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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一·座位调整 座位是死的 ...

  •   下午第一节课刚打铃,班主任夹着一沓表格进了教室,往讲台上一拍:"都别聊了,今天调座位。"
      我正低头啃李语欣塞给我的半块饼干,闻言差点噎住:"调座位?我们不是才坐一起吗?"
      "按这次开学考的总分排,前后桌重新轮。"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成绩好的往中间靠,方便听讲,也方便我盯人。"
      底下一片哀嚎。李语欣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凑过来:"那我们俩……会不会被拆开啊?"
      我瞥了她一眼:"你怕什么,你分班考又不差。"
      "可是你在一号我都不知道排第几嘛……"她声音越来越小,手却攥着我的袖口没松。
      老师开始念名字。前排坐了几个开学考冒尖的,我听着自己的名字被排在第三排靠窗——和李语欣中间隔了两个座位。
      她被分到了我斜后方,第五排中间。
      下课后她立刻搬着书包蹭过来,把椅子往我这边拖了半寸:"老师又没说不能课间凑近点。反正座位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你倒是会钻空子。"
      "那当然,"她把下巴搁我椅背上,晃了晃腿,"反正不管坐哪,你都是我同桌。"
      窗外的梧桐被风吹得哗啦响,新课本的油墨味还没散。我想,初中这三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调座位的第一天,我其实有点不习惯。
      以前一转头就能看见李语欣啃火腿肠,现在转头只能看见前排男生的后脑勺。她倒好,隔着两个座位还能用铅笔戳我后背:"舒桐,这道题你会不会?"
      我回头把她的练习册抽过来,草草写了两步递回去。她接的时候手指蹭到我手背,笑嘻嘻地说:"还是你靠谱。"
      班主任在讲台上咳嗽一声:"后面那位同学,上课不要传小纸条。"
      全班哄笑。李语欣红着耳朵把脸埋进书里,我在前面憋得肩膀直抖。
      放学路上她追上来,挎住我胳膊:"你笑什么笑,害我丢人。"
      "我笑你笨,"我说,"明明可以下课问,非要上课戳。"
      "下课你被别人围住了嘛,"她理直气壮,"而且你写字好看,我舍不得擦。"
      我懒得拆穿她。

      第二天,地理课换座位后的第一次小组活动。老师让我们按新座位四个人一组,讨论地图册上的气候类型。
      我的组里除了前排男生,就是李语欣——她不知怎么挪了椅子凑过来,说:"老师,我们组少一个人,我补位。"
      组长也没意见。于是四个人挤在第三排,李语欣挨着我,胳膊贴着胳膊,讲什么温带季风她一句没听进去,光在我笔记本边上画小乌龟。
      "你画的是我吗?"我压低声音。
      "不是,是只鳖,"她一本正经,"你看这壳,多像你昨天不理我时的表情。"
      我伸手去抢笔,她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组长回头:"你俩干啥呢?"
      "没事,"李语欣坐稳,一脸正气,"我们在研究地形。"
      那节课下来,我们组的气候类型图交上去,老师批了一句"画图生动,但内容偏题"。李语欣还宝贝似的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我笔袋:"留着,这是咱俩第一次合作。"

      第三天开始,我发现了座位分开的好处——至少上课没那么容易走神了。
      李语欣在后面,我看不见她吃东西,也听不见她小声哼歌,注意力居然比以前集中。可课间她还是准时出现,像块牛皮糖:"舒桐,陪我去小卖部。""舒桐,这个笔是不是你的?""舒桐,明天生物课要带显微镜片吗?"
      我有时候烦她黏,有时候又觉得,要是哪天她不来了,这教室大概会空一块。
      周四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她拉我去操场角落看拔河,两个班较劲,绳子中间的红布条来回移。李语欣比我还激动,攥着我的手腕喊:"左边!左边用力!"
      旁边女生看我们俩,窃窃笑。她浑然不觉,赢了还跳起来撞我肩膀:"看见没,我押的左边!"
      我揉着被她撞疼的肩:"你押的?你又没下注。"
      "心里押的,也算,"她仰头,阳光打在脸上,"而且有你在旁边,运气好。"
      我别开眼,没接话。耳朵有点热。

      周五,调座位后的第一个周末前夜。
      晚自习,教室里只剩翻书声。李语欣从后面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我妈给钱了。"
      我写:"不去,我要在家睡。"
      她又递:"那后天呢?"
      "看心情。"
      "那大后天呢?"
      我回头瞪她,她眨巴眼,把纸抢回去,自己写了句"那我天天问",然后笑得肩膀直颤。
      班长过来维持纪律:"后面安静点。"
      我们同时低头,假装看书。可我看见她在本子角画了两个小人,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手牵手站在梧桐树下。
      我没说话,把那一页轻轻合上了。

      那一星期过完,我慢慢习惯了新座位。
      习惯转头看见后脑勺而不是火腿肠,习惯课间有人从斜后方窜过来,习惯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而不是耳边。习惯本身没什么,只是我偶尔会想——如果当初分班没和她在一个班,如果调座位把我们调得更远,初中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可每次这么想,李语欣就会适时出现,把那些假设通通撞碎。
      周六早上,她还真来了我家楼下,发消息:"我妈真给钱了,图书馆去不去?"
      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回:"十分钟,穿外套。"
      楼下她举着两杯豆浆晃,见我下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拒绝我。"
      "少来,"我接过豆浆,"是你妈的钱舍不得。"
      她笑着凑过来挎住我胳膊,像这一星期里每一个课间那样,自然得好像我们从未分开坐过。
      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初一才刚开始,座位调了,人没调。我想,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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