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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同心难结 祝你与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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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恕转去万寿殿给皇上请安,小太监告诉她,皇上不在。自被封为公主,已经三个多月了,皇上对她始终很冷淡,她却每日坚持来万寿殿,哪怕大多数时候,皇上并不接见她,她也不气馁。这宫里的人都仰仗皇上讨生活,只要将他哄好,其他人自会见风使舵。
回到毓秀殿不久,宫女说浣衣局的人求见,殿内的宫人们皆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刘恕隐忍这么久,决定给他们些厉害看看。
“让她过来吧。”
来人是浣衣局的掌事姑姑骆红,当初没少受她欺负,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报。
她笑问骆红:“姑姑近来可好?”
骆红一脸讨好:“托公主的福,大家都很好。公主,这是大家的一份心意,还请公主笑纳。”
骆红高举托盘,刘恕让人接下,展开一看,是一身红色衣裙,上面用金线绣了牡丹花的图案,偏偏是她最讨厌的“牡丹”!
刘恕压抑着恼怒,并未让骆红起身,骆红一口一个“公主”,和她套近乎,说当初便觉得她与众不同,贵气逼人。舔着脸讨好的样子,原来如此令人厌恶。
刘恕冷笑:“哦,骆姑姑当真如此认为?姑姑怕不是忘了吧,将所有人的活儿尽数丢给我,我一个人从天亮洗到天黑,又从天黑洗到天亮,冰水刺骨,双手差点冻掉。”她伸出双手,小小的手上布满疤痕、老茧,记录了她遭受过的苦难。
骆红听出不对,连磕三个头求饶:“奴婢错了,还望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奴婢,奴婢日后一定加倍孝敬公主。”
“饶过?我饶过你,可当初谁曾饶过我?来人,拿剪刀来。”
毓秀殿掌事姑姑汪秀丽还以为她要对骆红下手,劝道:“公主,责骂她几句便是,别脏了您的手。”
刘恕斜睨了她一眼:“剪刀!”
汪秀丽同情地看了骆红一眼,去拿剪刀,递给刘恕。刘恕拿起剪刀,刺啦一声,将骆红送给她的衣裙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随手将其和剪刀往骆红面前一扔,厉声质问:“我好端端的一条裙子,交给你们去洗,你就给我送回来一条破的?”
骆红一怔,随后额头“砰砰”砸向地面,一遍遍求饶:“奴婢知错。”
刘恕叫人上茶,伴着磕头声,一口一口啜着茶,看着宫人们头越来越低,肩膀颤抖,再看看骆红,额头渗出血丝,积攒多年的恶气终于吐出来,从未有过的畅快!
第二日,宫女给她梳头,木着一张脸,刘恕早就看此人不顺眼,故意发出“嘶”声,宫女停下手,不见一丝慌乱:“奴婢可是弄疼公主了?”
刘恕冷笑一声:“你手艺生疏,不适合梳头,去扫院子吧。”
宫女这才“扑通”跪在地上:“奴婢下手不知轻重,弄疼了公主,以后定会更加用心,还请公主不要将奴婢赶去扫院子。”
刘恕连个眼神都不给她,随手指了一名宫女:“你来。”
新指派的这人,手法轻柔,对比之后才知道,前面那人有多糊弄。
终于有人待她如珍似宝,刘恕高高兴兴出门,和刘惠她们汇合,一起去崔相府上。
刘念今日穿了一身嫩粉色衣裙,整个人就像一朵粉白的莲花,散发着莹润的光,高贵圣洁,可是那双独特的蓝眼睛,又为她增添了几丝独特的邪魅。刘恕的目光总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想起刘惠曾骂她最会蛊惑人心,可不是嘛。
对于刘恕不时的打量,刘念并不放在心上,和刘慈有一搭没一搭说些闲话,其他人则是围着韦从善说些祝贺的客套话。突然,刘惠大声叫她:“阿姐,大哥和表姐大婚,你好像连礼物都没准备,未免也太小气了!”
大家都看向刘念,神色各异,刘慈刚要替刘念辩解,刘念从袖中拿出一个锦袋,走到韦从善面前,交给她:“准备匆忙,小小礼物,还请笑纳。”
韦从善道谢,双手接过,刘惠非得要她打开看看。她知道刘惠的性子,不让看,继续闹,为难地看向刘念。
刘念笑道:“礼物既已送出,悉听主人尊便。”
韦从善对她愧疚一笑,刘惠已经夺过锦袋:“表姐,我替你打开。这是什么?!”
她拎出一个小小的同心结,嗤笑一声:“这种不值钱的玩意也送人,阿姐,你如今怎么如此抠搜,一股小家子气。”
刘念看都不看她一眼,对韦从善道:“这一对同心结这是我亲手编制的,祝你与太子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韦从善笑得真诚:“多谢!我很喜欢。”她问刘惠要回,轻轻将同心结放回锦袋,让侍女妥善保管。
刘念发现,她今日眉眼间没有丝毫郁色,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经刘惠这么一闹,更觉得无趣,借口离开韦从善的院子,一出院门,便被崔锦拦住。
崔锦神色激动:“公主,我终于等到你了!”
刘念挑眉:“你不会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吧?”
崔锦嘿嘿笑笑:“大伙儿许久没见到你,又听到诸多不好的消息,知道我这两日回家,非让我想办法亲眼见到您,确保您安全无虞。昨日听闻您自由了,便想着今日会不会在家里见到你。方才你们一群女子在一起,我也不能近前。只好在这儿碰碰运气,看看您会不会出来。果然让我等着了。”
刘念见来往的人都看他俩,便道:“咱们边走边聊。”
她记得崔府还有个后花园,现在正是赏花的最好时节,她让崔锦带路,问他北大营近况。
“程韵目前还能维持住,不过您要是再不来,就不好说了。现在我们这一帮所谓的纨绔子弟,大家铆足了劲与他们寒门子弟一较高下,日日苦练,骑射都不比他们差,甚至很快会超过他们,到时就不肯再做程韵这样寒门的手下。”
刘念冷笑:“说的可是你的心声?”
“是,我的,和我们的。我们这么想,也没错吧?当初公主强行令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入伍,为得不就是将我们改造成如今这般?”
“确实是,你们做得很好。”当年一个个弱柳扶风、涂脂抹粉的世家公子,因他们父祖反对她整顿军务,执掌北大营,遭到她的报复,令五品以上京官每家必须送一名子弟入伍。建国百年,重文轻武,被送到军营的人,成了家族的弃子。加之军营生活艰苦,这群人聚众闹事,带头之人被她杀掉,其他人很快乖乖就范。不过三年时间,已改头换面,成了铮铮铁骨、野心勃勃的男子汉。
只是又出现了新问题,寒门与士族的竞争。作为主帅,要维持好平衡,万一哪方觉得不公、偏心,时间一久,必会引发兵变。兵权要交出去,可刘念没有想好继任人选,也不知道皇上会属意谁。
想到皇上,刘念终于想起要避嫌,她停下脚步:“你也见到我了,告诉大伙,别瞎操心,专心训练。过段时日,我找机会回去一趟。你去忙吧,别让人说你偷懒。”
崔锦先是一喜,而后神情黯淡:“我在与不在,没人在意。公主,我再陪您走走。”
刘念清楚崔锦在崔家的处境,也知道他的心结,她道:“去吧,管别人在不在意,做你该做的,万事只求个问心无愧。”
说话间,她听见脚步声,侧头看去,一时怔住。刘照一身大红色喜袍,长身玉立,完全褪去了童稚,长成一名俊美秀气的少年。
“阿姐,许久不见。”他的那双黑眸依旧诉说着绵绵情意,多到她无法逐一分辨,也无法理解。
崔锦却是大惊,这新郎都来迎亲了。不过,新郎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看公主的眼神也有些怪怪的?
刘念对刘照点头:“还没来得及恭喜殿下。”
“阿姐,我”,刘照看了眼崔锦,崔锦却站着不动。
刘念知他有话想与自己单独说,可她不想与刘照有过多牵扯,对他与崔锦道:“你们快去前面吧,别让人找不到。”
崔锦道:“是。殿下,请。”
刘照不动,有人大喊“殿下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跑来找他,他不得已,深深看了刘念一眼,转身离开。
刘念继续往后花园走,没走多远,也被人找到,说吉时已到,请她去观礼。回到韦从善住处,那里已是人群熙攘。刘念没有上前,站在人群外围,看不到里面是如何为难新郎的,但听到一阵阵欢笑声,她的嘴角也止不住上扬。韦从善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确实算一件喜事。至于刘照,身为皇储,将来的帝王,注定会有许多女人。这世道,对女人就是如此不公,刘念的嘴角落了下来。
跟着迎亲队伍回到宫中,宋婆婆问婚礼热不热闹,刘念说完,对她道:“婆婆,等我见着陛下,就求他送你回家吧。”
“怎么,你可是嫌我这个老婆子太唠叨了?”
刘念晃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我只怕你嫌弃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我是心疼你,本该颐养天年,还得照顾我。你看我现在好好的,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你在家不比在宫里待得舒服自在。”
宋婆婆抚摸着她的脸,泪眼汪汪:“你哪里能照顾好自己?我就算回家,也放不下心呐。太子比你小两岁,已经大婚了,我得求陛下快些给你找个人家,有人爱护你,我才好放心。”
刘念知道和她说不通:“可别现在跟陛下说,他正气我出宫,将我嫁人,可不遂了我的愿,他才不干。”
“也是,那我过段时日再与他说。”
刘念打了个哈欠:“婆婆,我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