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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潮湿 祝你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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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暖冬的步子为此停留了几秒,随后她跟了上去,跟到外面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郁昭英女士。
她从车里下来,踩着细高跟朝着她这边走来。
雨水模糊了陈暖冬的视线,她望着从雨雾朦胧中走过来的母亲,她微微低了下眸,伸在雨里的步子收了回来,静静等着郁昭英走近。
“半个月没见生疏了啊,我叫你好几声你怎么不理?”
“我刚听见。”陈暖冬收了伞,躲到了她的伞下,“妈妈,你不是说和谢阿姨在外面那条道上吗?”
“斯宁看到了你说的那条猫在淋雨,好像是不舒服,两个人带着猫去看医生了,晚上结束再来找我们,我跟你敏双阿姨说了,晚自习就不上了,晚上带上敏双去福岳楼吃饭。”
“什么?”陈暖冬本来知道要和宋斯宁去吃饭就不舒服,结果还要和班主任一起,她闷闷不乐,“我能不能留下上晚自习?”
“怎么了?”郁昭英搂住她的肩膀,“不上学还不开心了?”
“和斯宁闹矛盾了?”她倒是知道两个孩子互看不顺眼,但再如何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关系,“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斯宁脾气就那样,你跟她较劲干什么,你在家要是有什么事情,还不是要她帮忙。”
“我能有什么事情?”陈暖冬反驳。
“你........”话题似乎正在朝着某个不祥和的方向发展,郁昭英怕再说下去要翻出陈年旧事,她看了眼陈暖冬的面色,没有异样,松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下来,“妈妈也是希望你和她关系能好一点,妈妈怕妈妈不在家,你一个人要人孤单。”
“我一个人很舒服。”陈暖冬声线平淡没有起伏,但她也不想郁昭英为难,“你放心好了,我跟她不会撕破脸的,有你和谢阿姨的关系,况且我们还是朋友。”
“你这次成绩很好,妈妈新手机已经给你买好了,期末继续保持,你房间那电脑有两年了吧,我让你爸给你在网上买了个新的,两天就到了。”
“谢谢妈妈。”陈暖冬的语气轻松了,提前兑现承诺,郁昭英经常干,她倒是不用再为了期末考不好没有新手机而烦恼了。
想到手机,她的眸子下意识地朝向刚刚消失在这条道最后那颗悬铃木下的身影。
这么着急,雨伞也不打吗?
她正发着呆,两人已经走进校门了。
在经过一众黑白校服,正要进入走廊时,楼梯拐角处拐下来三个人。
三个台阶的距离,沈遇陆双手揣在兜里,表情冷淡地看着陈暖冬。
陈暖冬倒是不介意,她朝他抬了抬下巴,当是打招呼,随后便挽着郁昭英的胳膊准备上台阶。
“陈暖冬。”他的语气也很冷淡。
听出来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郁昭英敏锐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陈暖冬。
焦敏双说过有个小伙子在追她。
她弯了弯唇:“这位是同学?”
陈暖冬嗯了一声,丝毫没有解释的欲望。
只是停留了这么一会儿,校园里已经挤进来不少学生和家长。
她边用余光搜寻着那条瘦高的身影,边漫不经心地等着面前这人出招。
不过,沈遇陆只是面色冷了几秒,郁昭英问完,他便切换到温良频道:“阿姨好,阿姨好,我叫沈遇陆,是陈暖冬的朋友。”
“他叫贺敬,他叫陈时林,我们经常一起玩的。”
“阿姨下雨天外面又潮又热的,你们先上楼吧。”他让了个路,顺便给后面两人挤开了。
陈暖冬看着他殷勤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睨着他,用眼神问他搞什么,沈遇陆依旧笑呵呵地和郁昭英说话,很快便把她的位置给挤开了。
“............”陈暖冬望向一旁的陈时林,“他搞哪一出?”
陈时林耸了耸肩:“不知道,可能是想献殷勤。”
“我看得出来。”
“哦。”他又想了想,压低了声音,“你上次说喜欢李消刃,他绝食了一个星期。”
“?”贺敬嘴角一抽,这么助力的吗?
陈暖冬疑惑:“他在辟谷吗?”
“瘦了多少斤?没看出来哪里瘦了啊。”
“辟谷是什么?”陈时林问。
“就是啥都不吃,只喝水吧,这个减肥法我之前想试一下,结果第一天就惨败了,晚上啃了头牛。”陈暖冬有些懊恼,“减肥简直就是在跟自己的意志力做斗争,他这么牛,还能一个星期不吃的?”
说完,她落在沈遇陆背影上的眼神变得钦佩起来。
陈时林和贺敬对视了眼,没说话。
陈暖冬还想再问点什么,两个人已经说别的事了。
“不知道,她最近都没出班级门。”
“你可以去找他啊,先把他当兄弟,带着他玩,后面从他那套信息,反正她不是叫他哥哥吗,或者你问那个徐凡,徐凡好像还喜欢李倾挽,他们家关系好复杂,怎么都叫哥。”
两人声音又小又沉,时不时还打眼神战,陈暖冬本来想问沈遇陆吃不下饭的事情,她消了心思,往后下了一个台阶。
很快到三楼楼梯口,两人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
陈暖冬正要准备提起刚刚那个绝食的话题,忽然看到侧身走下来的人。
“陆知琳!”她伸着五指冲着她打了声招呼,“你下去接家长嘛?”
陆知琳抬了抬眼,脑子里想的全是李消刃,她着急地嗯了声:“我先下去了。”
“哦哦,路上滑,小心些。”
“谢谢。”听到陈暖冬的提醒,她顿了下,道了句谢谢,便飞快地跑下了楼。
此后,陈暖冬再也没听到上面两人的声音,倒是沈遇陆在那张口就来的声音不断地朝着下面传来。
陈暖冬掏了掏耳朵,跟着他们慢悠悠地晃悠,总算在十四班门口把人送走了。
她叹了口气,一转头对上郁昭英探究的目光。
“妈妈?”
“敏双说的追求者就是他?”
“叫沈遇陆是吧?”
陈暖冬摇头:“不认识,其实我们不熟。”
“还害羞?”
“no!你误会了。”她推着郁昭英进门,坐进她那垃圾桶旁的黄金位置。
郁昭英很快被这味道给熏得转移了注意力,说着说着准备去找焦敏双给她换位置。
陈暖冬好说歹说,最后在宋青水带着家长回来时,两个人给她说服了。
陈暖冬将她安顿好便和三人下楼。
“我刚刚看到那个李消刃带着奶奶还是外婆,在门口。”宋青水说。
“对,我也看到了,那老太太贼凶,吼地吓我一跳。”温晓附和,“把他吼地一句话不说,站在雨里,全身都是雨水,两个人就一把伞,他把那把伞给了那个老太太,那老太太一直说他白眼狼。”
她说完看了眼陈暖冬。
陈暖冬没什么表情,双手插在兜里,她看向温晓:“没人帮他?”
“门口都是看热闹的,我妈拉着我赶紧上来。”
宋青水撇撇嘴:“我爸也是,不过我上楼前看到有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跑过去了,有点眼熟。”
陈暖冬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朝着走廊外看去:“这浩大的雨势一过,我的乐园要焕然一新了!”
“就让这雨来的更猛烈点吧!”说着,她将脸往外凑了凑。
雨水斜进走廊,落了几滴在她脸上,冰冰凉凉的,她又道:“看来得研究一些新药水了,这个世界又进了一批黑魔法。”
三人面面相觑,默契地没接话。
陈暖冬自顾自地说着,最后宋青水看不下去了:“魔法师,先想想你的期末考试吧!”
“你的新手机能不能拿到手!”
“唉。”陈暖冬抿唇笑着摇头,她又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唉。”
“没办法,没办法,新手机已经在我房间里躺着等我回去了。”
“什么!?”宋青水惊讶,“你妈已经给你买了?”
“yes!”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妈妈!”温晓一脸愁容,“你妈总是在约定好的事情完成前把礼物给你。”
“我爸妈只会骂我,把我骂哭了才给我,呜呜。”
陈暖冬摇头,郁昭英女士骂人的时期已经过了,她现在是温柔的人格。
她搂住许然胳膊:“他们要开个一节半课,先回去还是怎么说?”
“先回去吧。”
四人等着雨小了点,朝着校门口走。
陈暖冬把许然送到了上次那个路口,不想回家,又慢悠悠地朝着原路返回。
她绕到那面坍圮的墙下,没有拿那支粉笔,站了会儿,她拉开那个被雨水打湿半边的凉席。
密密麻麻的字朝着她的眼睛冲击而来。
陈暖冬顿住了。
墨板这块被凉席盖住了,雨水小的话不会造成影响,但今天这雨很大。
她看着这字被雨水冲地晕染开来,断断续续,但大体能看清。
不过.....
这字。
像是刚写不久。
“不只设限,不只痛苦,是没有希望,是没有人生,是什么都不是。”
“但只是对我来说,你的人生还很长远,你要走地很远。”
“对不起,原谅我带着情绪写了这些,我暂时没做好见面的准备。”
“我们的认识和你一样,是猝不及防,也是惊喜。”
“祝你开心。”
陈暖冬读着这些文字,读了很多遍,直到嘴角有些干涸。
“不能见面吗?”
“有点可惜。”
她没有合上凉席,站在废弃小坡前望着雨水渐渐将文字吞噬。
等到那片区域的字消失,她才走出这片坍塌的废墙处。
她没有坐公交,撑着伞漫步走在雨幕中,最终,停留在那个水果店门口。
窗玻璃上被雨水打出一片星海,为这彩虹贴画点缀乐园。
她的目光在这卡通贴画的缝隙间游走,直到虚焦的视线愿意朝着水果店内探去。
风铃响动,店内传出欢迎光临的声音。
“是风进去了。”陈暖冬呢喃了句,迎着铃声走进了那家店。
还是那个个子偏矮的男生。
李消刃不在。
她转了一圈又出去了。
陈暖冬去了趟宠物医院,看完小猫,赶在晚自习前回了学校。
她本来不想去吃晚饭,奈何谢阿姨很喜欢她。
铃声催响四声,沸反盈天乍破寂静。
郁昭英拎着包在教室门口站着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沈遇陆聊天。
陈暖冬看了眼,随后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
她咳咳了两声,哼着小曲将书包往肩膀上一扔,睨向正在桌肚里找作业的宋青水。
吹了两声口哨,陈暖冬又撩了撩垂在肩上的马尾,不经意道:“我们学校兼职的人一般都周几去啊?”
宋青水瞥了她一眼。
前面听到动静的两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陈暖冬啧了声:“算了不问了。”
“我去和魔法师们切磋魔法了,再会!”
她的步子迈出去几步,又转过了脑袋:“许然,放学回去注意安全,我今天有事情哦,没办法顺路啦。”
许然嗯了一声,她的视线从她的背影上挪开,明明不顺路。
“什么意思?”宋青水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什么意思?”
“她想问谁?”
“还能是谁。”温晓笑了两声,“李消刃啊!”
“我们认识的除了他还有谁在兼职!”
宋青水眼睛眯成缝:“也是有能让陈暖冬上心的人了。”
“沈遇陆要伤心咯~”
说着,视线望向窗外正腼腆害羞着的沈遇陆身上。
许然顺着她的视线注意了过去。
他那稍显矫健的身子靠在窗台上,一手挠着脑袋一手搭在窗台上,不知道嘴里说着什么,给陈暖冬妈妈说地笑不拢嘴。
即使是面对长辈,即使是在一众看热闹的视线中,他依旧视己为中心,绘声绘色的丝毫不尴尬。
许然抿了抿唇,将脑袋转了回来。
靠在栏杆上的陈暖冬在她收回视线的同时,目光重新放回沈遇陆身上。
随后,她又望向侧边聚在一起悉悉索索的两三个同学身上。
魅力在哪?
那一头染的死黑死黑还掺着墨绿的头发?
还是这小子油腔滑调的话语?
或是说喜欢耍帅?
在沈遇陆提到福岳楼时,陈暖冬猛地回神,一个健步走到两人中间,十分亲昵地挽起郁昭英的手臂,催促着赶紧离开。
郁昭英也看出来陈暖冬的不喜。
她抬手冲着沈遇陆比了个拜拜的手势,挽着陈暖冬下楼。
沈遇陆脸黑了一瞬又死皮赖脸地跟了上去。
“阿姨,我送你们!”
陈暖冬选择无视,自顾自地和郁昭英聊天,在下到一楼时,沈遇陆识趣地离开了。
“这小孩还挺会说话,说的都是我爱听的。”郁昭英调侃了句。
陈暖冬撇了撇嘴:“我不会说话吗?”
“我平时没有说你爱听的吗?”
“你跟个外人争什么。”郁昭英捏了捏她的脸颊。
陈暖冬听到外人两个字心满意足地笑了。
“我不干涉你交朋友,但是得注意分寸,不要做越界的事情。”郁昭英又道。
陈暖冬晃了晃手指,眯着眼睛,略显神秘道:“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任务是什么吗?”
“知道我的宗旨是什么吗?”
“说到这个就开始装傻。”郁昭英无奈叹气,“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小精灵。”
“追求人生的意义。”
“我回答对了吗,小暖冬。”
“全对!”陈暖冬更亲昵地蹭了蹭郁昭英女士的胳膊,“郁女士是最支持我的人。”
“所以,我怎么会做出谈恋爱这种小事!”
“我可是冲在世界前线,为世界冲锋陷阵的人!”
“嘁。”郁昭英笑地纵容,将陈暖冬搂地更紧,“那小魔法师要变强壮才能冲锋陷阵。”
“不许减肥!”
“................”陈暖冬收回了手,一个月也才瘦了五斤,这都被发现了吗?
她咂咂嘴,不满地偏过了脑袋。
雨水扑面,她的视线被高温雾气遮了大半视野。
学生匆匆往返,她们逆着人流走在长行道上。
陈暖冬不说话了,听着郁昭英女士叮嘱她吃饭的事情。
听着听着,留在雾气中的视线忽地清晰了起来。
她看到了一个红着眼睛的狐狸迎面走来。
她刚睁大眼睛,这只狐狸便一个闪身扭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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