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老师向上社交失败指南》海上残月

4、欠了三十万？！ 借钱的代价

　　聚会结束，莫砚明喝了酒没办法开车留在那边的酒店房间睡了。杜莹玉坚持回宿舍，他们就给杜莹玉打了车把她送回学校门口。

　　还在车上，她收到了杜母的电话。
　　杜莹玉有些奇怪，接起电话，听到妈妈微微颤抖的声音：“莹玉，……你怎么样了？”
　　“我？我能怎么了？”

　　“你……你爸爸他出事了，他欠了三十万的赌债！”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莹玉呀，你不是在城里做家教有钱吗，你快点拿钱出来救救你爸爸呀！”

　　杜莹玉的心剧烈地颤动着，她说：“我哪有钱，要说有钱，我前几天会打电话给爸爸要钱吗？！”
　　妈妈带着哭腔，但是不容置否地说：“那也有攒下来的钱呀，现在再拿不到钱你爸爸就危险了，你快点拿钱出来吧！”

　　出租车上的空调呜呜地响，空调冷气直往杜莹玉脑袋里灌，冷得她牙齿都发颤：“爸爸到底怎么样了，怎么忽然欠这么多钱？”
　　“就是……就是他听老王介绍了一个什么理财产品，把我们的屋子都给卖了，拿钱去赌，现在欠三十万……”

　　“前几天我打电话给他还好好的呀？”
　　妈妈犹豫了一下，说：“他这次欠的是几个外省人，凶神恶煞的，再不还钱，可能就这几天的活头了！”
　　“那我马上请假回去。”杜莹玉咬牙说。

　　“别——你弟弟在呢，他看着你爸爸就行，你……不是还有生意要做吗，只管拿钱回来就好了！”
　　杜莹玉又想到自己的家教，每一次课有两百四十块收入，但是对比三十万，九牛一毛，她无力地说：“可是，我真的没钱。”
　　“不用一口气拿三十万，你有多少拿多少呀，至少让你爸多活几天！”

　　“我想一想……”杜莹玉头痛地说。
　　妈妈估计以为她不想拿钱，语气有些愤愤不平：“他可是你爸爸，怎么样都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他有事，你就好是拿点钱出来！而且你在京城有那么多朋友，难道还借不来一点钱吗！”说罢，挂断电话。
　　杜莹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一身冷汗，出租汽车浓烈的皮革味无处不在地钻进她的口鼻，她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胃部痛了起来。借钱？谈何容易，她的性格本来就内向，为了家教没有加社团学生会，忙得起飞，哪有朋友？连几个舍友都不算熟悉。

　　她走回宿舍，想了一遍自己的口袋，一分钱没有，她打定主意，这周末收拾东西回家一趟，她救不了父亲，至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回到宿舍已经是十点半，姑娘们催她去洗澡。杜莹玉拿着衣服走进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像是白噪音，虽然在发呆但是她动作依旧很快，学校里的热水是计费的，她可不敢多耽误。

　　她已经没有钱，找人借，难道要找莫砚明借吗？她和他目前不过是请了一次饭的朋友关系，两次都是他主动找她，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就找他借钱，她哪有这么大的脸？
　　杜莹玉洗完澡把阳台收下来的衣服挂到衣柜里，忽然她顿住了，一只漂亮的闪闪发光的白色手提包在衣柜里格格不入。

　　是半个月前莫砚明送给她的。
　　“……”
　　听章倩说，那个包包是奢侈品。
　　思索再三，她坐在桌子前开始搜索怎么把包卖掉。

　　这只包二手价两万，成色好的话还可以升！
　　杜莹玉张大嘴巴，找到救命稻草，赶紧联系了上面的二奢店，准备周末去卖掉。

　　周末很快就到了，她顺利到二奢店把包拿过去，画着精致全妆的回收人员拿着包左看右看，笑眯眯地告诉她回收价是一万八。
　　杜莹玉皱眉，说：“这个包我都没有背过，拆开包装盒就拿给你了，怎么会是一万八呢？”
　　“小姐，虽然这个包成色还不错，可是已经过季了，如果您能提早三个月来，得到的回收价才会更高呢。”
　　最后掰扯来掰扯去，回收人员都只愿意出两万，杜莹玉心中焦急，说：“可是这——”她深深叹气，最后说，“好吧，就两万吧。”

　　“莹玉？”
　　熟悉的声音让杜莹玉的心脏瞬间被钳住。
　　“这是……我送你的包——？”

　　咖啡厅里，杜莹玉和莫砚明相对而坐，她深深的低着头，像只鹌鹑。
　　“为什么这么着急卖掉那个包？”莫砚明问。
　　“我着急用钱。”
　　莫砚明说：“你不是在做家教，有什么急着用钱的？”

　　杜莹玉脑袋一片浆糊，说：“我爸爸急用钱……”
　　“什么事情急着连还在读书的孩子，也要卖包卖血来拿钱填窟窿？”莫砚明冷笑，“赌博，你认识的会赌博的人就是你爸爸？”
　　杜莹玉默认的态度证实了莫砚明的猜测，他的脸彻底阴冷下来：“那个包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拿它换钱去救一个没有人性的赌狗，是在拿我的心意喂狗”
　　莫砚明深吸一口气，失望地说：“包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怎么处置它我不管，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趁早和家里这位赌鬼断了关系。”
　　莫砚明离开了。

　　杜莹玉也在怀疑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救爸爸，如果不是他在她初中的时候染上赌博，把家底全都赔进去，接着痴迷喝酒变得疯疯癫癫，只靠妈妈在街上摆摊接点针线活过活，她何至于这么艰难。
　　曾经扬言要让她和弟弟都去读大学读博士的爸爸，最后竟然红着眼睛，拿棍子打她逼她去上中专甚至直接去厂里打工。

　　转眼又到星期一的黄昏，她要去家教，可是家长却一直没有把前两次的家教费用转给她，聊天记录里还是她自言自语地催家长把费用转过来。

　　她的钱已经见底了，于是拍了拍家长。
　　半小时后，家长终于给她发消息【你今天在来一次，我把上两次的费用一起结算给你吧。】

　　加上这一次家教，收入有将近一千了，杜莹玉回复了ok。
　　然而出行不利，她按照时间来到家长门前，却发现屋内安静无人，门也锁着。
　　杜莹玉打电话过去：　“喂，家长您好，我已经到了，屋子里怎么没人呀？”

　　“噢，我临时有点事，带孩子出门了，你先在楼下坐一会儿，等等我们吧。”
　　杜莹玉有些为难：“……嗯，大概要多久呢？”
　　“这个说不清喔，反正你等着吧，我们很快。”

　　杜莹玉只好到楼下公园里坐着，公园很小，开发商强行劈开一个水池，乌黑乌黑，发着恶臭，蚊子、孑孓很多。
　　杜莹玉被咬得坐不住，起来走动，走动久了累了就勉强坐一会儿。

　　就这样断断续续，杜莹玉等了一个小时，家长带着孩子姗姗来迟。
　　“小杜老师，走吧。”家长淡淡地说了一句。

　　然而今晚的家教才是真正的折磨，据孩子说，他们马上要到迪士尼公园玩了，因为杜莹玉的一通电话被迫赶回来，因此他对杜莹玉满腹怨气，如同一只恶魔闹腾。
　　最终作业一项也没完成。

　　杜莹玉身心疲惫地走出来，家长得知一项也没完成，脸色一下阴沉了。
　　“一项也没完成？那你们两个小时都在干什么？”
　　杜莹玉觉得自己像是旧社会的媳妇受压迫，她试图辩解说：“今天是不是本来计划去玩的，因为临时变卦，所以他比较不配合——”
　　“好了好了，不用说那么多了，老师你先走吧。”

　　杜莹玉被抢白，沉默一瞬又说：“那么家长您先发我费用吧，我着急用，不然回去的车费都没有了。”
　　“急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先走吧，我等下就发你了。”
　　杜莹玉定定站了两秒，孩子奇怪地看着她，家长无视她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杜莹玉有些难堪，最终匆匆离开了。
　　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家长还是没有发费用过来。

　　她把事情和中介反应了，中介有些不满，怀疑她和家长联合起来跳过中介，但是还是前去和家长沟通。

　　上午上完课，杜莹玉立刻跑去勤工俭学部，帮老师整理资料。本来她干了家教，已经不愿意在学校干这种时薪二十块钱的活儿，但是一直没收入又不行，于是鸡毛蒜皮的小活儿也跑来干了。
　　正忙着的时候，家长发了四五段60s的语音过来，杜莹玉一看，脑筋疼，她不想听点了语音转文字，大意是她根本没教好小孩，乱教水时间，就想拿钱，这种质量的教学给能她一百块钱，话里也有辱骂贬低的词语。

　　杜莹玉目瞪口呆，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立即组织语言，发了长长一大段说明。
　　可是家长没理她，转了一百块钱后把杜莹玉拉黑了。

　　她和其余一起干活的同学打了招呼，走到对面空荡的走廊上，焦急和中介说明，中介告诉她这是家教老师自己需要承担的风险，他司已经在协议里告知必须要求家长一课一结。
　　杜莹玉气的牙齿都在发抖，可是她所能做的不过是中午吃不下一顿饭而已。

　　她自己留了一千，给妈妈发了一万九。
　　杜母回得很快：“怎么只有一万九？”

　　“我只有这么多，先给爸爸治着吧，我周末回家看他最后一面。”
　　杜母回的都是语音，她说：“回什么？你之前也说没钱，现在不是也拿出一万九了吗，我看你还是留在京城努力赚钱好！”
　　杜莹玉气急败坏：“那是我卖掉朋友送的礼物凑出来的一万九，我真的没钱了！”
　　杜母也生气了，她尖锐地说：“我不信，你就是不愿意拿钱出来，你考上一个大学生了，就恨不得立刻摆脱我们两个乡下的父母，你知不知道羞阿！”
　　“我就是没钱，就是有钱我也不拿给爸爸，我在家里还有地位吗，你眼里就只有弟弟，你怎么不叫弟弟拿钱！我还是个学生呢，我能有什么钱！”杜莹玉哽咽着怒吼，挂断电话。

　　杜莹玉在走廊上吹了一阵儿风，又被勤工部的人喊回去接着整理资料。下午干完活，杜莹玉身心俱惫地到饭堂点了一份饭加一份豆腐，四块半。
　　她坐在饭堂里一口一口吃饭，下意识又翻起家教中介的群，看有没有合适的单，顿了一下，她又打开莫砚明的聊天框。

　　她踌躇着，打了字发过去：【在吗？莫砚明我有事想找你。】
　　莫砚明很快回复：【什么事？我今晚有空。】
　　杜莹玉：【见面说吧】
　　她发了个地址过去，是京城著名商业街的一家餐厅，人均一百五，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杜莹玉先到餐厅，跟服务员点了四菜一汤，踌躇地等待莫砚明。
　　很快莫砚明就来了，他步伐轻盈，表情轻松，看得出心情很愉快，他看到满桌子菜，很惊讶：“老师等很久了吗？”

　　杜莹玉摆手，“没有没有，这里上菜上得快。”
　　二人落座，开始动筷，莫砚明没有主动催促她。
　　她纠结着，勺子不断搅动碗里的汤，落在莫砚明的眼里是另一番意思，难道这么快就要放过来和他主动告白？

　　他心中不屑，堂哥的初恋女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让他怨恨了那么多年，结果他不过带出去玩了两次送了个包就到手了，看来很快就能给堂哥报仇了。
　　面上，他依旧如同谦谦公子温和询问：“老师，到底是什么事呀？”

　　杜莹玉咬住下唇，说：“先吃饭，不着急。”
　　她又拿出一直小巧精致的蛋糕，涂着晶莹剔透的蓝莓酱，说：“之前看你经常吃这个蛋糕，送给你……”

　　莫砚明微笑收下，复读那一年家里奶妈爱买这个牌子，他晚上容易饿就常吃，倒是说不上爱吃。
　　杜莹玉还在纠结，他也不紧不慢开始吃饭。

　　饭过三巡，莫砚明见杜莹玉还是闷头吃饭，心里有些不满，自己之前已经表示过爱意，现在还有怎么好纠结的，要是没想好就别约他出来，浪费他的时间。

　　想了想，莫砚明开始随意聊起来：“没想到老师对我这么细心，连我喜欢蓝莓蛋糕也注意到了，老师喜欢什么蛋糕？”

　　杜莹玉注意力被拉开，她想了想，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蛋糕。”
　　“那老师喜欢什么？”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非要说的话，番茄炒蛋？”杜莹玉纠结地说。
　　莫砚明高深莫测地微笑，凑近她的脸，说：“老师不应该喜欢我吗？”
　　杜莹玉吓了一跳，脸微红说：“不是在说食物吗？”

　　“那老师就是不喜欢我喽？”
　　“没有，去年整年你都很努力地学习，是非常讨喜的学生。”
　　莫砚明拉长声音：“老师，我说的不是这个噢——”

　　杜莹玉没想到他忽然开始说这个了，话题越来越歪，她赶紧正色道：“你正经一点，我是有正经事情和你说。”

　　莫砚明顺从地挺直腰，稳操胜券地微笑听她说话。
　　“是这样的，我家里最近出事了，我想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莫砚明的微笑僵硬了，面色寒冷，“你的正事就是这个？”
　　杜莹玉心中慌乱，说：“没有也不勉强的，我就是问问……”

　　莫砚明心里火山爆发，这个女人，期期艾艾地把他喊出来，娇羞了半天，结果是跟他借钱？！她算什么东西，借钱借到他头上。
　　但是他也很快冷静下来，也许这是一个好时机，把攻守之势转换的时机。

　　他向服务生招招手，说：“拿两杯公园大道谢谢。”他笑着看向杜莹玉，“老师别紧张，喝点饮料放松一下，唔，老师酒量好像很差？”
　　岔开话题，杜莹玉也有些许喘息空间，她点点头说：“以前没喝过酒，唯一一次就在你家里喝的两瓶啤酒了。”

　　服务生很快把两杯透明橙黄色饮品端了上来，莫砚明举起高脚杯，说：“把这饮料喝了吧，有利于放松身心的。”
　　待杜莹玉咕噜喝尽一杯酒，脸色浮现霞红后，莫砚明面无表情地问：“借多少，借来干什么？”
　　“三十万，用来还钱……”
　　莫砚明说：“看来你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杜莹玉回想到上次莫砚明谈到赌博时的厌恶，她低下头，闷声说：“他毕竟是我爸爸，抱过我，爱过我，给我买过礼物……”

　　“好阿，你准备怎么还？”
　　“我现在是我们学校的物理教育专业，我去查过了，我毕业后去私立机构，能拿到二十五万年薪，只要你愿意宽限我几年——”
　　“宽限你几年，杜莹玉你把我看作什么，免费提款机？还是人傻钱多的白痴？”

　　这家餐厅很热门，此时饭点坐满了人，不少人都偷偷看着他和杜莹玉，莫砚明皱眉看了看周围环境，说：“去别的地方说吧，我在对面大厦的酒店有一个固定的房间。”
　　杜莹玉也察觉到这里不适合聊这些，于是点头。

　　莫砚明长腿一迈，走得飞快，杜莹玉有些跟不上，脚怎么也站不稳，脚总是和另一脚打架，但还在她的意识还是清晰的，强行集中注意力还能正常走路。

　　电梯一路往上升，只有二人并排而立。
　　莫砚明思索如何实施完毕，开口，语气压抑：“老师，你来找我，就是想借钱吗？”
　　杜莹玉低着头，说：“事情发生得太着急了，我就病急乱投医了……”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被酒精侵袭得有点迷糊了。

　　“不用说对不起，你只是来借钱，哪有对不起我？”莫砚明冷冷地说。
　　杜莹玉开口想说些什么，但是电梯门刚好开了，她只好闭嘴。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黑白地毯，他们来到的是十二层，只有一间房间，莫砚明手指摁在檀木门门锁上指纹识别。
　　杜莹玉跟着他走进去，里面的客厅、厨房、书房一应俱全，和她想象中的酒店房间完全不一样。
　　但是她无心震惊这些，踉踉跄跄地抓住莫砚明的手，着急地对他说：“砚明，我真的是家里惹上不该惹的人了，所以想和你借钱，绝对不是不把你看作朋友，或者把你看作提款机，如果你不愿意借钱给我，我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莫砚明说：：“二十五万年薪，等多几年，你把我当什么？白痴，还是蠢才？”
　　“既然你这么想救你那无可救药的爸爸，我现在倒是有个很好的办法，我看你一定很乐意。”

　　莫砚明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杜莹玉也喝了酒，整个口腔都陷入到酒精的气息里。
　　莫砚明的力气大得惊人，杜莹玉浑身都被禁锢住，动弹不得。
　　趁着莫砚明吻她脖子的空隙，杜莹玉喊道：“莫砚明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这叫□□你知道吗？！”

　　莫砚明的动作顿住了，他把头紧紧贴在杜莹玉的额头上，紧紧盯着她说：“老师，难道不喜欢我吗？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接受我给你送的包，来篮球场给我送水，还和我一起去聚会？”
　　杜莹玉哑口无言。
　　莫砚明笑了，他说：“既然如此，就做我的女朋友吧，给女朋友花三十万对我来说没什么，难道不是吗？这买卖划算得很。”
　　杜莹玉说：“可是——”还没说完，她的嘴巴又被莫砚明堵上了。
　　意乱情迷中，她看到莫砚明如同淬了寒霜的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接着她的脑子被酒精沉浸得糊涂掉了，只记得自己被一团温暖的火焰包裹，湿热柔软的嘴唇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