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老师向上社交失败指南》海上残月

6、小组作业 杜

　　杜玉收了钱后告诉杜莹玉家里已经稳定下来，让她慢慢筹钱，等十月份回家在说。
　　杜莹玉心里终于松一口气，对着那张黑卡和房卡开始犯难。
　　钱已经转出去十万块，她已经没办法把钱完整还给莫砚明，这次是非见莫砚明不可。

　　手机里，公选课小组作业群开始热闹起来，建群的人发了抽签，分为七个组员和一个组长，后续安排由组长定。
　　杜莹玉点进去抽签，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组长，转盘滚动，最终缓缓指到组长上。
　　抽签结束，建群的人艾特她：“组长，安排工作~我们是第一组，国庆前一天上台报告。”
　　杜莹玉脑仁疼，发了抽签，按照材料、视频、ppt和上台讲解四部分，每部分两个人发了出去。

　　杜莹玉抽到了上台讲解，可以先不管前期工作，于是投身到日常学习和家教中。
　　然而到了小组作业汇报前一天晚上，她做完家教，乘坐公共汽车回校的路程里，她才发现材料、视频、ppt没有一个做好发出来的。
　　她找到搜集材料的两个人，发信息询问，不回复，干脆打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你好同学，我是当代工程与创业的小组长，你不是负责搜集材料吗，怎么还没有搜集好？”
　　“什么搜集材料？”
　　杜莹玉跟他解释了一遍。
　　对面语气瞬间烦起来：“一个破水课而已，催什么……”
　　“明天就要汇报了，你的工作是最紧急的。”
　　“不是两个人吗，你怎么不找另一个人去？”对面说罢，把电话关了。

　　杜莹玉又去找另一个女生，仍然是打电话才找到人。
　　“阿，小组作业……抱歉噢同学，我最近在忙大创恐怕没有时间呢……”
　　“可是这是你的工作。”杜莹玉语气强硬了些。

　　“我真的很忙，实在不行，我明天晚上抽空给你吧。”
　　杜莹玉气急：“明天就要汇报了，明晚怎么来得急？”
　　好久无人回应，她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杜莹玉又接连找了负责视频、ppt的人，都是散漫敷衍的态度，只有她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百般无奈之下，杜莹玉只能自己熬夜找材料、视频，自己制作ppt。

　　她凌晨把ppt发给另一个负责讲解的人，她负责前半部分讲解，他负责后半部分。
　　没想到凌晨三点，他竟然回复了个ok。
　　杜莹玉心中一喜，赶紧回：你还没睡觉的话，赶紧看一下后半部分，准备一下明天怎么讲吧
　　那人依旧回了个戴着墨镜坏笑的黄豆ok表情包。
　　第二天还有早八，杜莹玉赶紧爬回床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下午的公选课，她匆匆跑到教室把ppt装到电脑里。
　　班里的座位是按照小组坐的，她担心另一个讲解人没有准备好，每坐下一个人就问是不是汇报的那个，每一个都说不是，直到铃声响起前五分钟，杜莹玉等不了了。
　　她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继续打，无人，接续打。
　　第四个电话终于接通了，“喂，是陈同学吗，你在哪里，马上要上课汇报了。”
　　“噢……”陈同学支支吾吾，“不着急，等等……”

　　课上老师开始进入正题，准备让小组汇报了。
　　杜莹玉仍然没有见到这位陈同学的身影，心里又焦急又气愤，不断地刷新手机，希望得到陈同学已经赶到的消息。

　　直到朋友圈有好友更新，杜莹玉点开。
　　刚刚更新——陈同学：自由就是国庆提前一天逃离学校呀~
　　底下有几个评论在表达羡慕嫉妒恨，陈同学依旧回复了那个墨镜黄豆表情包。
　　杜莹玉的怒火已经无处安放了，可是她不能发泄，因为老师已经正式邀请第一组上台汇报了。

　　杜莹玉只能硬着头皮上，ppt一共六个部分，前三个部分她说得很流畅，可是后三部分开始磕磕绊绊。
　　这种公选大水课一般没有人会听，可是她不断地磕绊，看到几个同学都惊讶地抬起头看了她几眼，坐在中间的老师也不停皱眉。

　　她还看到坐在后排的莫砚明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她，或许也在皱眉，嘴角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嗤笑。
　　杜莹玉心跳得浑身都抖起来了。
　　“……以上，就是我的汇报，谢谢。”终于最后一句话落幕，杜莹玉觉得自己刚刚跑完五十公里的马拉松。

　　老师是一个黑皮肤，满脸皱纹的中年男人，他站起身来。
　　“你有没有提前看过你的ppt？有没有提前准备一点点？哪怕一点点，你也绝不会讲得这么糟糕！”老师阴沉着脸，“而且你看看你们组的ppt，歪七扭八，连大标题的型号都不一样，中间还空缺了一部分，竟然到了讲解的时候才发现，你们没有提前看过的吗？你们组这种办事态度，到了社会上，没有人会看得起你们！”

　　杜莹玉本就心情沉重，被老师这样批评，立即红了眼睛，她试图说出实情：“老师，是这样的，我们组好多同学都不配合，这个ppt是——”
　　“把事情办砸不可怕，可怕的是还不承认错误，更可怕的是竟然还要把错误推到一起工作的好友身上，你这个小姑娘，心眼这么多！不要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要所有人迁就你！”老师怒吼。

　　全教室都安静了，只有杜莹玉站在讲台上压抑的抽泣声。
　　“还不下去，你想耽误整个班级吗？”
　　杜莹玉走回座位里，只听一个女生无语地吐槽：“前面的人都没做好，干嘛说是我们不配合，无语~”
　　杜莹玉听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简直到达顶峰，多想立刻跳起来，怒吼那个女生，怒吼整个小组，怒吼那个逃课过国庆却不敢告诉她的男生！
　　可是，现实里她只有抽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下课，她没时间委屈和哀怨了，拎起书包冲出去乘坐公交前去家教。
　　她这次教的是一个五年级的男孩，随着教的次数增多，二人熟悉起来，他开始有些不配合。

　　“来，小优我们不要玩水枪了，先把英语单词背了好不好？”
　　精力旺盛的小男孩神采奕奕，大声说了一句“不好！”，接着举起水枪，便射向杜莹玉说，“阿玛忒拉斯，我打死你这个烦人的怪兽！”
　　杜莹玉被弄得一身水，催着哄着他写作业。

　　十点，她终于身心俱疲地离开家教小孩的屋子，杜莹玉吹着晚风，终于觉得轻松了一点。
　　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杜莹玉，很好，看来你是想好还我那三十万了？”
　　杜莹玉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就是去找莫砚明的日子：“不是，我去家教忘记了，我现在来找你！”
　　“很好，看来我比不上家教那几百块钱，十点半，如果我在金光大厦看不到你人的话，你就死定了！”

　　杜莹玉冲向公交站，计算着从这里到金光大厦的时间，半个小时不可能到，她咬牙拿出手机打车。
　　二十块钱，三分钟后无人接。
　　是否加价到四十五元，预计三秒内有人接单？
　　杜莹玉简直要被这个打车软件气死，趁火打劫，平时从这里去金光大厦十八块钱就够了！
　　但是她不敢耽误，还是花了四十五块钱。

　　她一下车就往金光大厦里奔到电梯，终于在十点29分赶到十二层1201号房间。
　　门没锁，杜莹玉推门进去，只见莫砚明穿着紧身黑色短T，牙白长裤坐着客厅里看电视。
　　他看了看手机，“很好，蛮准时。”

　　莫砚明站起身，宽肩窄腰的身材瞬间展露无疑，他颔首对着进来的杜莹玉说：“把那个破家教辞了！”
　　杜莹玉不情愿，说：“今天是我忙忘记了，跟家教没关系，平时有事我可以请假的。”

　　莫砚明冷冷地说：“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杜莹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现在，立刻，我要看着你写辞职信发过去。”
　　莫砚明不容置喙的话语，杜莹玉知道自己没资格反驳他，因为那三十万，她已经永远低人一头了。
　　最终，这份得来曲折的家教还是葬送在杜莹玉手里了。

　　看着杜莹玉伤心欲绝的模样，莫砚明不满地捏捏她的脸，说：“那么容易哭，今天下午的事情有什么好哭的？你不知道那个老头是出了名的爱刁难人吗，这种人的话也放在心上！”
　　“就一份破家教，每天挣那几百块钱，就哭丧着脸，不如老老实实讨好我，老子可是一出手就给了你三十万，知不知道？”莫砚明手里的力气没收着，捏得杜莹玉脸蛋生疼。
　　“知道了知道了。”杜莹玉委屈巴巴地说。

　　莫砚明又全身审视她，十足不满：“你穿的这是什么？皱巴巴的，知道的你是我的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天桥底下讨饭吃的。”
　　“哪有那么夸张……”
　　“正好我国庆要去巴黎玩，给你买点衣服，你身份证带了没？我让人给你办个护照，先在国内玩两天，办好了赶最快的飞机去给你买衣服。”

　　杜莹玉没想到莫砚明竟然想带她出国玩，可是她一心想国庆回家，看看家里的情况，呆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我不想去旅游，我国庆打算回家。”
　　“什么？！”莫砚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拒绝和我去旅行，要回家去探望你那个赌鬼老爸？”莫砚明冷冷地说。
　　见杜莹玉梗着脖子不说话，“杜莹玉，没有谁比你更无可救药，更不识好歹了！”莫砚明说，“我真是疯了，才会搭理你这个神经病！”
　　莫砚明说罢，拿起车钥匙气冲冲摔门离开。

　　杜莹玉呆坐在客厅，已经十一点多，再回宿舍估计要十二点，她掏出手机，麻木地给室友说了一声临时有事不回宿舍了。

　　接着呆呆地望着窗外车水马龙，为什么所有人都毫无顾忌地指责我？难道我不是人、没有尊严吗？难道她愿意回去看赌鬼父亲的白眼吗？那是她世上最亲密的亲人，血缘已经把二人死死绑定在一起，没有她逃脱的余地。

　　她最终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