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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神出走 仙遭横祸 神仙日子也 ...

  •   这几日山里不太平,南乐仪闲来无事,查点起五色灵石的状态及摆放方位。
      她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用脚尖搓了搓蔓延至溪桥边的青苔;沿溪这几棵山樱倒是开得甚好,只是根系壮大,若是把两边的地基给顶推了可不好;前院儿那几棵梧桐也太茂盛了,把道都给遮完了……
      “咯吱——咯吱——咯吱!”南乐仪亲自动手,在树下忙得连连发汗。
      耳边锵锵声逐渐尖锐,她身躯一震,不知是何物,禁声收敛。耳边忽闻羽翅振振,一转身,毛茸茸一对巨翅将她扫翻在地。
      “啊呸!”一阵疾风刮过,不单是被迷了眼睛,嘴里还飘进几根鸟毛:“是何方妖孽?”
      她捂着腰爬起来,只见一只金足赤身凤凰独立于树冠,扑闪着巨大翅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赤凤!”南乐仪惊呼道。
      “姑娘你没事吧?!”听到屋外动静,青岚探出身来,见家主同凤凰打起来了,连忙去扶她。
      “这……这哪儿来的凤凰?!”
      “昨夜里鸢至送来的。”
      “送来做甚?”
      “说是临沧院阴气太甚,这鸟儿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谁家好人把凤凰养在阴间呐!”
      “它可喜欢咱院里的梧桐了,只是可不能侵犯了它的地盘。”
      “谁的地盘?”南乐仪气的吹胡子瞪眼。
      叩门声适时响起,这上溪台没几个人来,想想都知道是谁了。
      “哎呀!南姑娘,这赤凤在你这果然活泼多了!”鸢至进门便一脸谄媚道。
      “喏,把它拿走,我要修理院中的花木。”南乐仪指了指那只高傲的凤凰。
      “嘿嘿,这可是陆吾大人赠予的昆仑丘神鸟,我可奈何不了它。”鸢至尬笑。
      南乐仪不置可否,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丢给玄烈,没好气道:“你冥界的亡魂都漫到山下的村里了。”
      玄烈猝不及防,提着那发光的布袋,欣慰道:“乐仪长进不少,都会捕魂了。”
      他已知晓此事,临出门前已将此事报给了君父,此次前来便是收取幽冥,回去复命的。
      瞧不起谁呢?南乐仪轻轻贴近他,轻声道:“我替三公子解了围,不知三公子要如何感谢我呀?”
      她也不是那斤斤计较之人,只是这帮忙的好处是断不能少的。玄烈松了一口气,眼带笑意:“什么都好,只要乐仪不恼我便好。”
      又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她丢下一个白眼,同青岚下山布施去了。
      玄烈倒也不见外,独自走到悬崖边俯视了一圈。他以收回的幽冥为引,掌心漫出的幽光如丝絮般在半空环绕,渐渐吸引来各处幽冥与其汇合,起手间,隐藏在休与山地界的幽冥全被吸引而来,玄烈尽收入袖中。
      主仆二人行至山脚,只听得有人唤她名字。
      “姑娘请留步。”
      “你是?”南乐仪从未见过此人。
      “烦请姑娘随我们走一趟。”
      “你们如何找到这里的?”南乐仪瞬间起了疑心,她几乎与世隔绝,并未与他人往来。
      她正思忖着这两人来八成没好事,一阵急风刮来,她顿时昏厥,不省人事。

      等到再次醒来,南乐仪只觉双手双脚被牢牢绑住,双眼被蒙住,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你们是何人?”她动弹不得,只能蒙眼辩声。
      “冒昧请姑娘前来,实在是唐突了您……您可知道三公子现下离家出走了。”
      “他离家出走了你们绑我作甚?!”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谁说……三公子不是对您有意吗?”
      “我们不过是旧识。”南乐仪不知对方是何身份,赶紧否认,继而愤怒道:“他离家出走你们找他去呗。”
      “您既然进了幽桢墟,那就是三公子亲自选定的人了,怎么现在却说只是旧识呢?”对面的声音还挺讲理。
      “……”天可怜见,她还觉着冤枉呢!自己莫名其妙被充了数,替人挡了婚约,上哪儿说理去?
      “按理说这阴阳两道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呀,怎么想都令人难以理解。”那人还在自个儿分析。
      “你们受何人指使?”既然逃不掉,索性问个清楚。
      “这我可不能说。”
      “敢做不敢当?”
      “随您怎么说,我们不过是听人差遣。”
      南乐仪被磨得没了脾气,平心静气道:“既绑我到此,你们想如何处置?”
      “噢!我现在便可让您体验一下。”
      “……”南乐仪无言,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说可比说了更可怕。她还未来得及多想,只听得耳边鼓音沉缓和层层枝叶间漫开的声音。
      “休与山地仙,阳体受墟契册封,背盟越规,扰阴阳之序。依桢木见证之古约,当夺其地脉权印,锁于墟底石牢,服百年苦役,不得擅离。”
      这人手执刻着高阳古纹的玉圭,面向一不知名的古老灵位,语声不高,却顺着地脉传遍整个空间。话音落时,古桢枝干微微震颤,深青树纹如流水般蜿蜒涌向角落垂首待判的地仙。
      地仙本掌一方地气,根基系于化道之地的仙土。而她身处异地,此刻被古老的桢木力量缓缓收束,周身漫出的地气一点点溃散。她不曾被利刃加身,也无烈火焚身之痛,只是正被这一份依约而起的权柄生生剥离仙脉。
      桢木、地脉、墟底……她默默地承受着,从震惊转而愤怒!
      “你可想好了。”南乐仪冷冷道,声音异常冷静。她周身已被藤曼缠绕、裹挟、拉扯,疼得她喘不过气,想要剥离她的仙脉?可笑。
      “此地脉之力长生数千年,乃是依天道行罚,您就不必执着了。”那人劝道。
      南乐仪不再理会,现下她心境澄澈,并不与禁锢之力争锋。她闭目凝神,守定本心,循着自己修行之道,不执挣脱之念,只将一身真元缓缓归拢于丹田,顺着经脉原本的节律流转。
      禁制依托古祯木之气而生,是外加之规;而她的修为根植己身本心,可不受此盟约管束。
      她并不向外撕扯锁链,只向内稳住道基,让自身仙息自成一环圆融周流。滞缓的真元慢慢转活,原本嵌在她周身的木纹禁制,寻不到可攻伐、可钳制的妄念,锁缚之力渐渐无处依附。
      只听细微的破裂轻响,缠绕周身的桢纹寸寸松弛、自行褪散,连带蒙眼的束带也被震碎。她缓缓抬眼,神色淡然,不曾动怒,不曾逞强,凭一己之力,挣开了桢木的禁锢。
      她终于看见那人的模样——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僵在原地。
      “我记住你了。”说罢便一个腾跃,转身离去。
      上溪台早已乱成一锅粥,强大如玄烈,竟也寻不到她半分气息。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南乐仪就这样稳稳当当出现在众人面前。
      “阴神大人,上溪台庙小,容不下你这尊神。”南乐仪神色冷冽,当众下了逐客令。

      想要隐藏上溪台,对时时刻刻想要升阶的南乐仪来说不是难事儿。她跟随师父修道,不仅是学医,还对义理典籍、阴阳术数、修身练功、法术颇有研究,更别说那些斋醮、符箓等等杂学了。
      平日里二仆虽向着玄烈,却深知家主脾性。自家主失踪多日,独自归家后所下的逐客令,二人心照不宣地用行动来遵从;就连家主要改变上溪台方位也未有异议。
      南乐仪这几日摘抄典籍、修心打坐、温泉沐浴,身心涤荡,渐渐扫去一身阴霾,心情大好。
      “姑娘,我们今日下山,差点找不到出山的路了,回来也颇费了一番功夫认路。若不是有你接引,今日我们怕是回不来了。”上溪台自换了方位以来,对她们出入山林的考验又加重了。
      “我用幻阵方位术,再施以风水地脉屏障隐去地气,才能让我们有安生日子,否则这三天两头的污糟事,多麻烦呀。”
      “得,这下连公子也找不着地儿了。”青岚话一出口便知不妙,赶紧闭嘴。
      阿魏笑道:“就算公子肯花脚力找,非得精通阴阳术数,试出各路方法,否则不可解;若公子用法术到此,也得知晓此地真实方位,亦或捕捉到此处地气,姑娘把这儿的地气都给隐去了,公子又怎能轻易找到?”
      “我还要找他麻烦呢,这下不也免了?”南乐仪想到玄烈就气不打一处来。
      青岚与阿魏摇摇头,默默退下去整理下山换购的物品。
      她不再去往他常停留的崖边,闭门在药庐整理药草、誊写义诊的方子。案头摊开下山要携带的草药清单,笔墨落下,一笔一划都极稳,仿佛之前的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玄烈凭记忆中的方位寻至此地,只得见山间溪流在乱石间静静流淌,茂盛的荀草默默见证着此地千百年的变化。山川之间,再也捕捉不到那一缕熟稔的地气。他环视这方土地,能闻到尚有温茶余痕,一切都表明已人去楼空,可理智告诉他,她绝不可能轻易离开这里。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他五日前便已到了休与山,费了不少功夫找到这里,他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渐渐不安起来。
      “公子,南姑娘她们离开了?”鸢至不可思议,明明几日前才来过上溪台。
      玄烈不语,为了找到上溪台,他找了附近的山神,可被告知这里原是帝台的地界,并不归属其他山神管辖,但山神离去之时给了他一个大概的方位,并暗示药仙是为了避祸藏起来的。
      “公子,南姑娘失踪那几日定然遇到大事了,不如先回玄溟丘再做打算。”鸢至提议。
      想想也知道,因由本是因他而起,玄烈很快将此事与玄溟丘联系起来。他跃至空中俯瞰整片休与山,确实无一丝上溪台的气息,只有从前的村落一如寻常,他决心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阴神出走 仙遭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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