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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害羞 李同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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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陈暖冬在一阵起哄声里走进了教室,呼吸没跟上来,差点厥过去。
李消刃回班时一路晕乎乎的,仿佛踩着棉花走路,步履轻盈到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晃动的身子。
高执见他脸红,咧嘴笑:“李消刃幸福咯~”
“怎么样,她跟你说什么了?”他嘿嘿笑了两声,“她们班人都好热情,一大堆起哄的,我们班就比较冷漠了,上了两年了都不熟一样,还好有我这个会活跃气氛的。”
李消刃还在回味,光顾着脑子里的陈暖冬,全然没听进去高执的话。
他抬手在胸前抚了抚:“我此生无憾了!”
“你这学期怎么回事,每次陈暖冬给你个眼神,你就此生无憾,到底在无憾什么?”高执听着这词有些不舒服,“什么时候追女神上升到生命的高度了,李消刃注意用词。”
李消刃表情有些木楞,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低低道:“陈暖冬夸我好看了。”
“你说......你说她这是觉得我好看的意思?”
“对啊,不然呢?”
上课铃声响起,走廊身影一哄而散,高执一边拽着还在冒粉红泡泡的李消刃下楼一边道:“你问了我一个早自习的好不好看,也是值了。”
“陈暖冬确实夸你好看了。”
“但是!”高执忽然大声说。
李消刃总算回神:“什么?”
“这节班主任的课,再不走,就不止半学期的图书馆帮忙那么简单啦!”高执说完脚上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李消刃被迫跑地七歪八扭。
他看着他疯跑的背影,眼睛眨了眨,朝前迈了两步,反拉着他跑:“我晚上和陈暖冬约会!”
高执一惊:“真的假的!”
“你们进展这么快!”
他被李消刃拽低踉跄了几步,不过由于得知的信息过于震撼,他也顾不得了。
两人在姜梅进教室前几秒迅速闪回教室。
又是垃圾桶旁传出风风火火的声音,班内似乎习惯了,好奇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便收了回去。
李消刃发自内心地咧了咧嘴:“是的!”
没等高执高兴,姜梅那严厉的声音便先一步砸了过来:“李消刃你笑什么?”
“上课了还在嬉皮笑脸的。”
李消刃一顿,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微微抬了抬眸,那些收回去的目光又默默地转了回来,落在他的脸上,他在这些人脸上感到一丝八卦的意味,却没有尴尬,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又扬了扬,不过这次弧度不大:“我错了老师。”
“放学留一下。”
“啊?”中气十足。
姜梅凝目,她望向李消刃,有些新奇。
李消刃才觉自己失态,他赶忙解释:“老师,我...我放学家里有事情。”
“你除了兼职还能是什么事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晚没有兼职。”
姜梅态度强硬,他再着急也没办法,只得应下。
“兄弟自求多福。”高执默默道。
九点钟,陈暖冬抱着手臂站在好几个来看小猫的身影后。
她木着脸,时不时看手表。
这小哥们不守时啊。
渐渐地,这条上学必经路上的学生越来越少,少到一丝声音都能清晰地在这空荡中长留。
她抱着手臂,啧了声,准备转身离开。
倏地,身后传来一阵焦急地脚步声。
“对不起,陈暖冬,我来晚了。”
李消刃喘着气,额前的发丝被吹开,露出了完美的发际线与漂亮的额头,他歪了歪脑,用一种刚学会面部表情的不熟感朝她笑。
这笑容很干净纯粹。
陈暖冬顿了顿,她挑了挑眉,调侃道:“我也算是见识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啊,李同学。”
李消刃啊了一声,眼睛朝着脑门上望,忽然感到脑门凉凉的,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下,一脸懵。
“很好看。”陈暖冬憋着笑,还不忘夸他一下。
李消刃发窘地整理了下发型,朝她走近了几步,随后从书包里拿了一瓶水出来:“给你。”
陈暖冬愣了下,视线从他细长的指节到这瓶水上。
又是这瓶五块钱一瓶的矿泉水,这么了解她?
她没客气,拿了就往嘴里灌:“学校里饮水机的水总是有股厕所的味道。”
“还是这水喝着舒服,超市还真是进对了水。”
“我上次听说饮水机的水和冲厕所的水是同一个水管,怪不得这饮水机要放在厕所旁边。”
她边说着,边从书包里拿东西喂小猫。
不过,这小猫今天怎么也不吃。
“估计是有人喂了。”李消刃也蹲了下来,离她半个胳膊的距离。
陈暖冬哦哦了声,忽然侧眸问:“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
“我.......被老师留了一下。”
李消刃脑子里忽然想起姜梅坐在电脑前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让他好好学习时复杂的表情。
“为什么?”陈暖冬根本不在意,因为这对她来说是常态,只不过她的刻板印象里像李消刃这种闷闷的,总是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学生大概率是不怎么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
李消刃吸了口气,语气有些绷着:“说我这学期成绩有些下降,让我好好学习,还有明天要家长会的事情。”
陈暖冬察觉到他有些绷紧的状态,她哦了一声:“理科很难的,我要是理科好的话,你还可以来问问我,可惜......”
“可惜,我理科不好,我青睐数学,数学不青睐我。”
“不过,你可以来问我英语,你英语好不好的?”
“平均水准....”
“九十分左右?”
“向下。”
陈暖冬怕再问下去伤人自尊了,她哦哦了声,脚步朝他挪了挪:“那你可以来问我啊!”
“英语考的总是一样的,我英语真的还可以,没下过一百二,我可以教你。”
“我跟你说,我和我妈妈在打赌,她说我要是下下周的期末考能考到年级二百,她给我买个新手机!”
意识到什么,她顿了下,收了激动的语气:“你要是有需求,可以随时来十四班找我,下次来找我不要找卫观了,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你知道......”李消刃心跳加快,陈暖冬是不是知道自己总是通过别人来找她了。
不过,她疑惑的表情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什么?哦,你说送水啊?我知道啊,就上次,我都说了咱俩认识了,又不是不认识,想送我水干嘛不叫我。”
“哎....”她朝他探了探脑袋,“你干嘛送我水来着?”
“谢谢你不扣分。”
说到这个,陈暖冬忽然想起来了,她微微一笑:“火星预备建筑师?”
李消刃眼睛瞪大了几分,耳朵发烧,有点热。
“我逗逗你。”陈暖冬撑着腿起身,视线看向小猫,“马上放暑假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小猫在这里也不安全。”
她懊恼着思考小猫的去向。
李消刃蹲在地上,不敢起身,不敢抬头,甚至是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听着她缓慢温软又清脆的声音滑过他红热的耳朵,轻落在他狂跳的心上。
有某一瞬,他想停留在这一时刻。
却又在这个念头刚来时,他总要用自私这个词浇灭他刚欣喜起来的状态。
他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企图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
她继续说:“我想着给它带回去,但是我暑假也可能不在家,我得去我妈那待一段时间,也可能会去我爸那,如果他邀请我的话,我可能会去,但我不太想去。”
“你暑假要出省?”李消刃站起身。
看到她脸上的好奇,他才觉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大。
陈暖冬只愣了一秒又继续道:“对啊,我爸和我妈离婚后,他就带着新老婆去了三郊,在河瑚省,我妈工作在宜菀,离不开身就常年待在那。”
“你一个人住?”难怪很少见到阿姨。
“对啊对啊。”陈暖冬似乎是很享受一个人住,语气很轻松。
李消刃却有些难过。
他说不上来胸口溢上来的冰冷和空落是因为她爸妈的离婚,还是她面对这些时满不在乎甚至轻松的表情。
总归,他觉得她不该承受这些。
陈暖冬又扬起笑容,悠悠地走到沉默的李消刃身边:“你这什么表情?”
她觉得侧边看不清楚他,于是朝他探了探脑袋,到整张脸落在他面前时,她的笑容更加深了:“你在难过?”
李消刃的表情很少挂在脸上,可遇到陈暖冬,他的情绪起伏大到自己都控制不住,他对着面上迎上来的笑容,慌忙地摇头:“不是。”
“否认干嘛?”陈暖冬直起身,朝他走近了几步,直到自己的鞋尖抵在他的鞋尖。
她看着他下意识藏鞋的动作,眸子眯了眯,又走近了几分。
直到他不再往后退。
她看着着他绷紧的身子,捏紧的细长手指、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微红的脸颊、屏住呼吸的鼻子以及起伏变大的胸腔。
好呆。
陈暖冬哼笑了一声,不深不浅:“李同学,你有点害羞。”
“和我朋友好像。”
像........许然?
“她一开始也不爱说话,但是熟了之后,她会叫我姐姐。”
李消刃咽了咽口水,他缓缓抬眼,看着她。
他也叫吗?他心想。
......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她好像比他小来着。
他在脑子里模拟叫她姐姐是什么样的,就像之前他模仿斯文是什么样的。
陈暖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不爱说话。
她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也会主动和我说话。”
“我们熟了之后,你会主动来找我吗?”
“我只对你一个人这么说过。”
!!!
李消刃抖了一下,陈暖冬说只跟他一个人说过,那他是特殊的吗?
那他叫她一辈子姐姐也行!
他又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他看着他和陈暖冬之间的距离,感受着她凑近的温度。
“呼。”他呼了口气。
陈暖冬将自己的唇抿地很紧,生怕自己下一秒绷不住要笑出声,事实上,她确实笑了。
但,是无声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望向走到他俩中间的小猫。
不逗他了。
“早点回去休息哦,有点晚了。”陈暖冬蹲下来,挠了挠小猫,用着更细更温和的语气冲着小猫道,“哥哥姐姐回去了哦,下次再来看你。”
“你乖乖的。”
小猫叫了两下,李消刃才回神,他极力稳住自己不受控制的身躯,学着陈暖冬温和的语气冲着小猫道再见。
一向客客气气,对谁都热情的陈暖冬会朝着自己走近。
对他来说,到底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还是对陈暖冬的惩罚。
他觉得自己向来悲观,对外平淡如无波无澜的水,于是没有人能挑动自己的情绪。
除了陈暖冬。
但这到底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不公平。
他已经踏出这步了。
他已经让自己走进陈暖冬的视线内了。
在他夜里为着那半臂的距离辗转反侧时,他的脑海里忽然想起姜梅说的那句话。
“世界这么大,人的一生这么长又这么短,长在于时间的跨度很大,短又在于绚烂只如昙花一现,但这不等于什么都该随便,因为总有人在追求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李消刃,你不该堕落,有些东西是阶段性的,坦然接受,它就会消失,阳光总会照过来的。”
所以呢?
连明天给他开家长会的人都没有。
他当作年纪小听不懂了。
十八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何来生命的意义,何来人生的意义。
他带着姜梅的话和陈暖冬凑近时那一分钟的温度一直到快天亮才入睡。
家长会对他来说是一场令他无地自容地羞愧表演。
他不想去。
翌日下午。
陈暖冬撑着脸望着窗外下不停的雨水,淅淅沥沥,这雨水下了一天,空气燥热又潮湿。
她叹了口气,兜里手机传来信息。
郁昭英女士的夺命循环call。
又吸了口气,陈暖冬收了手机,拿了把伞朝着校门口方向走。
校门口来往车辆不断,雨天路堵的水泄不通。
陈暖冬拿着伞静静地站在门口,视线落在进出不断的家长身上。
等了一会儿,她刚要抬脚走出去,便看到了一个淋着雨疾步出校门的身影。
那背影瘦瘦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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