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老师向上社交失败指南》海上残月

5、冷暴力 阳

　　阳光透过落地窗和落叶盆栽胶质的叶子，直射到了白色的床单上，床单上匍匐着一个瘦削的身体，黑色的头发如同瀑布散落。

　　肚子饿，头痛欲裂，身上更是酸软无比，杜莹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围洁白的墙壁，黑白色地毯，木框墙壁以及几上面几幅她看不懂的插画。
　　她怀疑昨天自己喝醉酒出车祸，穿越到某个现代宫殿里，正发懵的时刻，记忆开始回笼。
　　柔软的嘴唇，火热的身体，冰冷的眼神，一个个片段在他脑子里闪回。杜如玉浑身冰冷冻僵了。

　　她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小沙发上。自己的几件衣服散落在上面。
　　她终于记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和莫砚明喝醉酒，因为借钱的事情吵架，最后少儿不宜了。
　　她心里又急又羞。

　　她从浴室里拿了一张浴巾裹起来，悄悄地往门外看，却发现偌大的复式套间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关心，也没有任何照顾，甚至连最后一面也不见她，莫砚明就这样消失了，她内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她初中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常常穿的灰头土脸的到学校去，因为要洗碗做饭，带着一煤气的味道，没有人愿意跟她交朋友，故而恋爱的滋味，她更是没有办法享受到。
　　杜莹玉也曾经幻想自己会有一个偶像剧般开场，偶像剧般的恋情，得到一个完美男友。
　　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次会是这样的开场。

　　她回想起昨晚莫砚明的暴怒，心有余悸。
　　她收拾好心情，去浴室洗了个澡，穿好自己的衣服，包准备开，这才发现桌子上还有一张黑色的卡。
　　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热情相拥的时候，莫砚明说的一句话“明天我会把30万放到桌子上给你”，她明白这张卡就是那三十万。

　　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收到20万，杜云月表情变换，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良久，她安慰自己说，这是在一起的定情礼物。

　　整理好思绪后，她便匆匆赶回学校。
　　然而接下来一连几天，莫砚明都没有再找他，她主动发消息问，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杜莹莹没有闲着，找到了一个时间地点薪资要合适的家教，去面试。
　　面试很顺利，可是她却感不到喜悦，永远心不在焉。
　　杜莹玉又走到那个空荡的羽毛球场，她联系杜母，打算了解清楚情况后转钱。

　　【爸爸最近怎么样？那一万九还了吗？】
　　【那点钱管什么用……】杜母在语音里嘟囔了一句，【他现在稳定了，你好好在京城筹钱吧，别浪费车票回来了。】
　　【他状态怎么样，至少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你存心见不得你爸爸好，是不是？！我都说那群讨债了走了，你继续拿钱回来就行，他能有什么事？】
　　杜母色厉内荏的声音，让杜莹玉十分熟悉，每次弟弟犯错推到她身上或者好东西给弟弟不给她，杜母就会这样尖锐高昂地说话。

　　杜莹玉说【我至少给你转了一万九，你连爸爸的一张照片都没给我，我怎么放心把钱给你？】
　　杜母不回复了，杜莹玉心中疑惑至极，立即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不是杜母是她弟弟杜玉，“喂，姐？”

　　“你怎么在老家？爸爸最近是出什么事了吗？”
　　“噢，我在厂里闹出事情了，被辞退就回家里了，……是阿，他前几天晚上和村里的老头喝酒，喝进医院了，接着几个说普通话的外省人就上来讨债了，最近是稳定下来了。”
　　杜莹玉对杜玉的话多半是信的，杜玉虽然从小爱耍滑头，但是一向很怕她，什么事情都是老实交代。
　　她还是不放心，说：“那你把爸爸的入院记录发给我看看，还有这几天的换钱的记录。”
　　“阿，入院记录和住院费用倒是有，但是那几个外省人只要现金，没有证明的喔。”

　　“能找到的，都发我。”杜莹玉说，“刚刚妈怎么慌慌张张的，家里还有什么事情吗？”
　　杜玉说：“因为我刚刚跟她吵架了，她心里有气。”
　　“你和妈能吵什么？”杜妈把杜玉看得比心头肉还要紧。
　　“催着我找媳妇儿呗。”

　　电话期间，杜莹玉已经收到杜玉发来的照片，确实是入院记录，住院、治疗和用药，零零碎碎用了两万块钱。
　　杜莹玉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又问：“医生对爸爸情况怎么说？”
　　“唔……”杜玉闷着声音，好一会儿才说，“现在情况是稳定了，但说还欠那个外省人的钱……”
　　“……我知道了。”杜莹玉说，“我筹到钱了，我先给你发十万，你先还了。”

　　挂断电话，她留了个心眼转了十万块钱过去，打算一切等她十月份回家看具体情况再做打算。
　　她漫步从羽毛球场走回宿舍，低着头点进和莫砚明的聊天框，里面这几天她的几次自言自语都得不到回复，本来就压着事情的心更慌了。
　　她打了电话给他，无人接听，直到她回到宿舍，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机械式地啃着手指头，不断重复拨打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宿舍里临近睡觉时，宿友们放下手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杜莹玉也失魂落魄地躺到床上。

　　女生的话题大多数开始于美食、明星、化妆品，接着到八卦、男友、择偶观，最后到婚姻生育问题。
　　女生们很快到第二阶段，章倩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说：“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年级的学生会会长，超级滥情！他家不是很有钱吗，经常请学生会的主席团出去聚餐，你们知不知道主席团三个女秘书，都和他在一起过！”
　　“我去！”金春华对此最感兴趣，“那她们每天见面不和清宫剧一样？”
　　“没有，这个学生会长贼渣，在一起一两周就会分手，那三个女秘书同病相怜，现在把会长折磨得已经提交辞职信了！”

　　杜莹玉觉得惊觉，自己是不是也变成了女秘书之一，只可惜她连“会长”的面的见不到，别说折磨，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她抓紧手中的被褥，催眠自己没有那么坏，至少她和莫砚明相处过一年，莫砚明不是那样的人。那张黑色的卡，变得愈发烫手。
　　半夜，杜莹玉才入睡。

　　第二天的下午上完课，还有一门公选课，同行的人看到萎靡的杜莹玉都笑她，昨晚去做贼了，不然眼睛下面怎么那么大一只黑袋子。
　　杜莹玉苦涩地笑了笑，赶往公选课的课堂。

　　直到铃响的那一刻，教室里还是窸窸窣窣地进人。
　　老师显然已经练就无视的功底，直到有一个高大的声音直接从前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老师推推眼镜，皱眉说：“下次早点来，先坐下来吧。”
　　熟悉的声音，让坐在后排的杜莹玉瞬间抬起眼睛，是莫砚明，他和她选了同一门课！

　　莫砚明穿着一件格子领黑衬衫，套了一件黑色外套，一条花灰直筒长裤把他的腿衬托得格外长，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杜莹玉，目不斜视地在前排坐下。
　　可是杜莹玉非常确定自己明晃晃的眼神，他一定看到了只是不理她，一瞬间，她委屈得想哭。
　　临近下课，老师宣布了期末评分标准，随机分小组汇报一份商业计划书，平时分30％汇报70％，众人哀嚎一片，杜莹玉盯着屏幕期待自己可以和莫砚明分到一组。

　　可惜最后分配结果下来，她和几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分到一个小组，扫码进了组群后，她神游天外，眼睛依旧盯着莫砚明。
　　带到下课，同学们一哄而散，莫砚明似乎察觉到她的存在，不动如山坐在位置。
　　杜莹玉立刻冲都上前，她抓着莫砚明的肩膀，说：“你有空吗，我们到后山的红树林那里聊聊。”

　　在走到红树林的过程中，莫砚明漫不经心地走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折磨着杜莹玉的心，如果不是周围穿梭着一个又一个路人，她想立刻抓着莫砚明质问。
　　终于来到红树林，红树林是一片枫叶林挨着一个湖泊，和从教学楼走向食堂宿舍的路相反，放学后很少有人。

　　“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复我，不理我？”杜莹玉咬着牙说。
　　“我有什么责任和义务回复你吗？”
　　杜莹玉心一凛：“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的吗。”

　　“我想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你不用像催命一样喊我。”莫砚明冷淡地说。
　　杜莹玉委屈地说：“可是，我是你女朋友呀，我想找你，难道还要等你通知吗？”

　　莫砚明不为所动，吐出的话如同冰锥戳人心肺：“别哭哭啼啼了，那三十万不够买到你安安静静的吗？”

　　杜莹玉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冰水，她说：“可是，我会努力还你的。”
　　莫砚明淡淡说：“你怎么还，等到你大学毕业，在等你每天两三万得还吗，你别把我当成做慈善的了。就当我买了一个女朋友，怎么样？你这么穷应该很划算吧。”

　　杜莹玉脸一阵青一阵白。

　　“觉得耻辱吗，那么把钱都还给我吧，让你爸爸继续去赌。”莫砚明厌恶地说。

　　杜莹玉始终没有说话，莫砚明从外套里拿出一张房卡塞到她收里，说：“给你一天时间思考，下周星期三晚上来这个房间找我。”
　　杜莹玉几乎瞪着莫砚明，努力发出镇定的声音：“……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就是这样想的，前段时间我是喜欢你想追你，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还是想要钱，那我还绕那么多弯子干什么？”莫砚明的话语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字地捅进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