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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一·月考 用可爱麻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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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座位后的第一个星期,纪舒桐花了一天才适应新位置。
第三排靠窗,好处是能看见操场边的梧桐,坏处是阳光斜进来正好打在课本上,反光刺眼。她试着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前排那个开学考冒尖的男生回头瞥了她一眼,又默默把窗帘拉过去一半。
"谢了。"纪舒桐小声说。
男生没应,只是把笔袋往她这边推了推,示意别越线。
李语欣在第五排中间,隔着两个座位,纪舒桐回头得扭半张脸才能看见她。每节课间,李语欣就搬着椅子蹭过来,把下巴搁她椅背上,晃着腿讲些有的没的。
"你猜今天数学老师会不会发飙?"第二个星期二的课间,李语欣咬着笔帽问。
"你作业又没写?"
"写了写了,就是最后两道大题空着。"
纪舒桐伸手抽她练习册,翻到空白那页,用笔尖点着:"这题用辅助线,从这儿连过去——"
"停停停,你讲题的样子好像我妈。"李语欣捂耳朵。
"那你月考掉出前二十,寒假别来找我哭。"
李语欣立刻坐直:"我妈也这么说!"
第二个星期过得比想象中快。新座位带来的陌生感被每天的琐碎磨平了——纪舒桐发现前排男生其实挺靠谱,借橡皮从不啰嗦;李语欣那边中间排,前后都是话不多的主,反倒安静得让她能专心刷题。
只是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时能碰胳膊肘。纪舒桐有时候写着写着,会下意识往左边空位看一眼,才想起李语欣已经不在旁边了。
第三个星期,月考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黑板上多了个倒计时:距第一次月考还有5天。班主任每天早读前站门口,挨个扫每个人的桌面,看见闲书直接没收。"这时候还看闲书,考完再还。"他说得轻描淡写,底下却一片哀嚎。
纪舒桐的闲书早被李语欣"代为保管"了。周五放学,李语欣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塞给她:"我整理的英语固定搭配,你背这个比看小说有用。"
纪舒桐翻开,密密麻麻全是彩色笔标的重点,最后一页还画了个小人举着"冲前二十"的牌子。她忍不住笑:"你啥时候画的?"
"昨晚。"李语欣一脸理所当然,"反正刷题刷累了就画两笔。"
"你这算作弊吧,用可爱麻痹我。"
"有效不就行了。"
第三个星期的课堂也变了味。语文老师不再讲新课,改成了知识点串讲,PPT翻得飞快,纪舒桐的笔记本记得手都酸了。数学老师把月考常考题型一道道过,每讲完一道就问"懂没懂",底下齐刷刷点头,她却总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
最要命的是历史。纪舒桐从小对朝代顺序犯迷糊,李语欣偏偏是历史小能手。第三个星期四的午休,两人趴在桌上,李语欣用铅笔在纪舒桐手背上画时间轴:"秦后面是汉,汉分东西,然后三国——你别笑,你一笑我就画歪了。"
"我不是笑这个,我是笑你画得跟蚯蚓似的。"
"蚯蚓你也能记住吧?那就行。"
纪舒桐看着手背上歪歪扭扭的"蚯蚓时间轴",忽然觉得历史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三个星期五,班里彻底进入"战前状态"。
有人把错题本翻得卷了边,有人课间还在背古诗,连平时最爱接话茬的男生都安安静静写着什么。纪舒桐回头看李语欣,她正低头订正试卷,眉头微蹙,笔尖顿在一个填空上迟迟不下。
"哪道?"纪舒桐小声问。
李语欣把卷子推过来:"这道完形,我总觉得两个选项都对。"
纪舒桐看了眼,指着其中一个:"这个上下文说的是过去的事,得用过去式。"
"哦——"李语欣一拍脑门,"我果然又栽在时态上。"
"你月考要是栽时态上,寒假滑雪别叫我。
"叫叫叫,肯定叫。"
放学路上,李语欣忽然说:"其实我有点紧张。"
纪舒桐侧头看她。夕阳把李语欣的影子拉得老长,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
"我也是。"纪舒桐说,"但我妈说,紧张说明你在乎。"
"你妈还挺会安慰人。"
"那当然,我妈比你妈差不了多少。"
两人笑起来,脚步却都没停。第三个星期就在这种又紧又暖的节奏里,走到了尽头。
周六周日,纪舒桐把书桌清空,只留课本、笔记本和那本彩色搭配本。她妈进来送水果,看见女儿罕见地没碰手机,欣慰得差点热泪盈眶。
李语欣更绝,直接把游戏机上交,说考完再赎。
周日晚,纪舒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其实不怕题难,怕的是考完对答案时发现哪步错了——那种明明努力了却还是差一口气的感觉,比不努力还难受。
手机震了一下,李语欣发来消息:睡了没?我刚把错题本翻完第三遍。
纪舒桐回:我也是。紧张。
李语欣:怕啥,掉了一起挨训。
纪舒桐盯着那行字笑出来。是呀,上次调座位那天说的,不管坐哪,你都是我同桌;这次月考,掉了一起挨训。
周一清晨,纪舒桐在校门口撞见李语欣。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默契地碰了下拳头,然后并肩往教室走。走廊里已经有同学在翻书,空气里全是油墨和紧张的味道。
第一节考语文。发卷那一刻,纪舒桐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她余光瞥见斜后方的李语欣,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的小白杨。
月考,开始了。
语文卷合上的那一刻,纪舒桐长舒一口气。作文她没跑题,写的是"第一次离开老座位",把和李语欣被拆开又课间凑回来的事揉进了里面,写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交卷出门,李语欣正靠在走廊栏杆上等她。
"作文写的啥?"李语欣凑过来。
"不告诉你,怕你抄。"
"切,我写的是我妈的滑雪威胁。"李语欣耸肩,"写完我都不敢想分数。"
数学在下午。纪舒桐拿到卷子先扫了一遍大题,那道辅助线的套路她和李语欣练过无数次,笔尖落下时稳得不像话。可做到倒数第二题,她卡了——题干绕来绕去,像故意绕晕人。她咬着笔杆盯了三分钟,终于在草稿纸上画出那条关键的线,豁然开朗。
收卷时她偷瞄李语欣,那人正皱着眉检查选择题,橡皮擦得卷面发毛。
英语是第二天上午。听力一放,纪舒桐就绷紧了神经——这是李语欣的死穴。她自己倒还行,只是最后一篇阅读生词多,蒙了两个。走出考场,李语欣一脸生无可恋:"那个完形我又在时态上犹豫了,肯定错。"
"你每次都说肯定错,结果也没见你掉哪去。"
"这次不一样,我直觉很准的。"
"你上次说数学大题空着也准,考完不也九十多?"
李语欣被噎住,半天才嘟囔:"那这次就当例外。"
月考最后一天是历史和政治。纪舒桐手背上的"蚯蚓时间轴"早洗没了,但李语欣画的那套顺序她记住了。答题时秦汉书三国一路顺下来,她甚至有点想笑——原来真的记住了。
考完最后一科,班里像炸了锅。有人对答案对到面如死灰,有人甩书包说解放了。李语欣趴在桌上装死:"我宣布,接下来三天我的大脑归零。"
"归零前先陪我去小卖部。"纪舒桐拽她,"考完得补糖。"
两人买了辣条和汽水,蹲在操场边啃。梧桐叶子又落了几片,风一吹全糊李语欣脸上,她边扒拉叶子边说:"你说,要是这次我真掉出前二十咋办?"
"滑雪照去,我陪你挨训。"
"这可是你说的。"李语欣把最后一口辣条塞嘴里,含糊不清,"拉钩。"
小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接下来的两天是暴风雨前的安静。纪舒桐在家刷题刷到无聊,翻出李语欣给的彩色搭配本,发现最后一页多了行小字:"不管考咋样,你都是我同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截图发过去:你啥时候写的?
李语欣回:第二个星期半夜,怕考完你嫌我烦提前留底。
纪舒桐:烦啥,你烦了我也不换同桌。
成绩是月考后第三个星期一的早读发的。
班主任抱着一摞卷子进教室,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次月考,整体还行,个别同学波动较大。"他念名字发卷,纪舒桐的语文95。,数学95,英语88,历史55,政治60。她粗略一算,总分在班里中上,应该稳进前二十。
李语欣的卷子最后才发到。她接过时手都有点抖。
"多少?"纪舒桐凑过去。
李语欣把卷子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才翻过来——语文90,数学93,英语85,历史58,政治61。
"英语还是栽了。"她苦着脸。
"但总分比我高啊,你前面几科补回来了。"
两人埋头算排名。班主任把年级大榜贴在后墙时,全班呼啦围过去。纪舒桐挤进去找自己的名字——第17。李语欣在旁边戳她:"我第14。"
"你不是说要掉出前二十?"
"我这不是没掉嘛。"李语欣得意地扬下巴,又压低声音,"而且我妈说了,前十五就算考好,滑雪——"
"知道了知道了,带你带你去。"
纪舒桐回头看那张榜,自己的名字和李语欣的只隔三行。她忽然想起调座位那天,李语欣攥着她袖口说"会不会被拆开"。拆是拆开了,可好像什么也没变。
放学时,李语欣从书包里掏出两张折好的纸——正是月考前写的目标。她展开自己的,数学别低于九十,实际93;语文别跑题,实际90;英语听力别走神,实际还是栽了。
"你看,"她指着英语那行,"就它不听话。"
纪舒桐把自己的也展开,最后一句"和李语欣都考进前二十"下面,她用红笔打了个勾。
"我也达标了。"她把纸递给李语欣看。
李语欣接过,认真看了两秒,忽然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进纪舒桐笔袋:"保管好,下次还用得着。"
"下次你英语再栽,我可不等你。"
"你不等我,我也能追上来。"李语欣把下巴搁她椅背上,晃着腿,和调座位后第一天一模一样的姿势,"反正不管坐哪,你都是我同桌。"
窗外的梧桐被风吹得哗啦响,新课本的油墨味早散了,可有些东西好像比油墨味留得久。
纪舒桐没接话,只是把笔袋拉链拉好,把那两张纸妥妥地护在了最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