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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因小失大 “玄烈君! ...

  •   “玄烈君!您这是从何说起呀?!”姬家宅院中,姬氏夫妇俩面对玄烈突如其来的指控,大惊失色。
      玄烈不曾登过他们阳间的家门,二人喜出望外中带着些微微的忐忑。这高大的体格往院中那么一站,端得上是渊渟岳峙,穆如清风!可这架势分明是来问责的,姬父至此仍是一头雾水。
      “我们少主的舅叔已在供词上签字画押,二位可要好生看看。”鸢至将供词递给姬氏夫妇俩,将前因后果慢慢道来:“听闻贵府常请道士做四时祭场,我家舅叔将金爰、珠玉尽数笑纳,并暗示可助姬氏一臂之力。数日前,舅叔买通职人,擅自动用古桢之力助仲姬惩戒他人。外戚插手玄溟丘内务,罪之其一;外出私自掌罚,罪之其二。如今舅叔已认罚,今日前来,是要带仲姬回玄溟丘问话。”
      “玄烈君,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夫妇二人惊慌失措道。
      “夫人放心,若查明仲姬与此事确无干系,我亲自送她回来。”鸢至将二人拦住,不让靠近少主,言辞妥帖周到。
      玄烈查明真相后便以“古祯神力被窃”之名将事情的因由禀报了玄溟丘主,一向太平的太玄幽府今日可不怎么太平。此事令各位族老异常生气,有几位还扬言要严惩外戚,赶出玄溟丘。众人纷纷汇聚至正堂,不曾想到幽桢虚如此庄重肃穆之地,竟然让人钻了空子。玄烈沉默着看着众人,对仲姬更加厌恶了,他必须还原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将母亲安插在他身边的人一一拔除。

      不仅是上溪台的环境焕然一新,这些时日南乐仪的心性也在日月星辰的循环交替中悄然转变。
      如今上溪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兰溪苑正处于一处悬崖之上,为此她开辟出临崖的一处悬栏,闲时不仅可以静坐此处观云,也可当作修习的好去处。
      从前她只当自己是一名医仙,只要不断精进医术和修为便好,何尝算到要遭此一难?好在她有仙术护体才免遭此劫。她痛定思痛,刻苦精进修为,各类劾术、禁术、召唤术、防御术已是炉火纯青。随着她不断精进的修为,上溪台更加令人难以找寻。
      “姑娘,你何不修习些打斗的神通?也好应对呐。”青岚见她功力见长,提议道。她一想到上次家主被掳走,还是心有余悸。
      “我也不是不想修那些神通,奈何那些对体质要求甚高,我毫无根基,实在难有寸进。好在我如今修习的这些也可防身……你们瞧,如今的上溪台不是更加安稳了么?”
      “是了,是了。”阿魏给她斟满一杯酒,笑道:“姑娘回来便埋头钻研,日日苦练,到底发生了何事呀?”
      南乐仪看着流云幕雾,身处天地之间顿觉寂寥,如今她再次回想起当日的情形,心中已是一片平静……

      那日,南乐仪被抓到了一处荒僻小院,只因手脚被绑、双眼被蒙,起初并不知是何地,可仲姬的声音她听得出来。
      “我本不想把你怎样的,只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于我。我有什么不好?家世不好?还是样貌不好?”仲姬恨恨的看着她,将玄烈一顿编排。
      南乐仪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干脆放弃挣扎。她的平静却激怒了仲姬,一把将她嘴上的布扯下,忿忿不平道:“你说啊!”
      “无他,不过是于他有救命之恩。”南乐仪缓缓开口,心里不住地叹息——好在她可不会被七情六欲困住,变成这般发疯的模样。
      “救命之恩又怎样?!”
      “你是不觉得怎么样,可对玄烈来说便是不同,你又能奈何得了他?”
      “我们家世渊源颇深,若可成婚,则是佳偶天成!”
      “你说的不错,可我不得不告诫你一句,姬氏嫡系的确身份贵重,可如今你的所作所为又岂不是在给祖宗丢脸?没有我,玄烈也不会娶你。”
      “你胡说!”
      南乐仪冷笑一声,看来仲姬不光娇纵,更无半点城府,轻轻松松便能激怒她:“不信?那你为何不去问问玄烈?”
      “来人!”仲姬气极了,这话玄烈的确说过,还是当着众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虽有姑母相助,可这也成为了玄烈出走玄溟丘的导火索,想到这里,她叫嚣着竟要掌南乐仪的嘴。
      见对面好似发疯一般,南乐仪赶紧打断,道:“我乃一方得道药仙,你们谁敢!”她神情凌厉,语气冰冷。
      众人见状,犹豫着向前,谁也不敢先出手。两方对峙中,她忽觉后背一阵闷锤,顿时天旋地转,她还没缓过劲儿呢,整个人便头重脚轻,不受控制瘫倒在地。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你怎么真把她伤了?”仲姬见状竟然被吓得不轻,方才的暴躁也得以平息。
      “二姑娘,生气归生气……她毕竟是个地仙。”旁人劝道。
      “就这还神仙呐?我看她半点法力都没有。”将南乐仪击倒之人有些得意道:“二姑娘,反正她也只是个小仙,埋神仙堆里也没人认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胡说!”说话之人正是仲姬的胞弟:“家姐,既要依律行罚,万不可横生枝节。”
      此事可大可小,好在抓来的只是一籍籍无名的小仙,事情不可做绝,他赶紧上前阻拦。仲姬也不再执着,就这样将她关着,直到她再次醒来,等待她的竟是玄溟丘古老的刑罚。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才一个晚上的功夫,药仙竟然下落不明。事到如今,仲姬不得不将擅自绑走药仙一事告诉母亲,好在长辈还不糊涂,但也知晓此事绝不能传扬出去,恐有朝一日事情败露,断了与高阳氏的联姻;若又令家族蒙羞,渐渐落入日薄西山之境地,立刻决定找骊夫人商议。
      姬母在家祠举行祝告,以沟通阴阳。骊夫人已知晓全部经过,她虽看不上药仙,却对仲姬此举颇有微词。
      “既是伤了他人,有理也得让三分,更何况这孽障不敬鬼神,胆大包天!”骊夫人在殿前缓缓踱步,不曾想这丫头行事如此莽撞。她左思右想才找出一丝之缓和之处,事已至此,也只有把礼数做到位,好在这药仙无甚来历,否则仲姬这丫头恐要惹上大麻烦。
      “老祖宗,玄烈君说,他不可能娶我,还说祭祀大典已过,让我早些回来,我不喜欢他看我时冷冰冰的眼神。”仲姬跪在家祠祖先牌位前,哭得泣不成声。
      “哎呀,你呀……快快将灵鉴移开!”骊夫人只觉头疼的厉害,一想到今早太玄幽府那群人对姬氏一族的指控,更是不想多瞧她一眼。
      “老祖宗!你可得想想办法保仲姬嫁入高阳氏呀。”姬母又是哀怨又是心疼。
      “你们还真是得陇望蜀呀,孟姬已然嫁给玄晖作嫡夫人了,你们已然是享受了福泽,盛极而衰的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也该知足了。”骊夫人幽幽开口,半是警预半是揶揄。
      “老祖宗教训得是,我们作为长辈,也一应当罚……可,可仲姬自小就不怕鬼魂,这正是与玄溟丘有缘啦,您不也说过吗……她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玄烈君就盯着他瞧,老祖宗!可见仲姬这孩子对玄烈君早就心生爱慕,她可是在玄烈君身边长大的呀。”
      “她还在我玄瀛身边长大的呢,你怎么不说?”骊夫人轻笑道,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们的盘算。
      “……”被骊夫人这么一说,姬母面上难堪,哑口无言。
      “不过你们放心,那药仙天生与冥界不合,是不可能进玄溟丘的。”骊夫人已觉今日说了许多话,不愿再与他们纠缠:“这样,以姬氏的名义削牍为谢,在北斗星出现之时,你们为药仙设坛祝告,如此便可上达于神。天已暗,就这么着吧。”
      骊夫人虽有心护着族人,却不想这仲姬平日里骄纵坏了,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她不是个拎不清的主,很快便将此事告知了丘主。
      若仲姬真的扶不起来,自己与孟姬也不能被拖累了,好在她与丘主也算是情投意合,平日里丘主又待她不薄。这么想着,次日一大早,骊夫人便到主君院里等候。
      “夫人今日同我禀报此事,可见夫人是真心以玄溟丘为重。”丘主听完倒是先夸赞了骊夫人一番。
      “仲姬这傻孩子,性格直爽,又对烈儿太过仰慕,虽发心是好的,可这过于仰慕,难免生出嫉妒,嫉妒又难免失了分寸,反而不是好事。”
      “我何尝不希望烈儿能有个如夫人这般知冷知热,通情达理的女子呢。”丘主对骊夫人向来是不吝夸赞的。
      “我这四个孩子,也只有晖儿和瀛儿像你的性子了。”
      丘主听罢也卖个顺水人情,笑道:“那正好,晖儿和瀛儿随我,烈儿和婴儿随你。”
      “主君,好在这四个孩子都是我们亲自生养的,否则有朝一日,这兄弟姊妹有了间隙,那可真是要愁坏我了……”骊夫人天性冷淡,孤僻高傲,也只有面对丘主才会显出柔弱的一面。
      夫妻相处,你来我往,进退有度,唯有调和阴阳,才能顺心顺遂。这一点,若套在玄烈和仲姬身上,恐怕是行不通了,夫妻俩此刻心里都清楚。自此,仲姬入玄溟丘一事,二人神会心契,不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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