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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避无可避,他缠进她的日常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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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喧闹好像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沈逾白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很轻,没有强硬的桎梏,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执拗。他站在人群里,身形挺拔惹眼,周遭不少还没离开的学生,目光齐刷刷地往这边瞟,细碎的吸气声、压低的议论声钻进温知夏耳朵里,烧得她整张脸发烫。
“哇,他刚刚那句话是认真的吗?每节课都坐旁边?”
“天呐,这也太直白了吧,沈逾白居然会主动追人?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不近人情的类型。”
“那个女生看着好局促啊,是不是不太喜欢他这样?”
一句一句飘过来,像细小的针,扎得温知夏浑身不自在。她最怕这种被当众围观的场面,五年前那些流言蜚语带来的窘迫感,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用力往后挣了挣手腕,睫毛慌乱地颤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沈逾白,先放开我,有话我们单独说好不好?”
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拉扯,不想成为整间教室的焦点。
沈逾白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扣着她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掌心空落的瞬间,他指尖微微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可语气依旧坚定:“可以。但我说的话,不作废。”
站在一旁的林晓琪早就忍到极限,一把将温知夏拉到自己身后,抬眼看向沈逾白,眉头拧得很紧:“沈学长,你这样已经给知夏造成困扰了。感情不是这样逼出来的,五年前你不珍惜,现在知夏只想安安稳稳读书,你能不能别再来打乱她的生活?”
林晓琪的声音不算小,附近几个离得近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好奇的目光更盛。
沈逾白的视线越过林晓琪,依旧落在她身后的温知夏身上,没有和林晓琪争辩,只是平静开口:“我没有逼她。我只是想重新认识她,弥补我以前做错的事。”
“弥补不是这样的!”林晓琪还想继续反驳,胳膊却被温知夏轻轻拽了一下。
温知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在这里争执,只会引来更多人的围观,事情闹得更大。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对上沈逾白的目光,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沈逾白,我们出去说。”
说完,她率先转身,抱着书本快步往教室门口走。林晓琪不放心,紧跟在她身侧,一步都不肯离开。沈逾白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步伐不紧不慢,隔着一小段距离,却始终没有跟丢。
走出阶梯教学楼,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初秋梧桐淡淡的草木气息,稍稍吹散了温知夏脸上的燥热。路边有不少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她不想继续被人注视,下意识往人少的林荫小道走,一直走到小道尽头一处僻静的长椅旁,才停下脚步。
这里背靠茂密的灌木丛,远离主干道,来往的人不多,安静了许多。
温知夏转过身,终于正视跟上来的沈逾白。她把怀里的书抱紧了一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本封面,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沈逾白,我们把话说清楚。”
“你说。”沈逾白站在她对面,目光温柔又专注,完完全全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周遭所有风景都成了陪衬。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或许有愧疚,觉得当年对不起我。”温知夏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但愧疚不是喜欢,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补偿我。五年时间,很多东西早就变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围着你转的小姑娘了。我不想和你纠缠,只想安安静静读完研究生,我们就保持陌生人的距离,互不打扰,行不行?”
她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够听懂,希望他就此收手。
沈逾白静静地听她说完,黑眸沉沉,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心疼,还有一份不肯退让的执着。他轻轻开口,声音低沉缓慢:“知夏,我承认,一开始回头找你的时候,心里是有愧疚。可愧疚撑不起我放弃推免资格,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回到南城,守着等你入学的这大半年。”
温知夏猛地一怔,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错愕。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她一直以为,他回到南城大学只是偶然,只是刚好选择了这里读研,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过。
“你……”她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拿到了省外顶尖院校的推免名额,所有人都劝我去。”沈逾白继续往下说,目光牢牢锁着她震惊的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查到了你报考南城大学的消息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回来了。我赌了一把,赌你会来报到,赌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漫长的等待,日复一日的忐忑,没有人知道。过去一年里,他反复刷新研招网的信息,一遍一遍确认她的报考志愿,无数个深夜,翻着以前偶然捡到的、她写废了的信纸边角,一遍一遍回想十七岁的画面。
他那时候太年轻,太骄傲。
温知夏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温柔,被他当成理所当然;旁人起哄调侃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选择沉默;那场席卷一切的误会爆发,他脑子一团乱,不懂怎么去护住一个满心喜欢他的女孩,等他想明白的时候,温知夏已经消失了。
他找了她整整五年。
问遍了高中同班同学,打听她去了哪座城市,读了什么大学,可所有人都和他断了消息一样,没有人知道温知夏的下落。她做得很决绝,切断了所有和南城有关的联系,像是彻底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后悔。后悔自己的迟钝,后悔自己的嘴硬,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等到思念铺天盖地淹没他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我回来不是为了弥补一份亏欠。”沈逾白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一点,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因为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当年的我太蠢,醒悟得太晚。”
轰的一声,温知夏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很早就喜欢她?
这句话重重砸在她心上,酸涩瞬间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十七岁一整个青春,她以为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单向奔赴,是一场无人回应、只有自己热烈的暗恋。她躲在角落偷偷看他,写满一封封不敢寄出的信,在流言里独自难堪落泪,以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动了心。
可现在沈逾白告诉她,他早就喜欢她?
如果是真的,那五年前他为什么冷眼旁观?为什么任由那些难听的话砸到她身上?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肯解释?
温知夏的鼻尖猛地发酸,眼眶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逼回去,声音微微发颤:“太晚了,沈逾白。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有没有意义,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沈逾白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不想强迫你立刻接受我,我可以等。但是我不会再退回去,继续做你的陌生人。”
一旁的林晓琪皱着眉,拉住温知夏的胳膊,低声安慰:“知夏,别听他说这些。喜欢要是真的,当年就不会让你受那么多委屈。”
林晓琪还记得很清楚,高三下半学期,班里传温知夏死缠烂打追沈逾白的闲话。有人拿着温知夏落在走廊的草稿纸开玩笑,上面写着半句话,被断章取义传得很难听。那几天温知夏走到哪里都有人指指点点,上课低着头不敢抬头,吃饭也是一个人躲在食堂角落。
那时候沈逾白什么都没做。
没有站出来澄清,没有告诉大家不要乱传,甚至在路上碰到她,也只是侧身走开,没有半句安慰。
这件事,是温知夏心里一道很深的疤,也是林晓琪一直无法原谅沈逾白的地方。
沈逾白看向林晓琪,神色平静,没有恼怒:“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辩解。我欠她一句道歉,欠她一份保护,这些我都会慢慢补回来。”
“补回来?伤害已经造成了怎么补?”林晓琪反问。
“用以后的日子补。”沈逾白的回答很坚定。
温知夏觉得再聊下去没有结果,只会不断撕开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她不想继续沉浸在这段拉扯里,疲惫地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了。我要回宿舍。”
说完,她不再看沈逾白,转身就走。林晓琪快步跟上,临走之前回头瞪了沈逾白一眼,示意他别再跟上来。
沈逾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直望着她们拐过拐角,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目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他的鞋尖。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成执拗。
他不会逼她马上接纳自己,但是他不会放手。
这条路很难走,他知道。
但五年的空白,他想一点点填满。
温知夏和林晓琪一路沉默走回女生宿舍楼下,直到走进楼栋大门,隔绝外面的视线,温知夏紧绷的肩膀才一下子垮下来。
“知夏,你还好吗?”林晓琪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还好。”温知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只是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就是有点乱,脑子里面好多事情搅在一起。”
“我就怕他这样,打着喜欢的旗号,不停来打扰你。”林晓琪叹了口气,“今天他说公共课每次都坐你旁边,我们之后一定要早点去占位置,离他远远的。”
“嗯。”温知夏应了一声。
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室友还没有回来,房间安安静静的。温知夏把书本放在书桌上,瘫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沈逾白刚刚说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回放——他早就喜欢她,为了她放弃推免名额,等了她一年。
她分不清这些话是真是假。
心里有一丝隐秘的、快要死掉的悸动在蠢蠢欲动,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和恐惧。当年受伤的滋味太疼了,她没有勇气再赌一次。
她打开柜子最里面,拖出一个小小的收纳盒。盒子锁着,她拿出钥匙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信纸。
是当年那些没有寄出去的信。
离开南城的时候,她别的东西扔了很多,唯独把这些信带走了。辗转换了好几个城市,搬了好几次家,这个盒子一直被她好好收着,从来没有丢过。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打开,可今天沈逾白提起它们的时候,尘封的记忆全部破土而出。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信纸泛黄的边缘。字迹是十七岁稚嫩的笔触,一笔一画,藏着那个少女全部的欢喜和忐忑。
【沈逾白,今天你月考又是第一,好厉害。你刷题的时候喜欢咬笔尾,下次我给你带一支新的笔好不好?】
【今天有人调侃我们,我好慌,不敢抬头看你。如果你觉得我很烦,我以后不靠近你了。】
【我好像,快要撑不住了。大家都在笑话我……】
一封一封,全是卑微又滚烫的心事。
那时候她多喜欢他啊,喜欢到愿意把所有细碎的美好都分享给他,喜欢到被流言淹没的时候,还在担心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温知夏盯着信纸,眼眶慢慢红了,一滴眼泪无声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慌忙抬手擦掉,怕把字迹弄坏。
“都过去了……”她低声对着自己说,把信纸一封一封放回盒子,锁好,重新塞回柜子深处。
不能再动摇。
第二天一早,温知夏和林晓琪特意提前四十分钟出门,赶去上公共课。她们打算早早占好靠前的位置,离后排远一点,避开沈逾白。
等她们到阶梯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学生。林晓琪一眼看中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拉着温知夏快步过去坐下,开心地说:“就这里!靠前,视野好,他总不至于专门挤到前排来吧!”
温知夏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拿出课本放在桌上。
陆陆续续有同学走进教室,没过多久,教室里坐了大半。温知夏一直留意门口,心脏时不时悬起来,害怕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上课铃响起,老师走进来,沈逾白都没有出现。
温知夏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莫名生出一点侥幸。或许昨天他只是一时冲动,说说而已。
整节课,温知夏都集中精神跟着老师的思路听课,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林晓琪在一旁偷偷冲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下课铃声一响,两人迅速收拾东西,打算赶在人流高峰之前离开。
可她们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靠在走廊栏杆上的沈逾白。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单手插在裤袋里,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目光直直看向教室门口,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温知夏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想往后退。
沈逾白看见她,直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下课了?”他停在她面前,语气自然,像是昨天那些僵持和争执都没有发生过。
“你怎么在这里?”温知夏下意识开口问。
“我来上课了,坐在后排。”沈逾白淡淡回答,“看见你们坐前面,就没有过去打扰。”
温知夏一愣,她刚才全程没有回头,完全不知道他居然真的来了,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后排,没有上前打扰。
林晓琪警惕地看着他:“那你在这里等我们干什么?”
“顺路。”沈逾白看向温知夏,“你们回宿舍吗?一起走。”
“不顺路。”林晓琪立刻拒绝,“我们等下要去食堂买早餐,你别跟着。”
“食堂我也去。”沈逾白不紧不慢,理由挑不出错。
温知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知道赶不走他。索性不再多说,拉着林晓琪径直往食堂方向走。沈逾白不远不近跟在身后,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没有凑上来搭话,安安静静地跟着,像一道甩不开的影子。
路上不少认识沈逾白的学生看见这一幕,纷纷好奇侧目。
到了食堂,窗口排队的人很多。温知夏和林晓琪排在队伍里,沈逾白很自觉站在她们身后的队伍。隔着一个过道,没有上前凑到一起,只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温知夏买了豆浆和包子,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特意选了角落的桌子,林晓琪坐在她对面。刚坐下没多久,沈逾白端着早餐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放下餐盘。
温知夏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无奈:“沈逾白,能不能别这样?”
“食堂位置很多,我只是找地方吃饭。”他语气坦然,低头拆开手里的三明治,没有主动找话题,“我不说话,不打扰你。”
他说到做到,坐下之后安安静静吃东西,全程没有开口搭话,只是偶尔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看她小口咬着包子,看她捧着豆浆慢慢喝。
温知夏浑身不自在,一顿早餐吃得味同嚼蜡,匆匆吃完就放下餐具:“我吃完了,先回宿舍了。”
她起身,林晓琪也赶紧跟着站起来。
沈逾白也放下手里没吃完的三明治:“我也吃完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拉锯。
温知夏想尽办法避开他:换路线去教学楼、提前出门、课后立刻离开,可沈逾白好像总能精准找到她的踪迹。他不会做出很过分的举动,不会强行拦着她,不会当众说让她难堪的话,只是安静地出现在她附近。
她去图书馆自习,选了偏僻的自习区,没过多久,他就抱着书本坐在同一排隔两个位置的座位;她去操场夜跑,他不跟在身边,就在跑道另一侧慢慢跑;她去超市买日用品,转头就能看见他站在货架旁边,假装挑选东西。
他把握着分寸,不越界,却存在感极强。时时刻刻提醒她,他就在这里,没有放弃。
温知夏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磨得疲惫不堪。
这天傍晚,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潮湿微凉。温知夏独自去图书馆查文献,林晓琪社团有活动没法陪她。她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打算专心看资料。
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雨丝还在飘,图书馆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她看得投入,一时间忘了时间,等她揉着发酸的眼睛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全黑。
她摘下耳机,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一转头,看见斜后方的沈逾白。
他早就来了,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书,面前摊着专业书籍,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冷硬的轮廓。察觉到她看过来,他抬眼,和她对视上,轻轻弯了弯眼梢。
温知夏心口一跳,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快速收拾书本。
她不想单独和他待在一起,打算尽快离开。
收拾好东西,她起身快步往外走。走出图书馆大门,才发现雨比刚才大了不少,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地面已经积起小小的水洼。她出门没有带伞,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雨幕,一时犯了难。
手机拿出来,想给林晓琪发消息送伞,可林晓琪还在社团开会,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逾白走到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没带伞?”他轻声问。
温知夏攥紧手机,沉默着点头。
“我送你回宿舍。”他把雨伞往她这边递了递。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雨小一点就好。”温知夏拒绝。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气预报说要下到半夜。”沈逾白看着她,没有收回伞,“这里风大,你站久了容易着凉。”
晚风裹着雨气吹过来,温知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穿的薄外套挡不住潮气,胳膊很快发凉。
两人僵持在屋檐下,雨水哗哗落下,隔绝了图书馆和宿舍之间的路。
沈逾白没有强迫她,只是静静陪着她站着,雨伞斜斜举着,大半伞面遮在她头顶上方,他自己的肩膀露在雨里,很快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温知夏瞥见他湿掉的肩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可这份小心翼翼的照顾,又让她没办法硬起心肠赶走他。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她低声开口。
沈逾白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听话地把伞往中间挪了挪,遮住两个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一次,温知夏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不大,肩挨得很近。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哒哒的声响,世界仿佛被这一方小小的伞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
温知夏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地砖,余光时不时能瞥见身侧沈逾白的手,握着伞柄,稳稳地撑着。
走到半路,路过一盏路灯,暖黄的灯光穿透雨雾落下来。沈逾白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发丝上,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知夏,我不会逼你马上接受我。”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一直把我隔绝在你的世界外面。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弥补当年的过错,好不好?”
温知夏脚步顿住,抬起头看向他。雨水在伞沿滚落,在两人之间坠成细碎的水帘。
她看着沈逾白漆黑认真的眼眸,心里那道牢牢筑起的围墙,好像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可那些旧伤,那些委屈,那些五年独自熬过的难,依旧沉甸甸压在心底。
她轻轻抿了抿唇,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
“沈逾白,我不知道……我怕重蹈覆辙。”
怕再一次满心欢喜交付出去,最后只剩一场狼狈和落空。
沈逾白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胆怯,心口一软,他慢慢抬起手,停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没有贸然触碰,怕吓到她。
“我向你保证,不会了。”
“以前是我不懂珍惜,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难过。”
雨还在下,路灯的光朦胧温柔。
温知夏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只知道这一刻,长久紧绷着的心,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但她不敢轻易许诺,不敢轻易回头。
前路漫漫,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