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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嘲弄 野鸡也能变 ...

  •   人的情感有时候真复杂,她讨厌处理感情这种东西,更不会介入,但对于许然,她总觉得不应该。

      美好规矩的人会被不守秩序的人吸引吗?
      向往对方身上的大胆和拥有破坏规则的勇气?

      那如果占为己有呢?

      陈暖冬倚在厕所门口,打了个哈欠,收了思绪,准备朝着包间方向走。

      忽地,她瞥见了一个身影,有点熟悉。
      等人走过了拐角,她才慢悠悠地跟上。

      沈遇陆说的饭店面积很大,她跟着服务员绕了好久才找到,到的时候许然还没来,她透着缝隙听到包间内的喧哗,拐了个步子往洗手间走。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李消刃。
      她步子放的很轻,慢悠悠地岔开十米跟在他身后。

      离上次和他说话已经过了一个星期,除了有次在图书室门口碰到过他,其他时间一次也没遇到过,她都快忘了这人。

      她眯着眼睛,悄悄地打量着他的背影,走了有个五六米,她的视线渐渐被他右腿给吸引了过去。

      步子一深一浅。
      还没好.....还是又被揍了?

      她不爱多管闲事,甚至心里下意识抵触,但见到恃强凌弱的第一反应却是烦躁地想去帮忙。

      啧。

      李消刃的步子始终保持着缓慢挪动的状态,陈暖冬的视线又挪到了他的手上。

      那两大袋重量级的水果撞到了她的眼睛里,她这才发现他手上还拎着东西。

      袋子上的logo显示的是天一水果。

      他水果店的logo?
      还开展店员送货的服务了?

      正想着,陈暖冬的脚步缓缓顿住了,他停住了步子。
      在他正要左右顾盼时,她一个闪身转进了侧边黑着灯的包厢内,等了大概一分钟,才探脑袋。

      李消刃走了。
      陈暖冬走到道路尽头,左右,选的哪个?

      犹豫半晌,她低叹了句算了。

      她抱着手臂,咬了咬唇,干脆顺着右边的尽头回了包厢,手刚抬上门把手,耳边便响起一阵高呼。

      “呜呼~看看我们的谁来了。”
      “欠钱的是大爷,大爷来了。”

      “怎么样,你魏哥够意思吧,光顾你生意,为你买了那么多水果,哎你说说你有没有业绩的?”

      “要不我再下单几样,你再回去拿一趟?”
      “我要新鲜的哦。”

      陈暖冬的视线落在了那双修长泛红的手指上。

      他的手正摸着袋子里还未开的榴莲壳。

      一下两下,指尖被尖刺戳弯了个小洞,李消刃的手轻轻松开,一秒两秒,在肉要回弹时,又压了下去。

      头顶吊灯刺眼晕目,周遭的喧闹糊了他的耳朵,他在嗡嗡声中听到了一根线音,刺激着他垂了脑,他使劲眨了下眼,云烟雾绕的白烟闯入了他的瞳孔,霸占了他的整个鼻腔,他感到手很麻,胸口沉重地就要停止跳动。

      “喂,所有的一点一点切好,摆好盘放到中间。”
      “让你带的水果刀带了没?”

      不知谁高声叫了声,李消刃感觉耳朵一阵刺痛,手脚发麻愈加严重,重到他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忽然,耳边擦过来一道风,他的视线里落入了一个阴影,下一秒,肩膀被一掌捏住了。

      “李消刃,是叫这个名字是吧?”
      魏柯立在他身边,唇停在他的耳边,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

      感受到带着酒味的气息爬满了他的整个耳朵,李消刃浑身发冷。
      他往旁边挪了挪,扭头将视线缓缓落在魏柯的脸上。

      他养了很久的头帘在开学前一天拆了,现在他额头的发丝只剩一点碎发,那双泛着细碎涟漪的深眸完全露出,天生揣着情丝的眸子,看人时像含了一汪湖水一样,总要被调侃句纯粹真诚,可此时,这双眸子只剩冷漠,以及几不可察的揶揄。

      李消刃看着魏柯的脸,见魏柯的视线在他的眼睛上停了几秒,他拧了拧眉,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从他眸中掠过,也是在他皱眉时,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紧接着,他耳朵被一股浓热的风迅速扑打了下。

      他又往后躲了躲。

      魏柯眼底的笑意加深

      “弟弟,你这双眼睛是真不错。”他的食指在李消刃的下巴上勾了勾。
      被躲过之后,他的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将他拽到跟前。

      “就是你这个脾气有点犟。”
      “我向来喜欢好看的人,只可惜,你惹了我兄弟,对我兄弟造成了不痛快,前两次找了你,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想要安安静地上好高三,就老老实实地听我们的话,老子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听话的美人最乖。”
      他的手在李消刃的脸上重重拍了三下,随即提高了声音呦呵:“来来来,让我们刃哥给你们切水果了。”

      “大家要吃什么的,随便报上来,我刃哥可是说了,今后就为我们服务了,水果想吃地址报上来,我让他送。”

      桌上人配合着魏柯称呼他为刃哥。

      李消刃听着胃一阵难受。

      他的目光在他们看热闹、戏谑、鄙夷的脸上划过,这些脸扭曲又狰狞,可笑的是,这些奇怪的表情竟然伪装成了笑扒在他们的脸上,嘴上,眉毛上,甚至连那头发丝也要来凑下热闹。

      这些人....变本加厉了。

      他的目光始终冷淡,在一众笑闹后,缓缓朝着坐在侧边沙发上的李平朝望去。
      李平朝的嘴角叼着根烟,双腿敞开,仰头靠在沙发上,带着玩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的侧边坐着低头玩手机的沈遇陆,还有他身边那位正在追陆知琳的贺敬。
      李消刃没有在其他人身上逗留,双眸锁定在李平朝的脸上。

      直到他的耳边擦过来一个钥匙。
      痛感追了上来,李消刃抬眼。

      魏柯已经坐在对面的座位上:“发什么愣呢?”

      “切啊。”

      李消刃动了那双发麻的手,从西瓜开始,他用水果刀一刀一刀地将西瓜切成块。

      他望着这鲜红的西瓜汁,眼眶愈发浑浊,浑浊到这西瓜汁和他的肤色融合,他的刀也不自觉地乱了方向。

      右侧沙发,沈遇陆才抬起眼,他拧着眉望了眼耍人玩的魏柯,又看了眼低头切西瓜的李消刃。

      随后,他看向了李平朝。

      “你们搞什么?”
      “叫我带人来耍他?”

      “你们知道这是在干什........”

      “霸凌啊?”李平朝的声音平淡,那上扬的尾调还掺杂着一丝兴奋,“是不是想说这个词?”

      “沈少爷没见过这种场景?”

      沈遇陆没说话,气氛僵在眼神对峙中。

      “哦,我想起来了,沈少爷还是第一次当场见我们戏弄人。”李平朝唇弯起,眉心的那小块疤痕向上扬,“魏柯喜欢你这张脸,从来没让你参与过这些东西,怎么,亲眼见到感觉怎么样?”

      “沈少爷平时的娱乐活动多半是和朋友们开开卡丁车,滑滑雪、出国旅游、玩玩机车,找哪个山聚一起疯耍一下午,闲起来的时候钓几个女的跟你耍耍,日子过的很爽吧?”

      “我们这种穷人比不上你,那要是真有矛盾不会有你这种气量说原谅就原谅啊。”

      “贫穷可是一切的原罪,听说过这句话吗?”

      “李消刃欠我钱你知道吧?”李平朝说着,身子前倾,双手在腿间做交叉,脑袋置于他跟前,“三四十万,那不是小数目。”

      “那对于我这种岌岌可危的普通家庭来说,那可是全部。”
      “这三四十万要回来,我有多少部新款手机可以用,我有多少个顶配的游戏本可以买,我有多少个地方可以耍......”

      沈遇陆的眸子黯下,他身子往后仰,双腿交叠,语调漫不经心:“谁欠的?”

      “他父母?”
      “父母欠的找父母,你找他?一个二十岁都不到还在上高三的学生?”

      李平朝嘴角平了:“他父母死了,你让我挖坟?”

      “死了啊。”沈遇陆啧了声,“你对着已亡夫妻的孩子要钱?三番两次以拳脚方式口头定罪,你父母指使的?看着不像啊?”

      “陆知琳那闺蜜是你妹妹吧?”

      李平朝没吭声。

      “那李消刃竟然是你堂弟,你爸是他爸的兄弟,这钱之间流转的前因后果,你这个最在意的人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沈遇陆又看了眼李消刃,他已经在掰那个长满尖刺的榴莲了。

      他的视线从他弯下的背上收回,继续道:“贫穷是不是一切的原罪我不知道,但不是你随意欺辱他人的借口。”

      “你觉得你现在穷,可你所做的是有辱社会风气且道德败坏的事情,按你这个逻辑来说,如果哪天你发了笔财,是不是就违法犯罪,做杀人放火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随口胡诌说贫穷是一切的原罪,谁让他穷啊,老子有的是钱,冒犯到我,他该去死?”

      “报应和满足不知道哪个先来。”

      “我要等的人等会来了,这局我就不陪了,以后也别再联系了。”
      “还有啊,叫他那女朋友别来骚扰我。”沈遇陆朝着魏柯抬了抬下巴。

      李平朝的双眼发狠,他踹翻了面前的垃圾桶,起身朝着李消刃的方向走去。

      沈遇陆始终平静着,他的目光追随着他,最终落在他面前的李消刃身上。

      李消刃。

      这就是陈暖冬喜欢的李消刃。

      如果陈暖冬看到这样的李消刃,她会怎么想?
      她是还喜欢他,还是像丢掉俞哥一样丢掉他?

      先热后冷,热情把人骗到手,冷漠又叫人退却,这可是陈暖冬惯用的伎俩。

      砰的一声,哐啷的响声充斥着整个包厢,玻璃桌面被砸了个小洞,声音刺激到了所有人,包厢噤了声。

      李平朝拎着李消刃的衣领,将他甩在地上,连带着他手上的水果刀也跟着他摔了个跟头。

      李消刃咳嗽了声,双手撑着地,他垂着脑袋换了口气,才悠悠地抬起眼来。
      他额前的碎发已经彻底散开来,这双眼睛毫无保留地望着李平朝,半晌,他的眼睛里挂起了少见笑。

      这笑容纯粹干净到刺痛了李平朝的眼睛。

      “够了吧?”李消刃问。
      “我今天伺候你开心了吗?”

      “这么多人?你玩爽了吗?”
      “满足你树立威望的心了吗?”

      李平朝的眉心动了下。

      李消刃继续说:“难为你拉这么多人来看戏,我满足你了吗?”

      “卧槽.........有点吓人。”
      “搞什么?怎么突然笑地这么瘆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魏哥怎么不说话啊?”
      “不知道啊,哎你别说,这个人长得还挺好看啊。”

      “你喜欢男的啊?”
      “滚啊,我直男!那魏哥还喜欢女的嘞,不也说他好看?”

      悉悉索索声传开,李平朝气地发毛,他上前踹了一脚李消刃落在地上的右腿。

      李消刃感到钻心底的痛,他的整个身子随之麻痹了一样。
      痛到他几乎是瞬间低下了脑袋,咬住了唇。

      李平朝蹲在他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啧,流汗了啊?”

      “踢到你的伤口了,对不起呢。”
      “你欠我家钱就是欠我的,这些都是你该忍受的,老子就喜欢你服软的样子,看的我很爽。”

      “想当年你爸第一次发达,那趾高气昂看不起人的样子,想想就恶心,用个打火机都是国外进口好几百的,穿个鞋子要穿定制的薄底皮鞋,天天人模狗样的穿个西装在到我家晃悠,故意拿着那些洋货和我们没见过的东西来炫耀。”

      “才不到两年,他那个厂子就被烧了,烧死了两个工人,赔的家底都不剩,我知道的时候我可开心了,我做梦都是笑醒的。”

      “人不能得意一时就忘了自己地位,扭曲了自己的姿态。”

      “野鸡也能变成凤凰吗?李消刃。”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你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别问我为什么讨厌你了,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你那个爸也讨厌你,哦不,他看不上任何人,你猜为什么我爸到处夸你成绩好老实又礼貌又乖巧,你爸回去还骂你打你?”

      “因为他打心底里看不上你所以才会信我的鬼话,也不是说是信我的鬼话,他只是借由这个来揍你,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而已。”

      “李消刃,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装的没什么情绪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世俗一切跟你没关系一样。”

      “把自己的欲望藏起来了,藏的很好啊。”

      “但你不太会藏。”
      “我还是发现了,发现了你那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喜欢。”

      “李平朝!”李消刃猩红的眼睛猛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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