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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也好、就好 要搞事情了 ...

  •   深夜。

      周浸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宁恩雁坐在自己旁边时的侧脸,以及她用手背贴着自己额头时的触感。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叹了口气。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周浸雨就睁开了眼睛。

      她利落地下床、洗漱、吃早饭,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镜子把校服整理得一丝不苟。

      周向晴叼着油条,一脸狐疑地看着周浸雨:“姐姐,你要去参加选秀节目吗?”

      周浸雨在镜子前打理头发,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

      周向晴咬了一大口油条,腮帮子鼓鼓的,像个仓鼠一样,嘴里嘟嘟囔囔:“骗人!这几天你都是这样臭美!姐姐肯定是要去当大明星,对吧?就会上电视!”

      周浸雨整理领口的手一顿,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期待的周向晴:“周向晴,你话怎么这么多啊?作业写完了?书包整理了?刷牙洗脸了?换衣服了没?”

      周向晴满不在乎地冲她做了个鬼脸,拎起自己的死亡芭比粉颜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姐姐肯定是有喜欢的男生,才会这样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

      呵呵,是女的。

      周浸雨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周向晴上车的背影,忍住想把她打一顿的冲动,走出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湿润的凉意,街道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周浸雨走到熟悉的长椅边坐下。她把书包放在旁边,视线时不时往宁恩雁常走来的那个路口瞟。

      太傻了。周浸雨有点受不了自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看。

      五分钟,十分钟。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路口的方向。

      空空荡荡的一片。周浸雨低头看了看表,把书塞回书包里,起身慢慢往学校方向走。

      也许她今天有事吧,或者可能她已经到学校了,也可能是去买早餐什么的吧。

      总归到了学校也会见到。

      周浸雨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在走动了。她推开高二(3)班的后门,往自己的座位看去。

      只一眼,周浸雨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卡了壳。宁恩雁已经坐在那。

      她安静地趴在桌子上,脸埋着,似乎在补觉。周浸雨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即使动作很轻,椅子腿还是在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周浸雨的动作僵住,屏住呼吸看向旁边。

      好在宁恩雁没有醒,只是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周浸雨松了一口气,轻轻把书包放在脚边。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教室里开始变得嘈杂,但宁恩雁依旧睡得很沉,感觉像是昨晚也熬了夜。

      周浸雨坐在旁边,平时习惯了遥远的距离,此刻对方正没有防备的趴在自己旁边让周浸雨有些不习惯。她不敢弄出一点声音,翻书都不敢太大声。

      铃声响起,宁恩雁终于动了动,一双眼睛从胳膊里露出来,有些迷茫。她眯着眼,偏头看了周浸雨两秒,声音有些沙哑:“早……我睡着了?”

      “……嗯”

      宁恩雁坐起来,整理了一下刘海。周浸雨犹豫了一下,侧头看她:“昨晚没睡好吗?”

      宁恩雁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些疲倦:“嗯,昨晚凌晨才睡。”

      见周浸雨没接话,宁恩雁侧头看向她,忽然笑了:“干嘛这么严肃?”

      “没有。”

      宁恩雁点了点头:“也是。”

      “也是什么?”

      “没什么。”宁恩雁抿嘴笑了笑。

      ……

      “你疯了?!”

      赵蔓然震惊又急躁的声音穿透走廊:“你为了搞这个社团,当初费了多大劲弄传单,做方案,现在你和我说你要解散?!”

      赵蔓然把手里的社团解散申请表一把摔在瓷砖地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说解散就解散,你问过其他人的意见吗?!”

      宁恩雁背靠着窗户,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微微低着头:“蔓然,我的确没精力再管这些。”

      “没精力?别拿那些糊弄学生会的场面话敷衍我。”赵蔓然泄力地往后一靠,抱臂,站在宁恩雁对面,“你不是这种不管不顾的人,你把所有人当傻子把我也当成傻子吗?你真是……”

      走廊里安静了,两个人一个靠着窗户一个靠着墙,无言。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还是宁恩雁率先开口:

      “蔓然,你信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很感激。不过事实确实如此,改变不了就是改变不了,我做错的事所引发的不满,我会给她们一个答复。”

      “原因呢?你连原因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赵蔓然的睫毛轻微的颤动了一下,但目光依然坚决,“你到底把不把我当你朋友?”

      “……当然。”

      “那你到底怎么了?我既然是你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帮你想办法啊?!”赵蔓然一脸的想不通。

      “正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不想要麻烦你。”

      赵蔓然气笑了,摇摇头。

      “借口……”

      她转身离去,绕过瓷砖地上散落一地的申请表。

      “我不管了,我管不着。申请表你自己交上去,就说我看过了。”

      宁恩雁在原地静静站着,随后弯下腰把那些苍白的纸张捡起来,捋好。

      ……

      傍晚,学校后街。

      “走嘛走嘛走嘛!”聂芊芊拽着周浸雨的左胳膊。

      “走吧,我们两个蹲了你好久。”沈嘉岚拽着周浸雨右胳膊。

      连续几天晚上都被这两个人抓去吃垃圾食品,周浸雨见了她们都是绕道走,可没想到还是能被抓到。

      三个人这几天从一个广播和两个木头,变成了两个广播和一个机关枪,沈嘉岚开朗许多,周浸雨也展露了她的毒舌。果然,在两个社恐之间加一个社牛确实容易熟络起来。

      到了米线店门口,周浸雨和沈嘉岚坐下,聂芊芊举起菜单扯着嗓子喊:“老板!来三份米线,一份加辣,一份不辣加香菜,一份不辣不加香菜,还要三串烤面筋!谢谢啦!”

      “好嘞!”后厨的老板干劲十足的回了一句。

      聂芊芊把菜单拍在满是油渍的塑料桌上,豪气地一挥手,然后转头看着对面的周浸雨和沈嘉岚。

      沈嘉岚这几天苦练吉他,茶不思饭不想,聂芊芊心疼的捏捏她的脸。

      “哎呦,看给我家小嘉岚累的,小脸蛋都弄瘦了!”

      沈嘉岚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手,红着脸说:“哪有……还好吧。”

      “就是瘦了!周浸雨,你看看是不是。”

      周浸雨冷脸,不给眼神,方才刚出校门就被这两个祖宗拽来这儿吃饭,也不知道犯的什么病。

      她怨气十足地回了一句:“总之比你瘦。减减吧,猪。”

      沈嘉岚没忍住噗嗤笑出来,聂芊芊气得抓耳挠腮。

      “你!你总这样!动不动就骂我!你再这样就绝交!!”

      “都绝交八百多次了,你没说累我都听累了。”

      “哼!”

      沈嘉岚边笑边给聂芊芊顺毛:“行了行了。”

      米线端上来,聂芊芊吃了两口露出满足的神情,刚刚那点吵架的气势瞬间一丁点都没了。可还没消停一会儿,她的嘴又不停地说起来,一脸沉痛:“唉,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周浸雨眼皮都没抬:“你哪天不倒血霉?”

      “今天不一样!”聂芊芊一脸悲愤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今天在走廊里,碰到赵阎王了!她那个脸黑的啊,跟锅底似的。我好心关心她问了一句‘赵委员今天心情不好啊’,你们猜怎么着?”

      看着聂芊芊一脸神秘,沈嘉岚很配合地捧哏:“怎么着?”

      “她让我去大操场上跑了三圈!三圈啊!我想偷懒都不行,她还坐在树荫底下翘着二郎腿监督我!真是气死了!”聂芊芊说到这愤怒地吸了一口米线,“她的理由更荒谬,她说‘既然你闲得慌关心委员的心情,不如去锻炼一□□魄。’!”

      聂芊芊哀嚎一嗓子,趴在桌子上:“我今天吃饭都要多吃两碗来弥补我创伤的心灵!”

      沈嘉岚笑着把刚端上来的一盘烤面筋推到她面前:“多吃点,压压惊,化悲愤为食欲。”

      聂芊芊感动地抓起一串面筋,咬了一大口,嘴里含含糊糊:“呜呜,还是嘉岚对我好,这个周浸雨就是个小没良心,也不安慰安慰我!”

      “哦。”

      聂芊芊轻哼一声,像是已经习惯了周浸雨这种爱答不理,转头又和沈嘉岚攀谈起来:

      “不过是说真的,赵阎王今天心情那么差,好像是因为雁子的事。”

      “雁子?”沈嘉岚有些疑惑,“是……你们班那个部长吗?”

      “对对,宁恩雁。”

      “啊,宁恩雁?”沈嘉岚很意外,“她怎么了,我记得她们关系一直不错呀。”

      “具体不知道,但是我向纪检部那边打听了一下,俩人好像是因为什么什么社团解散的事吵起来了然后就这样了。”

      “不会是那个天文社吧?”

      周浸雨呼吸一顿。

      “咋可能,雁子可重视那个社团了,而且那么多人报呢,总不能就这么轻飘飘解散。”聂芊芊挑眉,嘴里还啃着面筋。

      “好像也对……但是赵蔓然又没弄社团,那还能是什么……?”

      “嘶……”聂芊芊一副苦思冥想的表情,咬着筷子头,“难道她俩闹掰了,然后雁子一生气给天文社一锅端了?不能吧?雁子脾气挺好的呀……”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宁部长和赵蔓然闹掰为什么要端自己的社团……”沈嘉岚边思考边说。

      “哦……对啊,那是因为什么……”

      周浸雨握着塑料水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处泛着青白。

      什么情况??

      赵蔓然和宁恩雁关系一直很好,突然这样不正常,虽然好朋友之间会有摩擦,但是又为什么要把社团解散?

      那换种说法,如果是因为要学习,真的需要把整个社团连根拔起?这样会引起很多人不满吧,其他社团几乎都满人了,况且天文社的人数又不少。

      而且,周浸雨观察到的是宁恩雁很重视这个社团,传单都是手写然后再打印的,还不知道改了多久多少版的方案,她真的甘心吗?

      但这些都是猜测,一些虚无缥缈的猜测。

      她对宁恩雁的了解少得可怜,她只能看见宁恩雁展露在人面前的那一面,至于她的真实想法,她下一步的打算,周浸雨一无所知。

      周浸雨的心脏燃起一个小小的火苗。

      但如果去问她?

      不。她和赵蔓然都能吵起来,又怎么会告诉自己?自己连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连她将要面临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凭什么插手?自己又拿什么插手?

      周浸雨把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冲动压回心脏。

      啊,

      但是到底为什么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也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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