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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枯木 你的喜欢藏 ...

  •   他的声音近乎嘶吼,面部肌肉抽搐着,眼里是无尽的哀恸。
      李消刃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甚至整个身子开始颤抖。

      他的恨意在此时到达了顶峰。

      “你敢动她我弄死你。”

      自以为平时怯懦惯了的人此时突然发了狠地瞪着自己,说要弄死自己,李平朝的第一反应竟是发愣和不知道哪儿顶上来的心虚。

      他这是第二次见到这样的李消刃,第一次是在李消刃十三岁的时候,四月一号愚人节,他记到现在。
      他像疯子一样疯癫,像头猛狮一样彪悍。

      “你就这么喜欢陈暖冬?”李平朝贴在他耳边,声音压低,反应过来后,他眼底跑出的愠怒让他的牙关不停地磨着。

      面部扭曲到狰狞,但李消刃却看到了这怒火下近乎病态的兴奋。

      如果李平朝要动陈暖冬,他大可不必再等了,他可以此时此刻就在这里结束这场荒诞的戏剧。

      这偌大的世界,大到只为掠夺者修建的游乐园,可以在此刻就从他的眼睛里消失。

      “没想到你这么寡淡无趣的人竟然也会有喜欢的人,还是喜欢你们学校的交际花,真是新奇啊。”

      “你的喜欢藏地这么拙劣,她没看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几年?”

      “我听说,你们学校不少人喜欢她?她高一进校时那张丢掉的校园卡上的照片被传到好几个学校的qq群里面,很多挤破了脑袋要加她联系方式的,你知道吧?”

      “那个时候喜欢的?”
      李平朝嘴角勾着笑,望着面前赤红了眼的人,戏谑的脸冷了下来,一巴掌甩在他的右脸上。

      李消刃被甩得脑袋偏向了一侧,左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他紧紧捏住了刀柄。

      那些坐在圆桌上的人此时都一副看热闹的状态,时不时,这微妙的气氛里会传来一声笑声,和一句带着恶意的调侃。

      沈遇陆收回视线问一边的贺敬:“走?”
      贺敬收起了手机,他瞥了眼地上的李消刃:“他呢?”

      “把他带走吧。”沈遇陆起身,正要朝着李平朝方向走时,大门忽然从外推开。
      他抬眸,门外走进来一个双眸带笑,神态动作漫不经心的人。

      她的出现吸去了一屋子的目光,就好像有种魔法,只要出现站在这里,就会让人心情变好。

      “玩游戏呢?”
      陈暖冬双手环臂,睨了眼右侧地上垂着脑袋的李消刃和蹲在他面前的男人。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走到李消刃旁边,从他的左边手里拽过那把水果刀,在一众目光下慢悠悠地朝桌边那摆了近乎半边桌子的水果走去。

      银色刀尖闪出刺眼的光,陈暖冬右手转了下刀柄,抬眸望向桌子对面的那杯茶水。
      她的视线在茶水上,声音却是冲着魏柯:“茶水递一下。”

      魏柯打量着她的脸,他不应声,更是无人敢动。
      所有刚刚看李消刃的目光又投到了她身上。

      又来了个疯子。

      陈暖冬又道:“不是要切水果?”
      她的声音很温和,因为这张明媚的脸笑的很甜,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简单平常并且轻松愉悦的事情。

      “我切水果很厉害的,要不要试一下?”
      她终于舍得将那双眼睛对上魏柯的脸。

      魏柯几乎是瞬间笑着起身,他扑哧一声,将茶杯放到转盘上,给她转了过去:“美女的话要听,你请便。”

      陈暖冬接过杯子,将水在刀上面浇了几遍,她的目光专注在刀尖上,右手把玩着这把锋利的刀。

      在众人屏息时,她紧握住刀柄,将尖头插进了那被切开的半边西瓜的瓜心处,一个用力将西瓜分了两半。
      西瓜汁溅在她的虎口,缓缓,她抬起手,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香。

      她的注意力全在西瓜上,全神贯注到了忘我的状态。

      “这谁啊,在干什么,怎么感觉跟个变态一样,她刚刚拿刀耍刀的动作像是练过的。”

      “陈暖冬你们不认识?同城一中的,很出名啊,就之前作文比赛把我们学校好不容易挤进省前三的学姐给踢了出去,而且她长的老好看了,之前那个什么万洲的qq学生群里面传过她的照片,好多人都认识她,我之前还看到有人在卖她的qq号,我差点买了。”

      “魏哥刚认识没多久的那个男的,叫沈遇陆,听说前段时间就在追她,但是现在他又在追她闺蜜了,而且啊,她闺蜜等下还要来,真的三角恋啊,有点期待她闺蜜来了是什么修罗场。”

      “我管她是谁,耽误我看戏了,朝哥的这个堂弟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啊,我不是女生,还有谁让他欠人钱不还。”

      “什么他欠的,说是他那死了的爸欠的,跟他没关系,他都穷的学费都交不起,每周都在兼职,单纯朝哥讨厌他,借着这个理由,要是能真的从他那里拿到钱,钱到手,人也揍了,这不爽翻了。”

      啧,这些所谓魏柯的小弟讨论也不避着陈暖冬,她边听着边将西瓜切好。

      等摆好盘后,她捏了一个西瓜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
      咬了一口,汁水四溅,清甜的味道瞬间占据了她的口腔。

      好吃。

      她又咬了几口,忽然侧了侧眸子,她想了想,又捏了一块西瓜,冲着身后道:“李消刃过来。”

      从她进门开始便吃力站起来的李消刃一直看着她的动作,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刻她进来了。
      这里的人都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他的眼睛上了层防御,缓缓挪动着步子走到她旁边。

      陈暖冬手捏着西瓜,伸到了他嘴边:“好甜。”

      还冰着的瓜贴到了他的唇上,他感到了一丝甜意,鼻腔里的血腥味一扫而空,很清新。

      他还抖着的手抬起,捏住了西瓜。
      “还有好多水果,怎么没有我喜欢的桃子。”她嘟囔了句。

      两人似乎在这一小块区域筑起了一圈高墙,隔绝了墙外审视。

      李消刃咬了口西瓜:“你切的很好。”

      “很甜。”

      “那肯定。”陈暖冬下巴一抬,“我有讲究的好吧。”

      她得意洋洋地扬起了笑。
      “你上次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她问。

      “我怕你生气了。”李消刃垂着脑袋,又咬了口西瓜。

      陈暖冬在空气中摆了摆手指:“没有啊,我脾气很好的好吧。”

      “你俩打情骂俏呢?”李平朝呸了一声,打开了两人之间的门。

      包厢早就静的无人开口。

      两人的旁若无人更是让这气氛增加了丝诡异。

      陈暖冬又拿了块西瓜放在嘴边,才转头看向李平朝。
      她一边吃着瓜一边眼睛盯着他,双眸不掺情绪,平淡如一缕即将消散的薄烟。

      李平朝是个急性子,他瞪着眼指着陈暖冬:“你他妈的........”

      李消刃握紧拳头的手还没挥出去,坐在圆桌上的魏柯出声打断了:“哎!”
      “李平朝。”他睨了眼李消刃半抬起的拳头,朝着李平朝招了招手,“过来坐。”

      “这局也是聚聚餐的,没有其他意思,妹妹,我们和刃哥是好朋友呢。”魏柯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冲着陈暖冬说。

      陈暖冬没应,她扭头问李消刃:“想不想看小猫?”

      “嗯,想看。”
      “那走了。”

      她将手里的瓜皮连带着李消刃手里的那块扔到了旁边的塑料袋子里,随后道:“这西瓜真甜,你们........”

      “还真是有福气啊,能吃到我和李消刃切的西瓜。”她抽了张纸巾,眼底冰凉,“有什么事情来同城一中找我,陈暖冬,高三十四班的。”

      “这局,你们继续。”
      “走了,李消刃。”

      她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紧闭的门前,手刚搭上门把手,她忽然侧了眸望向昏暗的沙发角落里一直观望着的沈遇陆:“我让她别来了。”

      “你也该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地毫不留情。
      李消刃赶紧跟了上去,身后李平朝怒吼的声音以及魏柯拉人的声音被关上的门阻去了。

      楼道长廊很多,拐角也很多,陈暖冬走地又快,他使了不少力气才跟到电梯前,可惜电梯闭上了。

      他的心沉了沉,准备走楼梯时,轿厢的门又开了。
      他望向里面木着脸的人,身体僵了僵。

      “不进?”陈暖冬淡淡道。
      李消刃忍着腿上的痛迅速走了进去。

      电梯内只有两人,很安静,静到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在打仗。

      他用余光悄悄看了眼盯着数字的陈暖冬。
      电梯很快到一楼,她走地飞快,大步流星地出了大门,李消刃只能看到她是走的右边,他用自己能到达的最快速度朝着门外走去。

      一前一后,隔了五十米的距离。
      他亦步亦趋,走地越来越慢,本就不怎么会流汗的体质在此时出了很多汗。

      他快痛到走不动路了。
      终于,在十字路口,陈暖冬停在了路灯前。

      趁着红灯,李消刃也不管了,速度越来越快,可绿灯还是在距离他十米的地方亮了。

      他泄了气,垂了脑袋。
      等到他走到路灯前时,那熟悉的鞋子依然在视线内,李消刃猛地抬眸。

      陈暖冬正背对着他,双手抱着臂。

      她在等他。
      她的背影瘦了不少,马尾被风吹地微微舞动,风飘到这,让他闻到了一丝小苍兰的香味。

      陈暖冬还是生他气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她旁边,肩膀与她齐平。

      等了一会儿,绿灯又亮了,这次陈暖冬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朝着前方,似乎漫无目的。
      她不开口,李消刃也不敢开口,他咽了咽口水,只能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

      他的心本来像一颗枯木一样,已然枯萎,可人的心是复杂的,终究不似株草花木,见到她他怎么也控制不住悸动的心。

      陈暖冬进门时,他竟然在紧张焦灼中感受到了一丝期待,这股期待让他痴迷。

      他期待什么?
      期待陈暖冬再次为自己出头吗?

      可这本就不该。
      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在她面前晃悠,然后期待再期待,期待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要走了,所以才会给自己找个宽慰的借口,只是因为他要走了,所以要在她面前留下点印象,让她知道有这么个人在角落里,永远支持着她。

      不管她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或者说喜欢什么颜色的世界。
      不管这个世界是有黑魔法的复杂世界,还是没有黑魔法的平淡世界。

      整个世界都可以是陈暖冬的世界。

      可惜,他的想法很荒谬。

      他把自己置于一个黑暗的世界,然后为着这个黑暗而产生无数个数不清的虚妄,甚至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情绪上头,还是他在为着这个虚妄所服务,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想法,这些想法又将自己拖到一个禁止不动的空间。

      这个空间封闭又狭窄,封闭到只有在他彻底放松后才会打开,狭窄到只有他彻底放弃才会变宽。

      他和陈暖冬是不同环境的人,他真想让自己理智。

      好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有机会戛然而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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