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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山雨欲来 现在还是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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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久微紧闭双目,于床榻上辗转反侧,银杏推门进来便瞧见这一幕。
她叹了口气,“姑娘,时近巳正了。”
银杏走到横杆前,将衫裙取下,口中念着,“昨儿姑娘不是同汤掌柜约好在半闲居看玉璞吗?到底去不去了。”
“冷……好冷。”宁久微含糊地念着。
半晌,宁久微轻颤着睫毛,缓缓睁开了眼后迟疑地撑着身子坐起,往旁一看,银杏正蹙着眉走来,“冷?”
“姑娘你满头大汗呢,怎的说起冷来了。”
秀气的脸与记忆中神色关怀的人重叠,宁久微一时愣住了,酸涩涌上心头,不由得哽咽道:“银、银杏……”
银杏在床沿边坐下,“怎么了,姑娘。”
“银杏,你没事,你还活着!”宁久微伸手将人抱住,激动地在她背上拍打两下,“你终于回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在危难关头抛下我逃跑的。是夏竹,她假意相救又污蔑你弃我于不顾,好让我信赖她。不过你去了哪、你去了哪啊,我不信你会抛下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银杏不明所以,听得眉头拧作一团。她手安抚地替宁久微顺着背,心里泛起嘀咕,“姑娘说什么胡话呢,莫不是病了?”
宁久微抱得太紧,银杏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隔在两人中间,轻轻将宁久微推开,模样一本正经,“要不我叫青枣同汤掌柜传话,明日再看玉璞吧,姑娘让大夫看看才是要紧事。”
青枣?
不对,马车刺杀那次,银杏消失了,青枣不是因保护自己死了吗?还有什么汤掌柜,什么玉璞?伸手抚上腹部,宁久微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现在还是承平二十六年秋吗?”
银杏有些慌乱,抬手抚上宁久微额间,“姑娘,你睡糊涂了?如今是承平二十四年夏啊,过几日便是端午了。”
端午!
孽缘的开始。
宁久微又惊又喜,可也渐渐后怕起来,“银杏,近日可有同乡来投奔你?”
“姑娘……你怎么知道。”
看来危机已出现了,宁久微神色严肃起来,“你先说你是如何与她有接触的,一字一句地交代清楚。”
银杏不敢含糊,忙道:“她本不是特意来投奔我的。”
“今早青枣卸门板时发现有人在铺子旁蹲着,见是一个姑娘家且身上有伤,实在可怜。青枣便容她进了后院讨口水喝,又给她拿了点吃食。我正巧碰上了而已,看她模样有些面熟,一番交谈才发觉她是我幼时的邻里,叫依饮香。”
“怎么了,是她有什么问题吗?”
宁久微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她是逃奴。”
“啊!”银杏惊呼一声,“我就知道她那爹是个混账的……”言罢又惊恐地捂住了嘴,“不不不,若她是偷跑出来的,还让她留在这儿,我们宝珠阁不就窝藏逃奴了。”
窝藏逃奴,此事可大可小,就怕她是得罪了主子才跑出来的。
银杏心中骇然,虽念着旧情想帮她,却难免迟疑,“我让她先在我房中歇着,要将人送回去吗?”
宁久微陷入沉思,按理说她该怨恨依饮香的。她是东郭先生,依饮香就是那只狼。
见宁久微敛容不语,银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姑娘?”
“她是从暗馆里跑出来的。”宁久微下了床,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衫,“何况你也说了她身上有伤,再将人送回去,不是把人往火坑里送吗。”
这下倒是银杏着急了,“暗馆?听说背后都是由权豪把持,不会牵连到我们吧。”
宁久微愁绪一扫而空,想到个绝妙的计划,当即勾唇一笑,“是这个理,这不,正瞌睡呢就有人递枕头——汤掌柜的玉璞不是来了吗?”
银杏听糊涂了,“什么瞌睡,姑娘不是才醒吗?”又皱起眉挠了挠头,“这件事又跟汤掌柜要卖的玉璞有什么关系?”
宁久微眉眼弯弯,在银杏额头上屈指一弹,“银杏啊银杏,这几日你就跟着我瞧好了,本姑娘要教你——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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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燃香生烟细细袅袅,摇晃的架子床“嘎吱”一声停下,低低的喘息声透出帐子,没一会儿一只食指戴着素面金指环的手掀开了绢帐。
墨色浅淡的眉下三角眼横着,薄唇吐出一口气,马有德抬手揉了揉眉心,“出去。”
“爷,”一双纤细的玉手环上他的腰,媚眼如丝的姑娘贴了上去,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偏过头在他耳侧柔柔道:“不再来吗?今日兴致不高啊。”
伸手扯下环腰的手,随意往旁一甩,马有德斜朝后斜睨了眼,“别自讨没趣,滚。”
“你去把吴妈叫进来。”
穿上裤子便不认人,背着他,那姑娘撇了撇嘴,心里骂了几句面上却露着笑应是。三两下穿上衣裙,没一会儿便推门出去了。
紧闭的厢房里两道女声低低交谈,一道清亮,另一道却略深略沉。
“饮香是个什么脾性妈妈也知道,马公子非要她,若将事情闹大了,不讨好的只有我们这些底下人。”
“哎我又何尝不知呢,若人还在这儿就好办了,你也是糊涂,不该纵容依饮香跑的。”
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皱作一团,朝露一手搭上吴妈的胳膊,“妈妈莫怨我,我也是没法子。饮香誓死不梳拢,光是上吊已闹了两回,我也是怕真闹出人命了,”说到此处,神色恨恨地咬了咬唇,“只怪这个马有德,白吃白睡不说,还在这儿吆五喝六的,妈妈的面子也分毫不给,不过是个推官的小舅子哪来这么大气性!”
“嘘,这话你日后莫要说了。”拂去她的手,吴妈摇了摇头,“他得主子赏识,如今又管着醉花阴,猖狂些也是没法的事。”
覆着细微血丝的眼白随着黑眼珠转动,吴妈视线落在了朝露脸上,丹红的唇扯出一抹笑,“朝露,我看这样吧,你也别替依饮香瞒了,把踪迹透露给他……”
“不!妈妈,我……”
着急辩解的模样格外蠢笨,吴妈心中生出厌烦,伸手往朝露面前一挡,半眯着双目,冷眼横了过去。
“行了,你们姐妹俩有些感情,我知道。不过,你且记着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是清倌,你可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别忘了,你弟弟的旧疾还未治好呢。”
朝露恍然失神,微张着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直到“笃笃”的叩门声响起,她才在吴妈的注视下,咬着唇背过身,捏着手帕按了按眼角。
门外,容貌姣好的姑娘轻声唤道:“妈妈,那姓马的公子寻你。”
吴妈叩着朝露的肩,手上用力迫使她转向自己,“你去,按照我说的,让他自己去寻依饮香。别怕,若真出了什么事,谅他马有德只敢打碎了牙往肚儿里吞。只要他不敢攀扯主子,自然也就威胁不到醉花阴,你我便可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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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方过,天色湛蓝白云悠悠飘浮,虽不见太阳冒头却很是闷热。
街道上,宁久微面带喜色,手中轻摇着团扇不紧不慢地走着。扇出的风未将热气吹散呢,银杏便紧紧地贴了上去。
“什么西域老坑,什么洒金薄皮子!我看那汤掌柜年纪不大,心肝倒是黑极了,明摆着坑姑娘你呢。虽说是个十两半的墩子,却是个未开窗见白的籽料,竟敢狮子大张口,要五百两!”
五百两银子啊!宝珠阁生意寡淡,勉强不亏本已是不错了。如今的进账只有半闲居的分红,为了买这玉璞,姑娘妆奁银都动了。
宁久微只跟着点头却不接话,默默地转了扇子方向替银杏扇风,试图扇走她的火气。
银杏却越想越气,又顺理成章地将错怪罪到汤珩头上,“那姓汤的生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还不如直接抢银呢,偏生给个玉璞,倒是不能逮了他去见官了!”
“姑娘你也是,怎么直接去钱庄开了会票,还答应日后常合作。”
银杏念了一路,趁她歇话,宁久微见缝插针道:“银杏,我知道你是心疼银子,但这真是好料子,更是一个机会。你且放宽心吧,你家姑娘何时做过赔本的买卖。”
言语间,两人已到了宝珠阁。铺子里没客人,青枣一个人在柜台拨弄着算盘。
宁久微入门便吩咐,“青枣,你在账上支二十两,连同这玉璞一并送去邹玉工那儿。料子一开他便知道,两只镯,镯心留着不雕,打磨光滑便是。至于余料,磨成珠子吧。”
还没开料呢已想好两只镯了,银杏都听愣了,将抱着的樟木箱往柜台上一放,咋舌道:“姓汤的定是给我家姑娘喝迷魂汤了。”
青枣点了点头将这笔账记上,又从钱匣子里取银子。宁久微站在柜台前,将手中团扇放下,打开了樟木箱。
黄褐色皮壳上星星点点散着斑纹,玉璞就这般静静躺在其中,她眼中的欢喜似要溢出来,“银杏你知道玉中仙吗?”
银杏念着一大笔银子,心头正滴着血,闻言,眼皮也没抬,只蔫蔫地摇头。
她只知道姑娘被一只老狐狸骗了银子!
宁久微小心翼翼地合上箱子,往青枣面前推去,“日后汤珩身为相玉师会声名鹊起,这名号便是属于他的。”见银杏一张小脸苦瓜似的皱着,宁久微伸出食指,在她额间点了点,“你啊,方才一出雅间就背着人叫老狐狸,人家就在身后还未走呢。他是颗金树,咱们为了捞点金叶子,不说刻意巴结,也别把人怠慢了呀。”
银杏撇了撇嘴,暗自腹诽,‘什么金树!都没影呢。若他敢让姑娘亏了,我扒了他的狐狸皮。’
青枣性子淡,木讷又寡言少语。他见宁久微同银杏说着话,便不敢插嘴,犹豫了半晌,最终抿了抿唇,拿上银子抱着樟木箱就要走。
倒是宁久微留意到青枣几番张嘴又合上,在他动身时多问了句,“枇杷呢?”往里扫了一眼,又问:“在二楼规整存货?”
两人看向青枣等着答复,他眼睫扑闪不停,僵硬地摇了摇头。
见状,银杏打鸡血似的又来了精神,叉着腰巡视一圈,边往里走边念,“这死丫头,又去哪了!成日里就知道躲懒。”
她转了一圈,回到柜台处便对着青枣恨铁不成钢,“我就说哪不对劲,明明吩咐让枇杷清上月的账,怎么成了你在柜台。你这傻小子,总干她的活,张了嘴光知道吃饭是吧,也不同我们说一声。”
一番话说得青枣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枇……枇杷姐活做完了,她说山月斋上新,她…她要去打探一下。”
银杏听了气得要跳起来,宁久微也冷了脸,暗自嗤笑一声。原来很多事的发生都是有预兆的,只是眼下还腾不出手来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