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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双城记2 早安吻 ...

  •   时凛回忆着那个人的样子——虽然也带着黑色的兜帽,但那绝对不会是国王,国王作为敌方位高权重的老二,绝不会做出这种粗糙的活来。他也直觉那位神秘如乌鸦一般的敌人不会对他心慈手软,他根本没必要躲,特别是在时凛扔出砖头要置他于死地之后。
      以那家伙背后的势力,碾死时凛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AI总共就分两党,教主党的权限甚至高于主控党,作为庞大机械帝国的宰相,自始至终,那个人都没有攻击过他——这不合理。
      “嗒嗒”的脚步声鬼魂一般飘荡着,越来越远,时凛又抹了一把眼睛,这回终于能模糊地看清东西——就在这失去视力的的几秒钟,那人竟然已经与他拉开了百米的距离!
      正常人跑百米需要十几秒,捍卫军中真的有这号身体素质惊人的狠角色吗?!
      时凛半边脸上都是血,手掌被绳子擦出的血全部糊在了脸上,像戴了一张诡异的红傩面具,他顾不上手心的疼痛,钝刃的斧头也如同饥渴嗜血的野兽,寒芒毕露。前面那道黑影钻进了一条窄巷,时凛跟进去的时候慢了半步,巷口一摞锈穿的铁皮桶他踩上去一脚一个,铁皮瘪下去的闷响连成一串,最后一个桶被他蹬飞出去,砸在巷子深处的水泥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
      “哐——————!!!”
      那身影显然没料到他能追得这么快,脚步明显乱了一拍,左手往兜里一摸,反手甩出个东西。
      时凛这回看清楚了——是颗黑乎乎的小球,比拳头小一圈,落地就滚,滚出一截火星子。
      “操。”
      脏话一出口时凛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第一次骂人,他猛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撞进一堆碎砖里,耳朵里“轰”的一声闷响——
      是微型震爆弹,土制的,动静大杀伤小——这人似乎就喜欢这样用武器,好似猫逗耗子——时凛耳朵里嗡嗡的,他知道那里全是血了,像塞了两只蝉,他从砖堆里爬出来,左胳膊被碎玻璃扎了几个血窟窿,在这紧绷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拼尽全力拔腿追去!
      黑影已经翻过一道矮墙,时凛跑到墙根底下没减速,单手撑住墙头一按,整个人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踩在了一摊不知道是什么的油污上,身体往前一栽,他顺势滚了半圈起身接着跑,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大概是发现甩不掉他,脚步忽然一顿,不跑了。
      “!”
      时凛听见自己在喘气,那声音一阵一阵,像要从心脏里挣脱出来的怪兽,他很快明白了那个人为什么不向前——
      他们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除了巨型钻地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造成这种破坏。那个人嘴唇蠕动了两下,张开双臂,向时凛迈了一步,似乎要说些什么——
      谁知,后者只是稍作停留,便如一匹杀红了眼的饿狼般向他扑来,手中的斧头寒光闪闪,乍现的刀光要将这黎明生生撕裂!
      “等一……”
      “砰!”
      那人的身体顿在原地,一瞬间,时凛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眼睛只在他视线里闪过一下,睁得很大,写满了绝望和恐惧——随着一声闷响,黑衣人面朝地面倒下,时凛的动作也随之收敛——
      他看见那个人的背上,扎着一只麻醉弹。

      那一刹那时凛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倒流了,他来不及整理现在的形势,本能迫使他抬起头,看向隐蔽处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早安。”

      一声沙哑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狙击手蔽身的大楼是一座银行大厦,半边被炸塌了,半开的自动门边站着一个灰色的影子。
      那是时凛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人——
      贝尔特身上灰色的迷彩服和废墟融为了一体,他的嘴角还是没有情绪地耷着,只是快速扫了时凛一眼,反手把麻醉枪背回背上。
      他走路悄无声息,真像一只穿行在失落之城的食尸鼠,时凛仿佛见了鬼一般呆站在那儿,年轻人从腰带上取下军用跳频步话机:“Wiesen。”
      “我是Wiesen,完毕。”
      时凛又愣了一下,维森好像只在和哈希通话才会说“Over”。
      “已击中目标。”
      维森?
      时凛心跳猛然停住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转念一想好像也很正常,毕竟他刚才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就算小洛伦茨不通风报信,任何一个合格的长官都会派人过来瞧瞧,只是把不听指挥的他抓了个现行而已。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执行任务的狙击手是贝尔特。
      “你不是在……”
      “今天休假,不出街。”
      年轻人小声说,生怕别人听到似的——他好像不喜欢大声说话:“吓到你了。”
      “……没有。”时凛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尴尬,没想到贝尔特竟然能这么坦然地对他讲自己那种工作的黑话:“只是意外。”
      “我原来是马戏团的小丑,枪法好没什么可奇怪的。还有,这里都是军人,我不出街的时候也要执勤。”
      他蹲下去碰了碰那个昏倒的人:“我只是身体不太好。”
      “……”
      时凛“啊”了一下,他对被他有些刻板印象。
      “维森说让你不要擅自行动。”
      贝尔特还是没有看时凛,当然也没在看那个人:“我们要留活口,你这种莽夫不听命令差点搞砸——还有,你出了事,我们不好和少校交代。”
      “……对不起。”时凛低声说。
      紧接着,他伸出手,掀起那个倒地不起的人。
      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时凛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比贝尔特那惊人的身份反转更让他震惊一百倍的事情了——

      棕色头发。
      黄铜耳环。
      雅利安人的白皙皮肤。
      那个人是卡士。

      “……”
      时凛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卡士很瘦,颧骨突出,看上去很锋利,一眼就知道这张脸的主人不是什么脾气很好的角色。
      ——但他真的会去为某些第三方势力卖命,或纯粹为了泄愤干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吗?
      “——记好了,那个差点害你丧命的少校,伟大的哈希少校,就是个撅腚的婊子。”
      “——菊花茶你喝不喝?不喝倒了行吗?和泔水一样。”
      “——这和你处境蛮像,小心哈希少校晚上爬你身上来哦——”
      “——让你小子做出来真是暴遣天物浪费食材啊。”
      “——我们累死累活挣的是清白是骨气,撅腚谁不会?!别让我再看见这个死婊子!”
      …………

      时凛眼睛发直,站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卡士是个有脾气有立场的人,但这代表他会干这么极端的事吗?
      他会吗?
      时凛产生了一种想为他辩解的冲动——他怎么可能呢?一个炊事员,怎么会有如此的体能呢?
      他可能是被逼的?是被某种时凛不知道的技术控制了?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他最后还是没说,就算他说了,贝尔特也不会当回事,甚至可能不会做出反应,而这些辩护无力到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管时凛怎么想,这件事都确实发生了。
      贝尔特蹲在地上,捏着卡士的下颌,把他的脸扳正,这使得时凛看得更加真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取下腰上挂着的束缚带,捆住卡士的双手。
      卡士瘦削的脸颊反着天边刚刚出露的一缕阳光,金色的,这让他面部的轮廓更加分明。突然之间时凛觉得很讽刺,这个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青年,这个无时不带着优越感的青年,这个为所谓清白骨气摇旗呐喊的青年,以一个犯人罪人的身份,倒在一个谁也看不上,谁也瞧不起的人脚下,任他处置。
      “Ax,准备好审讯室,半小时后。”
      贝尔特步话机嘀一声将时凛从神游中拉了回来,他给大洛伦茨发了消息,终于把头转向时凛,眼珠黑黑的,这冷酷的纯黑色和他的外貌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维森会派人来抗走他——我想你不愿意亲自做这件事。”

      时凛受了些皮外伤,被炸弹轰了一下,耳朵一下子还缓不过来。维森信守承诺,给了他整整一罐酸梅糖,还没拆封,据说是前几天从一个被哈希打死的傀儡兵小女孩身上搜到的——小女孩失去了神智之后,糖果居然还被好好地放在口袋里,她一定很宝贝这盒在战争时期宝贵的糖果,甚至都没来得及舍得拆开尝一个。卡琳娜很震惊他受伤的频率怎么这么高,在知道卡士破坏了信号屏蔽器之后,她反而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并且消失,低下头,用纱布在时凛胳膊上打了个小结。
      “你……”
      时凛知道卡琳娜和卡士关系好,他做好了迎接卡琳娜崩溃情绪的准备,这出他意料的平静好似时间脖子上突然扼紧的绳索,带着一种令他不安的气息,让他那些打好了腹稿的“节哀”一类的话全都哽住了。
      “……”
      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卡琳娜很久不说话,终于,松下肩膀叹了口气:“回去吧,上面批了,去接哈希回来。”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时凛衬衫只穿了一半,胳膊上的伤口还渗着血,小洛伦茨坐在不远处一个石墩子上,,身边还站着那个叫梁一的军人。他们两个都在抽烟,烟头丢了一地,就是来这里等他的。
      “你报告的?”时凛问。
      “不然还有谁。”
      罗纳·洛伦茨吞云吐雾,一边斜着眼,冷冷地看他:“维森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对不起。”
      “你差点害死了珍贵的活口,你难道不知道他身上可能会有教主或者主控的信息吗?”小洛伦茨捻灭了烟头,缓缓站起身,绿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你想成为人类的罪人?那你去啊,去投奔教主,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罗纳。”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梁一拉起小洛伦茨:
      “算了,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他也只是太着急了而已。”
      后者转过头,时凛看出他很想吐唾沫,但碍于修养没这么做:
      “时凛,”他恶狠狠地瞪着他:
      “婴儿不能成为军人。”
      他们只字未提卡士这个名字,似乎这只是一个陌生孩子犯的错误,小偷小摸,司空见惯,不值得一惊一乍。也许在过去的战争中,这种背叛他们都已经见惯了,不管是来自陌生人的背叛,还是来自战友的背叛,他们需要操心更多事关生死的大事,需要面对更多生活的残酷,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在战争面前,界限模糊。
      原来自始至终震惊讶异无法接受事实的,只有他自己。
      时凛想,他也许真的差点成了罪人,如果人类因为错过了这些信息而灭亡,那么,小洛伦茨就算想把他凌迟处死,想掘坟鞭尸,都是他应得的。
      “别发呆了!”
      梁一没忘记他:“麻醉剂的效果只有几个小时,维森要你接了少校之后去审讯室帮忙!”

      2801。
      门依旧没锁。时凛进门的时候,哈希还没醒,他很少看到哈希睡得这么晚,大概是因为昨晚太过了,哈希睡相不好,枕头掉在了地上,被子也蹬掉了一半,上衣掀起一角,露出腰上变得青紫的掐痕吻·痕。时凛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看他还没有要醒的意思,把他的上衣整理好,盖住那些令人面红耳赤浮想联翩的痕迹,摇了摇他的手臂。
      “……烦死了。”
      哈希半梦半醒,眼睛还没睁开,先抬起腿蹬了一脚——这一脚力气挺大,时凛躲开了,没让他踢在自己的伤口上:“哈希。”
      话说出来他又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叫了,他应该把枕头抽出来,躺在哈希身边。哈希应该没看他昨晚留下的纸条,也不知道他刚刚才回来,他可以假装一直待在这里的——但是骗不了一世,卡士被捕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纸包不住火,他身上的伤口也能说明一切,还有他因为脱离组织的行动可能受到的惩罚……那罐梅子糖也早晚要给哈希的。
      时凛忘记了哈希在没看纸条的情况下不可能知道他承诺给哈希零食。时凛本能这么想,这些零食一定要给哈希才行。
      “BB……”哈希晃晃悠悠地坐起来,依旧没睁眼,他一下没稳住,摔在时凛身上,同时自然地在他身上咬了一口:“……早安吻。”
      BB……
      看来他真正想的还是BB啊。
      时凛遗憾地想,捧起他的脸,认真地亲了一下少年压红的的鼻梁。
      少年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他愣愣地盯着面前的时凛,身子往后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我刚刚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时凛撩开他的上衣衣摆,又亲了亲少年的肚脐,自动忽略了BB的事:“……你说要早安吻。”
      少年明显放松下来,懒散地躺了回去,任由时凛亲吻他,好一会儿才撑起身子吻回去。时凛暂时不去想卡士的事,也不想管这个温柔的吻究竟是不是给他的,直到哈希自己停了下来:
      “我猜……”他咧着嘴笑了一下,小虎牙白亮亮的:
      “出事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双城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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