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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闲居捕魂 闲时静思, ...

  •   连绵疾风掠过群山,内室有屏风将寒意阻隔,消散成满屋的冷冽清凉。南乐仪睡眼惺忪地摸娑着软糯的被面,透过若隐若现的床帐,雾眼迷蒙地扫视一应陈设,心中顿觉柔软,一个翻身,整个身子被软软裹住,又赖在床上好一会儿才起。
      不行不行!修道之人需戒贪眠!这会儿又独自坐在竹榻上观云。
      峰峦从云海中探出,此刻正值卯辰交际之时,云如薄幕般层层抚过峰顶,辽阔的密云处,云瀑倾泻而出,又坠入云海不见。很快,微光从山巅云间透出,刹那间染透了雾气。
      活了这么久,好歹也到冥界走了一遭,可再也别去第二回了。只是暂且摆脱不掉玄烈这个“冷面登徒子”,其他的此生可再也别见了。话说师父性格乖张,对她极为严厉,上溪台一向恪守阴阳界限,师父当年为何要耗去大半修为去救一位素不相识的阴神,以至于连累了自己,内伤难愈。
      至于逍遥散仙重伤一事,南乐仪并没有告知玄烈,毕竟这位散仙脾性古怪,谁能知晓当初他为何竭尽全力去救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呢?
      “姑娘,昨日我与阿魏下山,在村口的集市上,竟然遇到了一件怪事。”青岚进屋打点,忍不住告诉她这件稀奇事,“你猜怎么着?我们进村交换物品,在集市上还没怎么着呢,一个年轻男子活生生地,在我们眼前化成了一滩污水!给我们吓得不轻呢……”
      “竟有如此怪异之事?”
      “那还有假,简直毫无预兆,我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你看见他模样了?”
      “没,只是那身形羸弱,摇摇晃晃的,我们起先还以为是酒蒙子呢。”
      南乐仪只觉似曾相识,道:“可还有别的,怪异的?”
      “似乎村子里阴气比以往重,休与山多少年了都没见这样的。”
      听罢,她掐指一算……可不太妙。
      “你可还记得当初那二精怪找上门来,自称若再不回去,它们只能在休与山化灭?”
      “姑娘的意思是它们是冥界来的?”
      “这样,下次你们下山仔细打探打探,回来告诉我。”
      她还记得玄烈曾对她说过,掌管阴阳边界守御的正是玄溟丘二公子玄瀛。无论如何,她得先下山瞧瞧,若真来自冥界再告诉玄烈也算妥帖。
      当二仆再次从山下返回家中时,果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村里已经有好些青壮年暴毙,且几乎都是在短短数日内由盛转衰,气绝而亡。
      “我们问了街坊,最近一段时间,现在山下都在传有疫病,老的小的人人自危。”青岚回禀。
      “村里没有郎中,若要去镇上,得走十好几里路。”事不宜迟,南乐仪当即决定下山,独留阿魏护院。
      小青村是休与山唯一一座山村,俩人交换个眼神,支起“悬壶济世”的招子进了村。村里人朴实,哪里见过此等古怪之事,人们的眼里或多或少笼罩着一层不安。俩人化作赤脚游医,选了一处空地支起了药摊。不多时,就有一老妇过来问诊。
      “姑娘年纪轻轻会看诊?”
      “正是。”
      “我们村偏僻,已经好久没游医路过了。可我见你年纪尚轻,能治好我的病吗?”
      南乐仪观此老妇眼下淤塞,气息短促。邀她坐下,道:“我若说不准,不收诊金。”老妇点点头,缓缓坐下。
      “你睡眠尚浅,入夜容易盗汗,多梦易醒,还经常口干舌燥,又因近日家里有事使你劳心费神,故而这老毛病更严重了是吗?”
      “哎呀,还真是!我最近连入睡都困难呐!可把我折磨死啦!我夜夜梦见地府的鬼来抓我呐!”
      这是多梦的毛病,南乐仪轻言细语道:“不用担心,我给你开个方子,按着我的方子去抓药,盛泉水,沸水下药,再用中小火慢慢煎煮半个时辰。这些都是寻常草药,药效温和,早晚分两次服用,七日一个循环,循环两次。如此便能好个七八分。”
      俩人才来了没一会儿,摊上已排起了长队。这并非村民们信得过,实在是此处难得见到郎中,谁家有个大灾小病、头疼脑热的,都跑来看病了。摊子就这样摆了三四天。
      “小郎中,我丈夫最近着了魔,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日日不得安生,好在遇到你来我们村,只怕还得请你到我家去瞧瞧。”
      “哦?仅有如此怪事,我这就跟你过去。”南乐仪一听便知不对,终于让她等来了,赶紧收了摊跟过去。
      到了一处土坯房内,南乐仪看见草床上躺着个年轻人,精气已被吸去大半。
      “姑娘,这……”青岚小声嘀咕。
      南乐仪柳眉微蹙,连青岚都看出来了,双眼乌青,瘦柴干瘪,这正是元气被吸的表征。她拿出一粒固元丹塞进他唇间,让他含着,又看向妇女道:“我们原是北边来的,前几日都是住在山里,现下打算寻个住处,可否在你这里借住两晚?”
      “那就多谢姑娘了。只是我家吃食简单,恐怕要委屈你们了。”
      “无妨,我们修道,过午不食,在吃食上也不必计较。”
      妇人见这游医神色坚定,虽心有疑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这固元丹半日便可见效,若真是幽冥,它们可没脑子,只知吸食精元,发现此人元气大增必然不会放过他。
      有此病情的村民家都来打听情况了,想要见识下这位游医的医术到底如何。
      “我家男人也还在屋里躺着呢,都没敢让他出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瘟疫呀?”
      “要是个神医,也让他给我们大家伙看看呀。”
      围观的七嘴八舌地正说着,南乐仪听见吵嚷声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姑娘,我丈夫他怎么样了?还有得救吗?”见南乐仪出来,妇人忙问道。
      “他元气大伤,我已给他服了药,若今晚能安稳度过,便无大碍了。”
      白日里是这么说,可一入夜,南乐仪便与青岚猫在屋顶上守着。好在这村子并不大,还能顺带观察其他屋舍的动静。
      “姑娘,它们是怎么过来呀?还是悄悄飘进去啊?”青岚声细如蚊。
      南乐仪一言不发,默默观察着屋内男子的神色。子时阴气最重,最晚不超过寅时,这“夜半三更好做贼”,总不可能天儿亮才出现吧?
      俩人就这样透过屋顶瓦片间隙观察着屋内。也不知过了多久,男子脸上露出虚浮之相,想必是时候了,她当即立断,念念有词。说来也奇怪,青岚从未听家主念过,但这段经文韵律平缓,不停在耳边回荡,入耳后顿觉心境开阔,一片澄澈,令她有超然物外之感。
      此时屋里动静也由小转大,男子脸色渐渐转为平静,逐渐清醒。说时迟那时快,南乐仪纵身一跃,起手掐诀间将茅草屋禁锢,随后,屋内幽光抱团析出,稳稳悬在半空,青岚看着这一团不知是何物。
      “我在冥界见过这东西。”想当初她渡玄津时在河里见过。登时,她又做双手聚拢状,将这团状物收归掌中,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既已确定是幽冥,不如把它们都收了再回去,经此一役,这些东西也不难对付。
      “我们先处理这些幽冥,待玄烈到上溪台一问便知。”说罢,她顺手召唤了金乌。
      “这些竟然是魂魄?!”青岚一脸惊讶,这是她头一次见。
      两人在村里熬了好几天的大夜,将幽冥尽数收纳,这可是要全部还给玄烈的,不知他到时候要如何谢她。
      才收完小鬼,妇人被隔壁屋的动静吵醒,开门便遇到了俩人在院中站着。
      “二位这是……”
      “噢!我听见这屋内有动静,想必你丈夫已醒,正好你来了,快进去看看吧。”南乐仪灵机一动。
      “嗳!”
      一大早,南乐仪找到村长,给了药方,带着村民在附近山里采了好些草药,一切安排妥当后,在一个无人注意的夜晚,悄悄离开。
      “姑娘,我们为何不白天离开呀?”
      “白天太过显眼,得避开行人才好。”
      “放心吧,我与阿魏每次下山,必得离村子老远,靠双脚走路进的村;回家也是先进了密林,确定身后无人才御风飞行的。”
      “如此甚好。话说上溪台这处院子是真好,常人难寻,风水也好。建造的每间屋子,是料子也好,做工也好,一看便是细致打磨过的,这可是不容易。”
      “那当然,这都是公子请来的名匠建造的。”
      “净胡说,我们这里山高路远的,工匠就是想来也得走上好几个月吧?”
      “那自然是公子从冥界带来的,听说那匠人生前名气还挺大,公子看重他的手艺便将他留了下来。”
      原来如此,这倒没听阿魏说起过,南乐仪忽觉好奇,问道:“为何你与阿魏这么喜欢玄烈?”
      “公子人很好的,姑娘不觉得吗?”
      “好吧……我一心想着四处游历、品级升阶之事,竟然对过往知之甚少,还没你们了解。”
      “姑娘也不必自责,修道本就应该心无旁骛,现在知道了也不算晚啊。”
      二人相视一笑,向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山林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闲居捕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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