还要你自己回去?”郑垣按住谢景林的手机,“我送你,或者你跟我回去?”
“不用了郑总……家不远的。”
郑垣瘪了下嘴,“那就我送你,地址发我。”
谢景林难为情说:“我坐车会晕车,而且才吃了饭。”
“那你坐别人的车就不会晕了?”
谢景林见郑垣已经不耐烦,只好答应。
“这是悍马?”谢景林看着郑垣的威风霸道的越野问。
“你还知道这个?”
“嗯,我听别人说的。”
谢景林坐进车里,有一股浓浓的烟味,让他屏住了呼吸。
“抱歉,来的时候抽了一根烟。”郑垣打开空调香薰,白茶味从四面八方袭来,同时冷风也钻进鼻子,感冒还没完全愈合的谢景林打了个颤。
郑垣开车不算平稳,甚至一直在超速的边缘。
他对谢景林说:“今天吃饭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公司里的,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谢景林感到胃里翻江倒海,但为了要和郑垣找话题,还是问:“郑总你也会请其他员工吃饭吗?”
“单独吃的就你一个。”
“为……为什么?”
郑垣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明白?那你还是太笨。”
“……”谢景林捂着肚子,他没办法在集中注意力想为什么郑垣会请自己吃饭了,他感觉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郑总,你让我靠边下车吧,我真的要吐了。”谢景林憋得脸色发白,他扯了几张纸,希望自己能赶快下车,吐个痛快。
“马上就到了,不能憋一下吗?”郑垣又回到之前冷峻的模样,他一脚刹车停在边上,谢景林再也没办法忍,车门还被锁上了没法打开,只能一声“哇”地一声吐在了郑垣的座椅前。
“咔哒。”门锁开了。
谢景林立刻开门,冲向路边的垃圾桶,将今晚吃的所有东西吐得干净。
郑垣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将香薰的档位调得更高,冷眼看着趴在肮脏的垃圾桶边呕吐的谢景林。
直到吐得全身发软无力,谢景林才直起身,他转身,发现郑垣的车还停在那里,不敢靠近,只能慢慢地走过去,车上的一片污秽叫他自己也难以忍受。
“郑总,对不起,你的车子被我弄脏了。”谢景林面色太苍白,手抖着想补救,扯了几张纸,但是没办法徒手将呕吐物拾起。
郑垣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也许是在克制情绪,沉默了会儿说:“没事。”
他皱了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把风力开到最大,窗户全都打开,他瞥谢景林的眼神是冷漠的,甚至是嫌恶。
不知怎的,谢景林心脏顿时疼了一下,他面色发白地立在车外,无助、惶恐、冰冷。
“郑总,我给你洗车吧。”
“不用,你家不远了,自己走过去。”郑垣说完,伸手将门关上,扬长而去。
谢景林站在车边,汽车尾气的味道让他又想吐,但他不停地按住自己的胃,竭力忍住。
消失不见的车让他再次心底一阵难受。
迎着冷风走了几十分钟,谢景林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热姜茶,神志和身体才算是有些恢复过来,他拿起手机,反复地编辑删除,最后给郑垣发去消息,“郑总,我是谢景林,今晚真的很抱歉,洗车的费用我给你吧,真的对不起。”
谢景林翻来覆去没法睡着,在很久之后,才收到郑垣的回复,依旧是两个字——没事。
景林日记:
唉,闯祸了,吃多了吐在郑总的车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表达我的歉意和补偿他,但他总是冷得让人无法靠近,可有些时候又离我很近。一会儿热一会儿冷,我也连带着很紧张,总是担心下一秒他就会收起笑意。
他说的话我也不明白,真的好过意不去,到底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